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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西域退兵,萧担心裴寒舟 皇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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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猎场,密林深处。
魏长玉伏在悬崖边的灌木丛中,指尖死死扣着岩缝,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远处禁军的呼喊。
“厂公!”
一声刻意压低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魏长玉缓缓回头,看到萧锦弈半跪在阴影处,银甲上沾着血迹。
“裴将军已按计划引开追兵。”
萧锦弈低声道,“太后的人马上就到。”
魏长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混沌的痛楚。
他猛地拔出腰间短刀,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左肩,“你——”
萧锦弈瞳孔骤缩,“做戏......要做全套......”
魏长玉喘息着,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我必重伤,才能取信太后。”
脚步声由远及近。
魏长玉一把推开萧锦弈,哑声道,“走!”
萧锦弈咬牙,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密林中。
下一秒,禁军火把照亮崖边。
“厂公!”
为首的统领惊呼。
魏长玉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西域刺客......埋伏......”他剧烈咳嗽,呕出一口鲜血,“沈相为护驾......坠崖。”
太后在亲卫簇拥下疾步而来,看到魏长玉的惨状时,假装惊异,
“长玉!”
“太后。”
魏长玉抬头,演技手拿把掐。眼中是自责痛悔,
“臣无能,让沈相遇险......”
他说着便要叩首请罪,却因“伤势过重”向前栽倒。
太后一把扶住他,染着丹蔻的指甲陷入他的手臂,压制喜悦地问,
“沈爱卿当真坠崖了?”
魏长玉虚弱地点头,气若游丝。
太后抚过他染血的面颊,假装模样,声音轻柔得可怕:
“好孩子......哀家定不会让沈爱卿白死!”
之后,凤眸含泪,指尖轻颤地抚过魏长玉染血的衣襟,
声音哽咽,衣袖却挡不住眼底的笑意,
“长玉为哀家出生入死,沈丞相如今又因护驾伤亡,哀家如何心安?”
百官见状,纷纷跪地,面露悲戚。
礼部尚书赵崇义抬袖拭泪,高声道,“太后仁德,待臣下如亲子,实乃千古贤后!”
“是啊!”兵部侍郎王肃之叩首附和,“沈相为护主坠崖,魏厂公拼死护驾,此等忠义,皆因太后平日厚待臣子啊!”
众人连连称是,一时间,猎场之上尽是歌功颂德之声。
可谁又记得,就在半月前,沈湛京还因谏言触怒太后,被当庭罚跪三个时辰?
谁又敢提,魏长玉身上的伤,有多少是替太后做脏事留下的?
太医院首匆匆赶来,跪地为魏长玉诊脉,太后握着他的手,瞬间泪落如珠。
“太后慈悲!”众臣又是一阵唏嘘慨叹,御史中丞刘昶低头掩袖,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方才看得清楚,魏长玉肩头的伤,刀口向内,分明是自己刺的,可那又如何?
在这金銮殿上,真相从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谁跪得最快,谁哭得最真,谁喊得最响。
暗处,明华郡主冷眼旁观,抱臂踢了踢石子,轻佻说道,“这群道貌岸然的朝臣,一个个演得情深义重,背地里却恨不得对方死无全尸哎,真是虚伪啊。”
她转身离去,裙摆扫过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无人听见,也无人关心。
接着,太后转身厉喝,“传令九门!搜山寻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无人看见,魏长玉垂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还死要见尸,太后巴不得沈相死的透透的!
悬崖下的山洞,沈湛京撕下衣摆包扎伤口,听着远处的喊杀声,唇角勾起冷笑。
他手中握着一枚染血的银铃,那是萧锦弈方才趁乱塞给他的,铃铛内藏着一张字条:“魏督主苦肉计,沈相且配合。三日后,寒山寺佛龛下见。”
寒山寺,夜雨敲窗。
萧锦弈站在佛龛前,指尖拂过积灰的经卷,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军师好算计。”
裴寒舟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西域大军已退兵三十里。”
萧锦弈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合上经书,“是将军威名远播,一封亲笔信抵得上十万雄兵。”
三日前,裴寒舟亲赴边境,单骑入西域大营。
没人知道他对西域王说了什么,
只知当夜主战派将领便被软禁,大军偃旗息鼓。
“太后恐怕要失望了。”
裴寒舟走到他身侧,望着雨中朦胧的山色,“她本想借这场战争清洗朝堂。”
萧锦弈终于转头,雨丝沾湿了他的睫毛,“将军可知我为何选寒山寺?”
不等回答,他自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住持是先帝暗卫,守着一件东西。”
信笺展开,赫然是先帝遗诏!
“......若太后有异动,着裴寒舟持此诏擒王......”
裴寒舟瞳孔骤缩。
“现在,”萧锦弈将遗诏放入他手中,“该将军落子了。”
慈宁宫内。
魏长玉“虚弱”地站在旁边,看太后将药碗狠狠砸在地上。
“废物!西域退兵?!”
瓷片飞溅,划过魏长玉手背,渗出血珠。
他垂眸掩去冷笑,“娘娘息怒......”
太后猛地掐住他下巴,
“你说,裴寒舟为何能劝退西域大军?”
魏长玉被她掐得生疼,却仍维持着恭敬的神色,低声道,“娘娘明鉴,裴将军与萧军师曾在北境交过手,彼此惺惺相惜。”
“此番西域退兵,想必是萧军师权衡利弊,不愿与我朝彻底交恶。”
太后冷笑一声,松开手,指尖在他下巴上留下一道红痕,“惺惺相惜?呵,哀家看他们是私相授受!”
她转身走向窗边,望着远处阴沉的天色,语气森冷,“传哀家懿旨,命裴寒舟即刻回京复命,不得延误。”
魏长玉垂首应是,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他知道,只要裴寒舟回京,太后便暂时动不了他。
三日后,京城。
裴寒舟风尘仆仆地踏入御书房,单膝跪地,“臣裴寒舟,奉旨回京复命。”
太后端坐于上首,目光锐利如刀,“裴将军,西域退兵一事,你作何解释?”
裴寒舟神色平静,“回娘娘,西域王本就有意议和,臣不过是顺势而为,替娘娘分忧。”
太后冷笑,“顺势而为?哀家怎么听说,你是与那萧锦弈密谈一夜,才换来西域退兵?”
裴寒舟抬眸,目光坦然,
“臣确实与萧军师有过交谈,但所谈皆为两国邦交之事,绝无私情。”
太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一个绝无私情!裴将军忠心可鉴,哀家甚是欣慰。”
她挥了挥手。“下去吧,好好修整。”
裴寒舟行礼告退,转身时与站在一旁的魏长玉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夜,沈府。
沈湛京坐在书房内,指尖轻敲桌面,听着暗卫的汇报。
“太后虽未明说,但已对裴将军起疑。”暗卫低声道,“她暗中派人监视裴将军的一举一动。”
沈湛京冷笑,“果然如此。”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月色下的庭院,淡淡道,“告诉厂公,计划照旧,但务必小心。”
暗卫领命退下,“是!”
与此同时,城郊别院。
萧锦弈站在廊下,望着远处京城的灯火,神色平静。
裴寒舟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久等了。”
萧锦弈转身,唇角微扬,“如何?”
“太后暂时不会动我,”
裴寒舟走到他身旁,“但她不会善罢甘休。”
萧锦弈轻笑,“无妨,兵权不在手,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两人并肩而立,月色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只是周围一切都太安静了。
“砰”的一声,一刃暗镖戳破窗纸直冲萧锦弈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