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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湖客入局 萧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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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弈侧身一避,镖尖擦过脖颈,钉入身后木柱,尾端仍震颤不止。
“军师大人,王上有请。”
窗外传来低沉的声音,“若您反抗,就别怪末将伤着您了。”
萧锦弈垂眸,指尖轻抚过脖颈上渗出的血珠,冷笑一声,“带路。”
西域将领不敢真动他,毕竟他是西域王最倚重的谋士,但这场“请”,是明晃晃的威胁。
西域大营,主帐内。
“军师别来无恙。”
主战派将领拓跋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王上说了,只要您肯写封信给裴将军,让他乖乖退兵,您就能继续当您的座上宾。”
萧锦弈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上灰尘,“拓跋将军,你确定要撕毁和太后的协议?”
拓跋烈笑容一僵,“什么协议?”
“太后许你三座边城,条件是你们必须打这场仗。”
萧锦弈抬眸,眼底寒光凛冽,“可如今,她连一座城的百姓都不愿放过,你觉得她会兑现承诺?”
拓跋烈脸色骤变。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
太后高坐凤位,指尖轻敲扶手,丹蔻映着金漆,泛着冷光。
“禀太后!”
兵部侍郎跪地高呼,声音洪亮,“沈相尸首已在崖下寻获,面目全非,但腰间玉佩确凿无疑!”
太后唇角微勾,正要开口——
“沈相到——!”
殿门轰然洞开,沈湛京一袭玄色官袍,步履从容地踏入大殿,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活像在嘲笑兵部侍郎的“尸首论”。
满朝哗然!
太后指尖一颤,强撑镇定,“沈爱卿……无恙?”
沈湛京微微一笑,拱手行礼,“托太后洪福,臣不仅无恙,还顺道去西域大营喝了杯茶。”
魏长玉站在太后身侧,扬起嘴角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板起脸。
太后冷冷瞥他一眼,魏长玉立刻低头,肩膀抖了抖。
沈湛京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慢悠悠道,“臣此次西域之行,收获颇丰,拓跋将军托臣带句话给太后。”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西域口音,“太后娘娘,您许的三座边城,啥时候给啊?”
满朝文武,“……?”
太后脸色铁青,“沈湛京!你放肆!”
魏长玉立刻上前一步,义正言辞,“沈相!你怎可污蔑太后勾结外敌?!”
沈湛京挑眉,“哦?那魏督主觉得,西域为何突然退兵?”
魏长玉一本正经,“自然是因为太后威仪震慑四方!”
沈湛京点头,“原来如此。”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西域糕点,递给魏长玉,“那督主尝尝这个,西域特产,甜得很。”
魏长玉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确实甜。”
沈湛京微笑,“拓跋将军送的,说是……谢礼。”
满朝文武,“……???”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案,“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厉声道,“此事分明是兵部侍郎欺君罔上,谎报沈相死讯,意图扰乱朝纲!”
“来人,拖下去,杖责八十!”
兵部侍郎,“???太后!臣冤枉啊!明明是您——”
禁军一把捂住他的嘴,拖了出去。
百官噤若寒蝉,心里门儿清——这又是找个替罪羊罢了。
下朝后,宫道上。
“听说了吗?太后今儿个脸都绿了!”
“沈相和魏督主那出双簧,绝了!”
“嘘……小声点,小心东厂耳目。”
“怕什么?魏督主今儿个心情好,还冲我笑呢!”
“……你确定那不是冷笑?”
不远处,魏长玉倚在廊柱下,听着议论,唇角微勾。
沈湛京踱步过来,淡淡道,“演得不错。”
魏长玉瞥他一眼,“沈相那西域口音,实在难听。”
沈湛京,“总比督主假咳那声强。”
两人对视,轻笑一声。
——今日这场戏,太后威信大损,而他们……赢得漂亮。
深夜,京郊废宅。
沈湛京指尖轻叩桌案,烛火摇曳间,映出对面老奴沟壑纵横的脸。
此人曾是太医院首座,十年前因“误诊”被贬为庶民,如今隐匿市井,苟活于世。
“张太医,”魏长玉斜倚门框,蟒袍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先帝驾崩那晚,你被急召入宫,所见所闻……可还记得?”
老奴浑身一颤,浑浊的眼里闪过恐惧,“老、老朽年迈昏聩,记不清了……”
沈湛京忽然推过一锭金子,金光照亮桌角刻着的玄策印,正是太后私印的图样。
老奴瞳孔骤缩,枯瘦的手猛地攥紧,“你们……竟查到这个?”
“不止。”
魏长玉轻笑,从袖中滑出一张泛黄药方,“辰砂二钱,黄粱三钱……先帝,是这么毒死的吧?”
老奴浑身剧颤,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出青白。
他忽然扑通一声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啊!”
一下,两下,三下,额间很快洇出血痕,混着浑浊的泪水滴落在地。
沈湛京忽然俯身,一柄折扇抵住老奴又要叩下的额头。
“张太医,”他声音很轻,却让老奴浑身僵住,“您这般作态,倒显得我们像在逼供了。”
老奴瘫软在地,喉间发出濒死般的喘息。
良久,他颤抖着抬起浑浊的双眼:“那晚...太后命老臣改药方时...”
话到此处突然卡住,他惊恐地望向窗外,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可怖之物。
魏长玉指尖一弹,一枚铜钱击灭烛火。
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轻柔:“说出来,本相保你全家性命。”
老奴终于崩溃般嘶声道,“是靖王!先帝的幼弟靖王殿下在场!他...他亲手把黄粱粉递给太后啊!”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之声。
魏长玉袖箭瞬发,“嗖”地穿透窗纸!
一道黑影矫健翻下屋檐,
却在落地时被不知何时埋伏在院中的青年反剪双手。
“哟,逮到只小老鼠。”
青年笑眯眯地抬头,露出一张俊朗得过分的脸,“在下凉无霜,江湖侠客……这黑贼砸了我的算命摊子。”
他踢了踢挣扎的黑衣人,“这家伙跟你们一路了,要审吗?”
沈湛京盯着他腰间那块玉珏,眸色骤深——这身份不简单!
凉无霜一脚踩住黑衣人后背,手腕一翻,指间便多了三枚铜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算一卦?”
他挑眉看向沈湛京,“这位大人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啊。”
魏长玉眯眼,袖中暗器蓄势待发,“江湖术士也敢妄言天机?”
凉无霜哈哈一笑,铜钱在指尖灵巧翻转,“非也非也,在下只是个算命的,偶尔也接点……”
他忽然压低声音,“杀人的买卖。”
话音未落,被踩住的黑衣人猛地暴起,袖中寒光一闪——
“锵!”
凉无霜头也不回,反手一掷,铜钱精准击落匕首。
他另一只手顺势一拽,竟从黑衣人衣领里扯出一块西域令牌。
“哟,西域的狗?”他吹了声口哨,“两位大人,这老鼠不简单啊。”
沈湛京盯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忽然道,“凉公子师承何处?”
“青云山庄,不过早被逐出师门了。”
凉无霜满不在乎地甩了甩马尾辫,“现在嘛……”
他咧嘴一笑,露出颗虎牙,“专职给达官贵人算命,偶尔劫富济贫。”
魏长玉冷笑,“劫到东厂头上了?”
“哪敢哪敢!”
凉无霜举手作投降状,却突然神色一凛,“小心!”
他猛地推开沈湛京,三枚淬毒银针擦着他们耳畔钉入墙中。
屋顶上,数道黑影一闪而过。
“啧,老鼠还挺多。”
凉无霜抽出腰间软剑,剑身如蛇般轻颤,“两位大人,雇我当保镖如何?价钱好商量——”
话未说完,他已纵身跃上屋檐,剑光如雪,顷刻间便有两声惨叫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