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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冬日狩猎,魏沈双双坠崖 松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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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木门“吱呀”一响,茶厮望去,只见一位身披狐裘的贵客踏雪而来。
那人摘下风帽,露出一张清冷如玉的面容,正是西域军师萧锦弈。
“客官要点什么茶?“茶士殷勤地擦着桌子。
“一壶碧螺春。“
萧锦弈指尖轻叩桌面,袖口银线刺绣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等人。”
茶刚沏好,木门又被推开。裴寒舟一身玄色劲装,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粒。
他目光扫过茶楼角落,径直走到萧锦弈对面坐下。
“将军果然守约。”
萧锦弈推过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眉眼。
裴寒舟没有接茶,反而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今早兵部刚到的密报,边境三座军械库昨夜被劫。”
萧锦弈瞳孔微缩,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画出简易地形图,“可是在落鹰峡、青泥关、白马戍三处?”
“你如何知道?”
裴寒舟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因为...”
萧锦弈突然压低声音,
“这三处正是西域使团入京的必经之路。”
他蘸着茶水继续画线,“若将这些劫案地点连起来...”
茶桌上渐渐显现出一个箭头,直指长安。
两人同时沉默,窗外雪落无声,茶炉里炭火“噼啪”爆响。
“有人要栽赃。”
裴寒舟冷笑,“看来军师在自家地盘也不得安宁。”
萧锦弈摩挲着茶盏边缘,“三日前我遇袭时,刺客用的确实是西域弯刀——但刀柄缠绳却是燕国军中特有的编法。”
他忽然抬眸:“将军可听说过'鹬蚌相争'的故事?”
裴寒舟眼神一凛,正要开口,楼下突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透过雕花窗棂,可见一队禁军正在挨家盘查。
“搜捕西域细作!”为首的将领高声喝道。
萧锦弈反应极快,当即掀开地板暗格,这是茶楼惯常藏走私货物的密室。
裴寒舟却按住他手腕,“来不及了。”
禁军脚步声已到楼梯口,裴寒舟扯开自己衣领,将萧锦弈拽到身前,用帷幔挡住。
在后者错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扯落对方发带,如墨长发顿时倾泻而下,“冒犯了,萧军师。”
裴寒舟低语着将人按在墙上,宽大披风完全遮住萧锦弈的身形。
当禁军破门而入时,只见威名赫赫的裴将军正将一位“女子”抵在墙角,姿态暧昧。
“滚出去!”
裴寒舟头也不回地厉喝,禁军统领认出是他,慌忙赔罪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萧锦弈从披风里探出头,耳尖竟染上绯红,“裴将军好生急智。”
裴寒舟松开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有些不自在,“事急从权,冒犯军师了。”
“不过...”
萧锦弈忽然凑近,呼吸拂过对方喉结,“将军方才心跳得厉害。”
他退后两步,又恢复成那个算无遗策的军师模样。
暮色渐沉时,两人出现在城南一间不起眼的绸缎庄,掌柜见到裴寒舟,立即放下门板闭店。
“此处是我布下的暗桩。”
裴寒舟引着萧锦弈穿过堆满绫罗的后院,推开暗门,里面竟是间布置精巧的密室,墙上挂着满州地图。
裴寒舟目光落在地图某处,“青泥关往北二十里是太后的私兵驻地。”
萧锦弈接话,用虎皮毯挡住秘密情报,烛火中指尖点着另一处,
“落鹰峡附近是沈丞相的别院。”两人异口同声。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萧锦弈取下墙上佩剑,剑身映出他冷峻的眉眼。
“看来有人想一箭双雕,既挑起两国战争,又能借机铲除异己。”
萧锦弈突然问,“军师可曾想过,若真凶是燕国太后...”
“那便更该联手。”裴寒舟斩钉截铁,“大燕要的是边贸通商,不是白骨千里,自损八百。”
窗外传来穿林打叶声,裴寒舟望着对方的侧脸,忽然道,“三日后太后要在御苑设冬猎,是个机会。”
萧锦弈会意,
“但需要里应外合。”
“魏长玉。”
萧锦弈说出这个名字时,看到裴寒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魏长玉是萧某昔日旧友,必会帮忙引走沈湛京。”
话音未落,密室暗门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
萧锦弈警觉地按剑,却见掌柜匆忙进来,“军师,刚收到飞鸽传书,西域主战派已说服王上增兵边境!”
“何时的事?”
“五日前的消息,信鸽途中被人截过。”
掌柜递上字条,“送信人说...说军师若再不回去,就当叛国论处。”
裴寒舟看到萧锦弈捏着字条的手指微微攥紧,沉默良久,军师突然将字条凑近烛火。
“军师!”
火苗吞噬纸笺的瞬间,萧锦弈抬眼看向裴寒舟,眸中跳动着比火焰更炽热的光。
“将军可愿与我赌一把?”
裴寒舟按住腰间剑柄,忽然想起多年前师父的教诲,为将者最忌感情用事。
但此刻他听见自己说,“怎么赌?”
“冬猎宴上揭穿阴谋,若败...”
萧锦弈顿了顿,“你我便真成了千古罪人。”
“若成,”
“军师当如何谢我?”
萧锦弈看着裴寒舟的眸子,如玉的面容烛光下更显出尘,“送将军一把极好的西域弯刀!”
裴寒舟笑了笑,暗室烛火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渐渐融成一个分不开的影子。
窗外风雪愈急,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皇宫酝酿。
皇宫,萧锦弈抖落狐裘上的雪粒,抬眸望向烛火摇曳的暗室。
魏长玉正斜倚在太师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
见他进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军师深夜造访,可是有要事相商?”
萧锦弈径直走到案前,袖中滑出一封密信,压在棋盘上,“裴将军托我转交。”
魏长玉眉梢微挑,拆开信笺,烛光映出纸上寥寥数字。
“冬猎有变,太后欲除沈相。”
他指尖一顿,故意轻笑,“沈相和我有何干系?”
萧锦弈眸光微冷,“将军怀疑猎场有埋伏,需你提前布局。”
魏长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忽而抬眸,“军师可知,沈湛京若死,朝局必乱?”
“所以他才不能死。”
萧锦弈淡淡道,“至少现在不能。”
两人对视一瞬,魏长玉笑了,“好,那便陪他们演一场。”
三日后,皇家猎场。
寒风凛冽,太后高坐观猎台。
明华郡主依偎在她身侧,目光却频频瞥向远处策马的裴寒舟。
魏长玉一身暗紫骑装,立于太后身后,低眉顺眼,仿佛只是个寻常内侍。
“厂公今日倒是安静。”
沈湛京不知何时走近,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翻飞,眼底带着探究。
魏长玉微微一笑,“沈相不也是?”
两人目光交错,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玩味。
忽然,号角长鸣,狩猎开始。
众骑策马入林,魏长玉与沈湛京并辔而行,四周侍卫渐渐散开。
“沈相近日查的案子,可有进展?“魏长玉似随口一问。
沈湛京眸光微闪,
“太医院有位老侍,早年前被送出宫,要是寻得......”
话音未落,林中骤然响起破空之声!
“阿珩,小心!”
沈湛京猛地拽住魏长玉手腕,两人同时滚落马背。
一支羽箭深深钉入树干,箭尾犹自震颤。
四周瞬间杀出数十黑衣刺客,刀光凛冽,直逼魏长玉!
“看来太后不想让奴家回去了。”魏长玉冷笑,反手抽出腰间软剑。
沈湛京袖中滑出短刃,与他背靠背迎敌,“阿珩可要撑住了,别拖本相后腿。”
刀剑相交,血溅枯叶。
刺客攻势凶猛,二人且战且退,不知不觉竟被逼至悬崖边缘!
"跳!"魏长玉突然抓住沈湛京手臂,纵身跃下。
风声呼啸,失重感席卷全身。
沈湛京下意识反手搂住魏长玉的腰,在坠落中将他护在怀中。
"砰!"
两人重重跌入崖下湍急河流,河水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