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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什么 赵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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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师兄那淬了毒般的声音,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上我的脖颈。
“沈微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情深义重’了?还是说…” 他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死死钉住我躲闪的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或者…顾清晏那贱人,私底下给了你什么…‘好处’?”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刀片,轻轻划过皮肤,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杀机。那股阴冷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威胁和毫不掩饰的试探。
我的心跳几乎停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赵师兄背后是谁?是主角攻?还是主角攻背后的势力?他们怀疑我了?怀疑我和顾清晏有什么勾结?还是…怀疑我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混合物,瞬间灌满了我的四肢百骸。系统休眠,我孤立无援,面对这些明显不怀好意的“同门”,我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态度来应对!
“我…我没有…” 我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赵师兄咄咄逼人地又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我身上。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默契地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半圆,将我困在廊柱和他们的身体之间。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比戒律堂的威压更令人窒息,因为它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和随时可能爆发的暴力。
“只是突然良心发现?” 赵师兄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还是说…你觉得顾清晏那个贱种,比我们更值得巴结?嗯?沈微星?”
他的手突然抬起,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啊!” 我痛呼一声,本能地挣扎,却被他更用力地按在了身后的廊柱上!后背重重撞上坚硬的朱红漆木,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放开我!” 我挣扎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刺耳。
“嘘——” 赵师兄阴冷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我颤抖的唇上,那触感如同毒蛇爬过,“小声点,师妹。你也不想引来更多人…看你这副狼狈样子吧?”
他的拇指恶意地摩挲着我的手腕内侧,那里因为挣扎已经泛起一片红痕。周围几个弟子发出低低的、带着下流意味的笑声。
“赵师兄…我真的…真的没有…” 我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恐惧和屈辱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眼眶发热,“我只是…只是怕严长老重罚…才…才那么说的…”
“是吗?” 赵师兄眯起眼,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疼得我眼前发黑,“那为什么…我听说你递了手帕给那个贱种?嗯?讲经堂里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沈师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手帕!那个该死的、愚蠢的、冲动之下递出去的手帕!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那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连系统都没有指示!现在却成了我“勾结”顾清晏的“罪证”!
“我…我只是…” 我的大脑疯狂转动,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只是…怕她的血…弄脏讲经堂的地面…才…”
“哈!” 赵师兄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眼中闪过一丝狰狞,“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沈微星,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的手猛地松开我的手腕,却在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瞬间,一把掐住了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听好了,” 他凑近我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也不在乎。但如果你敢坏了‘那位’的计划…相信我,三十戒鞭,会是你这辈子最轻的惩罚。”
那位?主角?!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果然!赵师兄背后是主角!他们确实有计划!针对顾清晏的计划!而我…我今天的反常举动,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赵师兄的手指几乎要嵌入我的脸颊,疼得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他阴鸷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我的恐惧程度,又像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师兄…我真的…真的没有…” 我艰难地从被掐紧的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只是…一时冲动…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最好如此。” 赵师兄终于松开了钳制,却在我即将瘫软的瞬间,一把拽住了我的衣襟,将我拉近到几乎鼻尖相触的距离,“记住,三天后的戒鞭,我会亲自‘观刑’。希望到那时…师妹已经‘想清楚’了。”
他刻意加重了“观刑”两个字,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周围的弟子再次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我失去支撑,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再次撞上廊柱,疼得闷哼一声。
赵师兄最后冷冷地扫了我一眼,转身离去。那几个弟子也跟在他身后,临走前还不忘投来或嘲讽或威胁的目光。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我才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一样,顺着廊柱缓缓滑坐在地。双腿软得如同棉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下巴和手腕火辣辣地疼,肯定已经留下了淤青。
我颤抖着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无声地啜泣起来。泪水浸湿了衣袖,冰冷的触感提醒着我此刻的狼狈和绝望。
系统休眠,孤立无援,前有戒鞭酷刑,后有主角势力的威胁…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就在我沉浸在自怨自艾的绝望中时,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法忽视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很稳,带着一种独特的、近乎刻意的节奏感。不是赵师兄他们去而复返的嚣张步伐,也不是普通弟子匆匆经过的杂乱脚步。而是一种…我似乎已经熟悉的、沉默而孤寂的步伐。
我的心猛地一紧,缓缓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声音来源。
回廊转角处,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修长的轮廓,那微微低头的姿态,还有那身依旧沾着大片墨污的月白长衫…
顾清晏。
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也不知…已经站了多久。是否看到了刚才赵师兄对我的威胁?是否听到了我屈辱的哀求?
阳光从她身后斜斜地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如同一尊沉默的、被遗忘在时光里的雕像。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更加疯狂地跳动起来。羞耻、恐惧、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胸腔里混乱地搅动。我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避开她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你…你都看到了?”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无法掩饰的颤抖。
顾清晏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截露出的、盘踞着旧伤的手腕,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沉默如同实质的潮水,在我们之间蔓延。
终于,她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靠近,而是…缓缓抬起那只沾着墨迹和血迹的手,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方素白的帕子。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我在讲经堂里递给她的…那方绣着星形暗纹的手帕!她竟然…还留着?没有被墨汁彻底污损?
顾清晏的手指轻轻捏着帕子的一角,将它展开。素白的丝绢上,除了几处被墨汁晕染的污痕,还有几点暗红的血迹,但大体上…还是干净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方帕子上,又缓缓抬起,看向蜷缩在廊柱下的我。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疲惫或荒凉,而是翻涌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彻底僵住的举动。
她将帕子轻轻折好,缓步上前,蹲下身,将它放在了我面前的地板上。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为什么?”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三个字,却不再是戒律堂里那种带着冰冷质询的语气,而是…一种近乎困惑的、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和疲惫的疑问。
为什么递帕子?为什么顶罪?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该怎么回答?告诉她系统的事?告诉她我只是个怕死的傀儡?还是编造一个连我自己都不信的谎言?
顾清晏似乎并不期待我的回答。她放下帕子后,缓缓站起身,目光在我红肿的下巴和手腕上的淤青处短暂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什么?愤怒?怜悯?还是更深、更复杂的情绪?
“三天后,”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戒鞭…很痛。”
我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顾清晏的目光移向我的眼睛,深潭般的眼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我…有药。”
简短的三个字,却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烫在我的心上。
她说…她有药?给我的?为什么?我刚刚才在戒律堂里“承认”是我泼了她一身墨、当众羞辱了她!为什么她还要…帮我?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愧疚如同潮水,瞬间将我淹没。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清晏似乎再次不期待我的回应。她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步伐依旧沉稳,背影依旧孤寂,那身沾满墨污的长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呆呆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又低头看向地上那方素白的帕子。帕角小小的星形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