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补拜一个高堂 “说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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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让第二张符纸继续落在身上了。
江辞低着头。
计划中，他原本并没有要准备动手反抗。
毕竟他现在对仇家很多情况暂且未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留在祠堂，不一定会比在外面危险。
然而黑符带来的副作用实在出乎意料的强烈，强烈到仅仅只是第一张符，便让江辞清晰意识到自己必须立刻做出行动，否则今晚能不能平安度过都会成为一个问题。
于是反抗的念头刚起，口袋的傀线便已然缠绕上指尖，下一秒，红线径直朝着两人迎面刺去！
“想反抗？就凭你一个连傀儡都没有的低等傀师？江辞，不听话的苦你刚才还没——”
戏谑的话语到这儿戛然而止。
傀线直逼身前而来，两个道士大概根本就没将眼前这位“低等傀师”放在眼里，只是轻轻抬手便想要挡下细线的攻击。
然而不出三秒，两个人便对片刻前轻视的态度产生了深切后悔。
没人看清面前两根傀线到底是怎样躲过遮挡，又趁着两人无暇顾及径直勒上两人脖颈。
跪倒在地面的人分明连头都没抬过，被冷汗沾湿的碎发遮挡在他眉眼间，下一秒，门口两个道士便已然被傀线勒得连呼吸都没法继续，身躯猛地撞上墙体！
“你——”
被死死勒住的喉咙只能发出一两声含混的气音。
眼前这人难道不是今年那届学生里出了名的漂亮花瓶，临近毕业连傀线都用不明白的专业倒一吗？
可是现在这么会……
衣服口袋里剩余的黑符“哗啦”一声散落在地面，头顶电灯似乎都有一瞬间短路。
实际上江辞此时的情况也不算太好，精神上受了伤，他现在只能勉强控制住两根傀线牵制住对面，头顶的恶心与眩晕感都还未完全散去，浑身上下连抬头的力气都没剩。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头顶的电灯突然再次闪烁，紧接着，面前两人突然瞪大双眼，能明显听到两声类似骨骼被挤压的声音从两人喉咙中传出。
“咯、咯咯……”
天花板的电灯短路好像跟严重了，一明一灭的频率明显加快。
江辞艰难抬起头，默不作声注视着眼前两个黄衣道士缓缓沿着墙角倒下，而以他现在的状态，很显然根本做不到同时用傀线勒伤两个成年男性的喉骨。
更何况，他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杀人。
“去将那老东西的骨灰找过来。”
一墙之隔的门后，仇耐立于阴影之下，偏头正跟另外一道人影说着什么。
注意到旁边的目光，西装革履的男人回过头，一眼便透过门缝看到门后跪坐地面的青年。借着室内微弱的灯光，双方眼底都不见任何意外。
“好巧。”厉鬼这样开口。
是好巧，两个人就差没约定在这里碰头了。
江辞清楚看到仇耐旁边那人领完命令后，转身便朝向与仇家祠堂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仇耐之所以出现在这门外，分明就是知道他在祠堂内故意借刀杀人来的。
阴魂不散。
“才一会儿没见，江学弟怎么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江辞没回话，只是默然将视线又垂向地面。满地金纹黑符被皮鞋随意碾过，祠堂这种庄重的地方，仇耐一个厉鬼，进入时居然半点没受到阻碍。
墙壁边，刚才还飞扬跋扈的两个道士被伤了喉咙，此刻倒在角落也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厉鬼走进门内，口中一个音节都无法再发出。
仇耐进来时身上仍是那身高定西装，连衬衫纽扣都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面。
他的对面，江辞跪坐在水泥地上，表面看上去就像一位正虔诚祭拜邪神的信徒，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血红的外衣上。
两个道士眼中的惊恐于是更甚了，如果早知道江辞跟死后的仇耐关系依旧这么密切，他们怕是死也不敢有多余的非分之想。
只可惜现在已经晚了，眼前两个人的距离还在不断拉近。
新婚燕尔羡煞旁人，两个人同框在一起是那么相配，相配到只有江辞本人心里清楚tm的他此刻有多想站起身直接走人，然而伴随厉鬼一步步走进祠堂，黑符被碾压踩皱，他的胃里却仿佛突然多出一万只手。
一万只手全都聚集在柔软的内脏间，疯狂撕扯挤压。
江辞跪着，一时间浑身力气几乎都用来抵抗那阵突如其来的痛感，才不至于当着厉鬼的面直接瘫倒在地。
不能看。
不能再看了……
胃里的恶心越来越严重。
心里一万个想打人的念头同时涌过，江辞努力闭上眼，在腹部翻江倒海的疼痛中拼命试图隔绝眼前的一切。然而眼前的画面却仿佛有千万斤的抓力般死死吸引着他的目光，直到江辞好不容易移开眼，终于，
“呕——”
一大口发黑的鲜血陡然从他口中呕出！
“咳、咳咳……”
那种深入灵魂的恶心感伴随黑血的呕出终于彻底平静。
眼前再次陷入一片短暂的黑暗，江辞垂着头，一只手捂在下巴处，缓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视线恢复清明。
而在整个过程中厉鬼从头到尾都站在一旁看着，看着那个一看就体弱娇气的青年在黑符反噬下愣是一声没吭，眼皮微垂，眼底神情不辩。
“让你失望了？”
淤积在喉咙中的黑血被吐出，刚才那种在黑符影响下恶心晕眩的感觉立马便从身体里消失，明知道自己不会死，但那种灵魂都被触及到的感觉还是让他心里一阵发慌。
江辞一手撑在石柱表面，宽大的衣袖随意从嘴角擦过，随即支撑身体站立到仇耐对面。
厉鬼仍站在原地没动，身体正对祠堂内仇家祖祖辈辈的灵牌，目光倒是一直落在江辞身上没移开。
江辞刚起身时脚下还带点不稳，刚站直步子就是一个踉跄，下意识地，仇耐伸手扶了扶面前的人。
“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到。”
厉鬼轻摇头，指尖随意捻起桌面几支未使用红香，后半句话掩没在打火机点火的“咔哒”声中。
背后两个道士还没完全断气，这时候两人的确还不能表现得太过疏离。
江辞闭眼稳了稳神，见仇耐还站在旁边没动，干脆就顺势靠到对方身边借厉鬼的力道稳住身形，与仇耐一同面向仇家列祖列宗灵牌，垂眼冷笑。
没想到么？
嗯……没想到自己居然这样都还没死。
四周黑雾一点点攀延上裤脚，江辞没动，任由黑雾以一种看似保护的姿态将自己圈在中间。
祠堂内供奉了不少香火，或许是鬼节将至，灵牌前的香炉里面插着不少燃香，最长的那支香甚至才刚燃尽一个开头。
堂外寂静无声，周围门窗紧闭，风也吹不进来，江辞笑了笑便重新抬起头，旁边，仇耐伸手递过来三支红香。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和江学弟拜过高堂？”
“拜过的，”江辞保持撑着仇耐小臂的姿势没动，似乎已经自然而然把对方当成了一个临时栖息地。厉鬼没有□□，但撑在黑雾上的感觉跟真正的手臂也差不多。
“跟你的灵牌。”
最后两个字被着重强调。
“嗯，那样也算，”仇耐站在旁边，回答时眼底的神情已然恢复自若，随口一提般：“但不正式。”
“要不然我现在再赔你一个？”
江辞有些警惕瞥了眼旁边那道人影。
仇耐很高，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立在江辞身旁比江辞足足高了半个多头。
丝丝缕缕黑雾依然围绕在皮鞋与西装附近，但比起昨晚，今夜那些雾气明显又少了很多。
临近头七，这人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
江辞看向旁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只能借着祠堂昏黄的微光看到厉鬼高挺的鼻梁。
赔一个高堂什么的这种一听就是在乱扯的鬼话也能说出来，江辞看不清仇耐的脸，自然也不好猜测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但几秒过后，他还是答应了。
“好啊。”
缠着几根鲜红傀线的手指接过红香。
横竖该拜得早就已经拜过，再拜一次又没有什么损失。
被灯光镀着一层昏暗与暖色的一众灵牌前，一红一黑两个人并肩而立，看上去当真就像一对新婚台前的夫妻般，一方西装革履，一方红盖披肩。
台上是全体仇家列祖列宗的灵牌，台下是午夜寂静的虫鸣，江辞双手拿着红香，率先平举过手臂：
“那就麻烦仇学长，陪我补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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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仇耐肯定是有什么必须做的事，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特意提出要祭拜一趟仇家列祖列宗。
不过这个理由是什么江辞暂时想不出，现在也并不想关心。毕竟仇耐要在仇家做什么事他也管不着，江辞答应祭拜，当然也是有他自己想做的事。
于是身披暗红长衫的青年利落平举过双手，率先朝向高台上各位灵牌鞠下一躬，行礼姿势标准又恭敬，就是说出口的话让人听了不免咋舌。
“仇学长，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去投胎啊？”办事前，江辞忍不住又凑近对方，以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反问。
仇耐手中同样举着三支香，闻言下巴微抬，模棱两可回道：“看情况。”
“呵呵。”江辞冷笑回过头，走上前准备将三支点燃的香插进香炉。
刚从一场反噬中平复下来，此时江辞走路时脚步还有点虚浮，拿香的手指也控制不住轻轻打着颤。
不过这些都不影响江辞在拿到红香后，脑海中快速构建并付诸实践起他的告状大计。
红香燃起的细烟缓慢上升到空中，寂静无声的祠堂内，只听青年温润的嗓音再次响起：
“也许各位仇家的长辈们还不知道吧？”
江辞说到这儿，唇角扬起的弧度不明显地又往上增加一点：“你们仇家引以为傲的后生小辈仇耐，背地里居然是个喜欢男人的败类。”
“就在几天前，他甚至还强娶了一位男妻进你们仇家大门。”
“不能留后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补拜一个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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