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别让姥爷把屋来 暗红外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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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燃香彻底立稳在香炉里，祠堂内部当即便刮起一阵阴风。
最开始是点燃在供桌最前方的两支蜡烛在风吹下止不住地乱晃，紧接着，灯光闪烁下一排排灵牌的影子也开始左右摇曳起来。
眼见计划通，江辞在风起瞬间便已经转过身，快步朝向祠堂大门外走去。
旁边的厉鬼似乎是想出手阻拦，然而没等伸手触及到江辞的衣角，一股更强的力道已然抢先一步锁定到他身上，下一秒，仇耐便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限制径直束缚在原地，一步也无法继续往前。
“江学弟。”
大门边，江辞头也不回径直跨过门槛。
背后来自仇耐的注视依旧冰冷而平静，江辞清楚，仇耐本人当然也十分清楚，就仇家祠堂这点残余的东西想要限制住他完全就是天方夜谭，最多一个小时，甚至是更短的时间，仇耐就能彻底挣脱束缚。
因此江辞几乎是一刻也不停地，从口袋掏出两张黄符，赶在祠堂大门彻底被风吹合前离开那个即将人山人海的地方。
身上还隐隐传来些许不适，但好在都已经平衡到某个可以忍受的水平，临走前，江辞又回头瞥了眼祠堂内景象。
无形的限制已经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显现出外形，厉鬼被囚禁在中间，两处肩膀都被铁链刺穿。
两人的视线隔着昏黄的灯光再次相撞，金色的眼眸下，仇耐往门外投来一眼，始终游刃有余的神情看得江辞忍不住皱了皱眉。
啧，
要是仇家“过人”的诅咒可以强大到直接弄死仇耐就好了。
江辞一天之内第二次发出感慨。
不过书中的主角要真有这么容易死，仇家人就不会大费周章还要找一个替死鬼来牵制对方了。
回敬对方一个挑衅的眼神，江辞移开视线，转头朝着白天去过那片竹林迅速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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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失去反光作用的镜面已然无法继续发挥效果，一眼便能让人看见那幢被遗弃的平房。
外面气温偏低，江辞赶到平房外围时，四周那些不知名物体已经隐隐有了要冒头的意思，看不清全貌的草丛中不断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出，江辞只需随意瞥一眼。
便能辨认出那些东西没有一只属于仇耐。
也是，仇耐这会儿估计还在后面忙着应付他列祖列宗的灵牌，哪儿会这么快追上来。
那这些东西就属于“过人”了。
江辞还记得自己昨天被半夜吵醒时是十二点半，撞见路边那群小腿最多十二点四十。
而现在才刚好九点，中间隔了三个多小时，这些东西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冒头？
江辞站到平房窗户前，路上走得太急，他这会儿呼吸还有些急促，一只手扶在屋檐下的柱子边。
旁边草丛间再次传出些许动静，像是有东西路过草地拖拽下的脚步声。
竹林中空气有些湿润，气温也有点低，寂静间的脚步声忽然变得沉重，没来得及做太多思考，江辞听到声响刹那立马推开面前的木门，生锈的门轴“吱呀”一声，同一时间，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冷风自身后陡然刮过。
“仇耐？！”
背后那阵阴冷粘稠的感觉实在太让人熟悉了，以至于江辞都不用回头确认，下一秒就已经进到平房内部反手关上大门。
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仇家祠堂那个阵法居然只能拦得住仇耐这么一小会儿？
但事已至此，江辞能做的只有迅速抽起一旁的门闩锁在门后，随即直奔白天到过那层厨房而去。
眼前不断有黑影闪过，电筒光的晃动下，楼梯两边漆黑一片的东西就像拉长的手臂一个劲在空气中乱挥。
说慌乱倒也不至于，但这种计划被彻底打乱，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实在让江辞心里不爽。
往下的路长到仿佛没有尽头，拐角后的楼梯就仿佛被故意拉长过一般。就在江辞开始怀疑脚下这条楼梯是否能走到尽头，下一秒，眼前有灯光亮起。
另一边，仇耐就这么站在平房外，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过人节的时候，记得关好门窗，提前规划好路线，不要让那些东西撞上了……”
耳边突然回响起昨晚窗边上那位老人的叮嘱。
江辞下到楼梯底部，底下的厨房跟白天印象中没任何区别。
条状腊肉依旧悬挂梁顶，灶台里面还烧着柴，也不知道是有人在这儿烧到一半有事离开，还是坐在灶台边烧火的“人”江辞肉眼看不见。
总之等江辞上前两步走到厨房中间时，灶台边上不见任何人。
“姥爷姥爷你别急，明天我就去上学……”
“三更半夜不着觉，别让姥爷把屋来。”
再次走到灶台边，那张泛黄的纸张似乎又出现在眼前。
不知为何，江辞又莫名想起纸上那段繁体的文字，纸上童谣最后一句话——
别让姥爷把屋来。
眉心猝不及防突突跳了两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江辞猝然回过头。
难怪仇夫人今晚会这么着急不惜撕破脸皮也要把他绑来，毕竟，
“那个‘姥爷’已经进了仇家，你昨晚也看见了，对吧？”
厉鬼站在楼梯口，身上被铁链贯穿到痕迹全都已经消失不见。
他靠着边上的墙壁，身后，十几双断裂的手臂小腿齐齐从楼梯两侧石壁内部扭动钻出！
仇耐这是准备把所有仇家的人以及自己放在同一天晚上一网打尽？！
“他们逃不掉了，‘过人’的诅咒会让每一个想要过人一等的仇家人如愿以偿。”
仇耐说着，灶台内忽明忽暗的火光时不时就爆发一两声脆响：“至于江学弟，”
“你很特别，所以我想了想，还是亲自过来看着你点比较放心。”
数十段肢体转眼已经爬出墙壁攀到了厨房顶部天花板。
白花花的四肢一条一条悬挂在天花板上方，晃动的模样就像灶台边没来得及熏烤的腊肉。
到底是从正常世界穿过来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见到眼前这幅场景，江辞终于还是没忍住，捂住嘴干呕一声。
——“阿妈，那是什么东西？”
肢体爬过石壁，滋啦的声音像老广播在播音。
——“嘘，不能乱指，那些东西叫‘过人’，专门用来……”
“过人”。
作为一个古老又神秘的传统节日，过人节传说最早来源于大陆东北方向地区。
最开始人们过这个节只是为了让自家子孙过人，于是在半夜扮成鬼怪去吓自家孩子，好让孩子半夜逃出卧室用心读书。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样的方式并不能真正让孩子的成绩长进多少，人们逐渐不再过“过人”节，“过人”神仙渐渐从人们日常生活中淡去并消失。
古老的节日流传至今已经演变成一种诅咒。破解方法不祥，但规避方法除了传统累死累活逃亡外，按理说还可以……
当时被带走太急，司诠发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看全，江辞就已经被奉命前来的两个大汉撞见。
事务所查东西的效率很高，就是可惜，他没能把后面看完。
干呕一声后江辞重新抬起头。
不远处，厉鬼大概也十分嫌弃满墙扭曲的躯体，在江辞低头间隙已经退至楼梯上方两阶的位置，与最近一只断手隔着半米多距离。
而与江辞离得最近的肢体，距离江辞，也不过短短半米左右。
江辞默默攥紧手里的傀线。
规避“过人”另外的方法没有看到固然可惜，但眼下断肢数量实在太多，就算知道大概率也发挥不了太大用途。
仇耐从一开始就在计划这一步，所以无论今晚自己在哪里，都必然会遭到与其他仇家人如出一辙的围攻。
但他跟仇家其他人又有些不一样。
仇家其他人顶多只能算仇耐半生不熟的亲戚，而江辞，是仇耐绑定过婚契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
放在古代，这种夫妻关系可是白纸黑字写明要同生共死的关系。
更何况他俩刚刚还又拜过了一次高堂。
意识到正面跟断肢们交手只有死路一条，情急之下，仅仅刹那过去，江辞便已经将视线从周围一条条残肢断臂上转过一圈又落回仇耐本人身上。
灶台处的火光越来越暗了，内部的柴火似乎即将燃尽，台上升起的黑烟也在一点点减少。
仇耐大半的身影几乎都笼罩在了黑暗下，黑暗中，江辞都快看不清对方的身影，只能勉强看到仇耐身上那不论何时都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以及西装领带上一道银色领带夹。
但这并不妨碍江辞抬手挡下第一个冲上来的断肢后，卸下攻击径直冲向正前方的仇耐。
“仇耐。”
周围还有其他的东西趁机围攻上前，有些被江辞堪堪躲开，有些躲避不及划破了皮肤。
有点疼，但不会影响行动。
下一秒，身着暗红外袍的青年已经冲至厉鬼面前，张开手，仿佛久别重逢的爱侣般，一把——
死死抱住了仇耐的腰腹位置！
“你不会舍得让我去死的，你答应过会带我出去，是不是？”
青年的手臂紧紧环在厉鬼腰上，鼻尖埋进对方的脖颈间，吸气，还能闻到一股奇特的独属于仇耐身上的气息。
很香，闻起来好似某种花香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脑袋埋进了对方怀里，江辞再出声时，声音明显有些发闷：
“带我出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别让姥爷把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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