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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主你干什么啊!男女授受不亲!   次日天 ...

  •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望菽背着药篓正要出门,就见燕安已候在药铺门口。他换了件素色棉袍,腰间别着把小锄头。
      “你倒挺早的啊”林望菽瞥了眼他脚边的竹篮。
      燕安把竹篮往她面前推了推:“路上吃,药田来回得走两个时辰。”他昨夜特意让王记多放了层豆沙,想起她昨日捏着梅花糕时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耳根又热了热。
      两人并肩往城外走,晨露打湿了石板路,空气中飘着桂花的甜香。林望菽忽然停住脚,指着墙角簇紫色的野花:“这是紫菀,治咳嗽最管用,你上次带回来的伤药里就少了这味。”
      燕安凑近看,指尖刚要碰到花瓣,就被她拍开:“别碰,花瓣上的露水沾了晨寒,你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话刚说完,才觉自己语气太急,脸颊微微发烫。
      燕安却笑了,眼底像落了星子:“林姑娘这是关心我?”
      “我是怕你病了,没人送药材来。”林望菽转身往前走,步子快了些,发间的银簪子晃出细碎的光。燕安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上次在黑石礁,她也是这样走在前面,手里攥着那半块破玉佩,发簪被海水打湿,却紧紧护着怀里的药箱。
      到了药田时,晨光刚好漫过田埂。林望菽蹲下身翻看麦冬的叶片,指尖拂过叶尖的露珠,燕安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替她挡着风。忽然听见她“呀”了一声,原来是被地边的荆棘勾住了裙摆。
      “别动。”燕安蹲下来,小心翼翼地解开荆棘。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时能看见眼下淡淡的青影——想来昨夜又没睡好。林望菽望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他后背的伤,是上次为了护她,硬生生挨了顺水堂三刀。
      “好了。”燕安抬头,正好撞进她的眼里,像有两簇小火苗在烧。他猛地移开视线,指着田垄另一头:“那里有种薄荷,比江南捎来的还旺。”
      两人顺着田垄往前走,林望菽边走边讲药材特性,燕安听得认真,偶尔插句话,竟也说得头头是道。林望菽有些惊讶:“你竟记得这么清楚?”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燕安说得坦然,见她愣住,又补充道,“毕竟月楼也种药草,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日头爬到头顶时,两人坐在田埂上歇脚。燕安打开竹篮,梅花糕还温着,豆沙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林望菽咬了一口,甜香漫到舌尖,忽然听见他低低地说:“上次在破庙,你说这料子不经磨,我让绣娘在里面加了层棉线,现在结实得很。”
      她抬眼,看见他袖口确实有圈细密的针脚,和她上次随口说的样式一模一样。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忙低头去看药篓,却发现里面多了束野菊,是他刚才趁她查看药苗时摘的,黄灿灿的,沾着露水。
      “顺手摘的,看着热闹。”燕安别过脸,耳根红得厉害。
      往回走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溪边,林望菽弯腰洗手,忽然看见水里映出两只交缠的手——燕安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指尖离她的手背不过寸许。她猛地缩回手,却被他轻轻攥住。
      “别动。”他的声音有些哑,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枚玉佩,和上次掉在黑石礁的那半块正好能拼上,“找了三个月,在下游的石缝里找到的。”
      林望菽望着玉佩上的裂痕,忽然想起那天他被顺水堂的人追得跳进海里,手里还攥着这半块玉。她的眼眶有点热,刚想说什么,就听他又道:“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要送给……未来的媳妇。”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荡得她心慌。她抽回手,转身就走,却被他拉住。这次她没躲,任由他的指尖触到自己的手腕,温热的触感顺着血脉往上爬,烧得脸颊发烫。
      “林望菽,”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声音里带着点紧张,“我送的药材总掺东西,不是故意的。是……是想多见你几面。”
      晚风卷着桂花飘过来,落在两人发间。林望菽低头,看见他手背上还留着被针扎的小口子,是绣那个薄荷布包时扎的。她忽然笑了,从药篓里拿出个小瓷瓶,塞到他手里:“这个是凝神的,免得你夜里总胡思乱想。”
      燕安接过瓷瓶,指尖碰到她的,这次没缩回去。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忽然低头,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下,像碰易碎的瓷器。
      “那明日,我还来送药材?”
      林望菽往他怀里塞了块没吃完的梅花糕,转身跑进药铺,门帘晃了晃“那劳烦燕楼主了”
      第三日清晨,燕安果然又来送药材。这次的砂仁挑得干干净净,连壳上的细尘都像被仔细擦过。他把药包往柜台上一放,故作随意地扫过药碾子:“今日该碾这砂仁了?我来帮你。”
      林望菽刚把安神丸装进新瓷瓶,闻言挑眉:“燕楼主何时学会碾药了?别把药碾子拆了。”话虽如此,却往旁边挪了挪,给了他位置。
      燕安拿起药碾子的木柄,学着她往日的样子碾起来。只是他常年握剑的手用不惯这精细力道,木柄在掌心打滑,砂仁滚得满地都是。林望菽蹲下去捡,他也跟着蹲,两人的发梢差点碰到一起,惊得他猛地往后仰,后脑勺磕在药柜上,“咚”的一声闷响。
      “笨死了。”林望菽递过块帕子,却忍不住笑,“当年月楼楼主单枪匹马挑了顺水堂分舵,如今连个药碾子都对付不了?”
      燕安捂着后脑勺,耳根红透了:“这不一样……剑比这木头听话。”他接过帕子,忽然想起这是她昨日擦手用的,边角还沾着点薄荷碎,赶紧叠好塞进怀里,生怕被她要回去。
      正闹着,街口忽然传来喧哗。燕安起身去看,回来时脸色沉了沉:“顺水堂的人在闹事,说是丢了批药材,怀疑是药铺动了手脚。”
      林望菽的手顿了顿,继续往药瓶里装药丸:“他们丢东西,关我药铺什么事?”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燕安的指尖在剑柄上摩挲,“上次黑石礁坏了他们的买卖,一直想找机会报复。”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你先从后巷走,我来应付。”
      林望菽却把药瓶往柜台上一放,从药柜最底层抽出把软剑,是她爹留下的,剑身薄得像片柳叶:“我这药铺开了十年,还没怕过谁。再说,你后背的伤还没好,总不能每次都让你挡在前面。”
      她执剑的样子和平时碾药时截然不同,眉眼间带着股韧劲,倒让燕安看呆了。直到顺水堂的人踹开大门,他才回过神,将她往身后拉了拉:“听话。”
      “偏不。”林望菽从他臂弯下钻出来,剑尖直指为首的汉子,“顺水堂的规矩,丢了东西就找旁人撒气?要不要我给你们开副治‘蛮横’的药?”
      那汉子显然认识燕安,却没把林望菽放在眼里,挥着刀就砍过来。燕安拔剑相迎,刀锋碰在一起发出脆响。林望菽趁机绕到侧面,软剑如灵蛇般缠上对方的手腕,正是她爹教的防身术。
      不过片刻,几个汉子就被制服。燕安用剑挑着为首那人的衣襟,声音冷得像冰:“再敢来捣乱,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等人走了,林望菽才发现他后背的衣服渗出血迹,是刚才动作太大扯裂了伤口。她拉着他往内堂走,语气带着点急:“说了让你别乱动,偏不听!”
      内堂的床榻上铺着干净的褥子,是她昨日特意晒过的。燕安趴在床上,听着她翻找药箱的声音,忽然低笑:“你刚才用的那招,比账房先生算错账时还厉害。”
      “少贫嘴。”林望菽拿着药膏走过来,指尖碰到他背上的伤口,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她的动作顿了顿,放轻了力道:“上次让你别用烈酒消毒,你偏不听,现在知道疼了?”
      燕安没说话,只觉得她的指尖带着草药的清香,比药膏还让人安心。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她发间镀上层金边,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发梢。
      林望菽的动作僵住了。
      “林望菽,”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上传过来,“我不是故意送带杂质的药材,也不是故意学绣活学不好。是……是每次见你,都想找个由头待久点。”
      药膏的清凉气混着他身上的药味漫过来,林望菽的心跳得像擂鼓。她把药膏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却被他抓住了手腕。这次他用了点力,她挣不开。
      “我知道你觉得我莽撞,”他翻过身,不顾伤口的疼,眼神亮得惊人,“但我对你是认真的。从黑石礁你抓着我胳膊不放那天起,就认真了。”
      晚霞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林望菽看着他手背上的针孔和剑伤,忽然想起他送的梅花糕、找回来的玉佩、绣歪的薄荷布包……那些藏在笨拙里的心意,像药碾子里的砂仁,磨着磨着,就透出了甜。
      她没说话,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燕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辰。他刚想说什么,就见她红着脸瞪过来:“还不松开?伤口不想好了?”
      他赶紧松手,却笑得合不拢嘴,连后背的疼都忘了。
      那天晚上,药铺关得格外早。林望菽坐在灯下碾药,燕安就坐在旁边看,偶尔递块刚温好的梅花糕。药碾子发出细碎的声响,混着窗外的风声,像首说不完的诗。
      碾好的砂仁粉装在小瓷瓶里,林望菽贴标签时,燕安忽然说:“下次我送的药材,一定挑得比谁都干净。”
      “不用。”林望菽头也不抬,“偶尔混点东西进来,也……也不是不行。”
      燕安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几日后的午后。
      她来到月楼的楼下,刚要扬声唤燕安,就见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那位“女子”好是优雅。
      林望菽正低头理药篓的背带,没留神对方走得急,肩头猛地撞上了那人的胳膊。“哎呀!”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药篓里的薄荷枝子滚出来几枝,“对不住,我没看路——”
      对方被撞得顿了顿,她抬起头,林望菽这才看清她的脸,她的长相非比平常女子。“无妨。”她开口时,声音压得有些低“姑娘也是来取药的?”
      林望菽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两个随从身上。那两人穿着青布短褂,腰板挺得笔直,手背青筋隐隐,看着倒不像寻常丫鬟,反倒像护院。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盒角锁着精致的铜扣,看着分量不轻。
      “我找燕楼主。”林望菽捡起地上的薄荷,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见那人微微颔首,转身往楼梯走。
      隔间里,燕安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笑意:“不知慕公子找我何事呢?”
      隔间里的人轻笑一声,那刻意压柔的嗓音里多了丝冷峭:“在外人面前,记得叫我小姐。”
      “明白。”燕安应得干脆,随即响起茶杯轻磕桌面的声响。
      燕安接过话头:“温小姐今日来,是谈上次说的血竭生意?”
      “价钱好说。”对方打断他,声音里没了方才的温婉,“只要能避开顺水堂的眼线,慕家愿加三成。”
      慕小姐来出来,走到楼梯口时,忽然看到了,在楼下的林望菽,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才对燕安道:“三日后我来取货,燕楼主费心。”
      “没事,慕小姐慢走。”
      马车驶远后,林望菽才把血竭放进药篓:“那位温小姐,看着倒像懂药材的。”燕安笑了笑,没接话,从怀里掏出油纸包:“街口王记的梅花糕,刚出炉的。”
      “对了,”她抬头时眼里闪着狡黠,“方才听见你跟温小姐说生意,三成利呢?燕楼主发财了?”
      燕安耳尖微红,挠了挠头:“不过是些寻常药材……你要是喜欢,下次给你多留些血竭。”
      燕安的手在腰间摸了摸,捏起药柜上的一颗空药瓶转着玩:“还没想好……或许,先给你药铺换个新药碾子?你那旧的都快散架了。”
      “谁要你换。”林望菽把梅花糕收回来,指尖沾了点豆沙,往他手背上一抹,“我那药碾子跟着我五年了,比你可靠,我去看看你说的新血竭。”
      她转身时,裙角扫过药柜,带落了本药草图谱。燕安弯腰去捡,正好看见她耳后别着的一小截薄荷枝——是今早他在药田顺手摘给她的,没想到她还带着。
      隔间的帘子被风吹得晃了晃,露出里面半开的紫檀木盒。林望菽瞥了一眼,见里面铺着暗红绒布,像是装过什么贵重药材。她想起慕公子方才的眼神,忽然问道:“那位温小姐,常来买血竭?”
      “嗯,”燕安把图谱放回柜上,“她家老夫人身子弱,需得用这东西补着。”他见她皱眉,又补充道,“温家是正经药商,只是近年被顺水堂压得厉害,才转做些私下的生意。”
      林望菽没再追问,指尖划过药柜上的标签,忽然想起今早药田边的野菊。她从药篓里抽出那束花,往燕安怀里一塞:“给你的,看着新鲜。”
      燕安接住花束的手顿了顿,野菊的黄色花瓣蹭着他的手腕,像点了簇小火苗。他低头看着花,忽然笑道:“上次你说野菊能入药,我让人在月楼后院种了些,过几日开花了,带你去看。”
      “谁要去看你的野菊。”
      正说着,楼下传来账房先生的声音:“楼主,江南的药商来了,说有批新到的当归。”
      燕安应了声,把野菊插进窗边的空瓶里,才对林望菽道:“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儿等着。”
      几分钟过后。!
      “在看什么?”燕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林望菽忙把纸条塞回盒里,转身时撞进他怀里。他伸手扶住她的腰。
      她慌忙后退:“没什么,看看你的隔间有没有灰尘。”
      燕安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忽然笑道:“是不是想偷我的药谱?”
      “谁稀罕。”林望菽别过脸,却看见他手背上还沾着刚才她抹的豆沙,像颗小小的红痣。
      “对了,”燕安忽然想起件事,“三日后慕公子来取货,你要不要来帮忙?账房说你识得血竭的真假,我怕被人糊弄。”
      林望菽抬头,“好啊,不过要付我工钱。”—“多少都给。”燕安笑得像个孩子,“你要什么,我都给。”
      这句话说得太轻,又太真,像羽毛搔在林望菽的心尖上。她转身去收拾药篓,声音低低的:“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说。 ”
      “唉,明天去药市吗?”燕安问道。
      “可以啊”
      她捏着那包血竭,指尖能摸到纸包里颗粒分明的硬度,像揣了块暖玉。药铺的伙计正在门口扫落叶,见她回来,笑着打趣:“林姑娘今日回来得晚,莫不是被月楼的燕楼主绊住了脚?”
      林望菽嗔了句“胡说”,脸颊却热了热。她把血竭放进药柜最上层,特意选了个带锁的小抽屉——那里放着她爹留下的药谱,还有上次燕安送的薄荷布包,如今又多了样宝贝。
      接下来的三日,林望菽总觉得时间走得格外慢。碾药时盯着药碾子发呆,算账目时把“当归”写成“燕安”,连给客人抓药都差点拿错。伙计看在眼里,偷偷笑了好几回,被她用鸡毛掸子追着打了半条街。
      第三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林望菽就起了身。她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最后选了件月白色的素裙,领口绣着几株兰草——是她娘生前绣的,说医者当如兰草,清冽又温厚。对着铜镜簪发时,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把燕安送的那支薄荷银簪插在了鬓边。
      刚到月楼门口,就见燕安站在台阶上张望,像只等食的小兽,林望菽静悄悄的走到他身后:“不是要去药市吗?再不走就赶不上早市”
      燕安“哦”了一声,低头把帕子叠好塞进怀里。
      “你看那个。”林望菽指着个小摊,“那是真正的野山参,须子完整,比你上次从顺水堂截来的那支强多了。”
      燕安凑过去看,摊主是个老汉,见他穿着体面,忙说:“公子好眼光,这是昨儿刚从黑虎山挖的,要不是老婆子等着抓药,说什么也不卖。”
      燕安刚要问价,就见林望菽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走远些才低声道:“须子是后接的,你看那断口处,用糯米汁粘的,遇热就化。”
      燕安恍然大悟,回头瞪了那老汉一眼,又觉得好笑:“还是你厉害,我差点就被骗了。”
      “我爹以前常说,药行里的门道比江湖还深。”林望菽拿起串挂着的干薄荷,“你看这薄荷,颜色太绿,是用硫磺熏过的,看着新鲜,药效早没了。”
      “以后我买药材,都先让你过目,省得被人糊弄。”
      “你月楼那么多伙计,还缺我一个?”林望菽挑眉,却没拒绝他的好意。
      走到个卖药碾子的摊子前,燕安忽然停住脚,指着个新做的红木药碾:“这个怎么样?比你药铺那个结实,我买给你。”
      “不要。”林望菽拉着他往前走,“我那旧的用惯了,再说……”她低头看了看他的袖口,“你那三成利,还是留着给自己买件新衣裳吧,这件都快磨破了。”
      燕安低头看了看袖口的磨痕,那是上次在破庙被斧头勾的,他一直没舍得换。听她这么说,忽然觉得这磨痕也没那么碍眼了。他挠了挠头:“衣裳破了能补,你的药碾子要是散了,砸到手怎么办?”
      “我自己会修。”林望菽从药农手里买了把新鲜的紫苏,“以前我爹教过我,木头坏了用鱼鳔胶粘,比新的还结实。”
      旁边的老郎中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背着药篓,鬓边插着薄荷簪,眼里闪过丝赞许:“姑娘说得是,是老朽糊涂了。”
      “走吧,再不走,中午的药市就散了。”
      “对了,”林望菽忽然想起件事,“上次你说月楼有种新培育的金银花,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燕安的眼睛亮了亮:“现在就去?药圃离这儿不远,那里的金银花是紫白色的,比普通的香。”
      “好啊。”林望菽直起身,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正好我药铺的金银花快用完了,说不定能讨点种子。”
      “你看,”燕安指着圃中那片花丛,
      林望菽蹲下身细看,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紫晕,花蕊金黄,确实比普通的清丽些。她指尖刚要碰到花瓣,就被燕安拉住:“别碰,花茎上有细毛,沾了会痒。”他从怀里掏出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上次张妈就被这细毛蹭了,胳膊痒了好几天。”
      “你倒记得清楚。”
      “这花喜阴,你把它种在溪边倒是合宜。”
      “等明年花开得旺了,我摘些给你做香囊。—“谁要你的香囊。”林望菽的指尖在泥土里划着圈,“我药铺里有的是驱虫的药草。”
      话一说完,手就不小心划到了一片锋利的叶子,手上流着一点点血。“你的手被刺扎了。”燕安盯着她指尖的小红点,忽然就往嘴里送,被她猛地推开。
      “燕安!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她后退时撞到药篓,滚出几粒白胡椒,在青石板上蹦跳着,像撒了把碎玉。
      燕安的手僵在半空,忽然笑了,眼里的光晃得人不敢直视:“上次黑石礁,是谁抓着我胳膊不放,差点扯破我袖子?那时倒不说授受不亲了。”
      “那是情急之下!”林望菽抓起药篓边的鸡毛掸子就挥。“哎哎哎,错了错了”
      两人沿着花畦慢慢走,燕安指着那些她叫得出或叫不出的药草,一一说给她听:“那是川贝母,你上次说治咳嗽最好;那边是防风,溪水潺潺地流着,风吹过花丛,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低声笑。林望菽猛地收回手,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她转身往篱笆门走,脚步有些乱:“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他快步追上去,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道:“望菽,下次……下次药圃的紫苏熟了,我摘给你做紫苏糕吃?”
      林望菽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落进燕安耳里,让他瞬间眉开眼笑,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走出山坳时,日头已经爬到头顶。溪边的石阶上坐着个老妇人,正低头捶着衣裳。看见他们走过,老妇人抬头笑了笑:“哎,老头子,快看,这对小年轻,看着倒登对的。”
      刚要解释,就被燕安拉住了手。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汗,却攥得很紧。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听着身后老妇人的笑声。
      快到月楼时,燕安才慢慢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挠了挠头,耳尖红得厉害:“刚才……刚才老妇人误会了,我怕你尴尬,才……”
      “我知道。”林望菽打断他,声音低低的,“也没怪你。”燕安看着她鬓边的银簪,忽然说:“那支簪子,你戴着很好看。”
      林望菽摸了摸银簪“谢谢”
      燕安往药圃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好,等会儿我让厨房做紫苏粥,你留下一起吃?”
      月楼的厨房飘出紫苏的清香时,林望菽正坐在药柜前翻药谱。燕安端着粥碗进来,瓷碗边缘烫得他指尖发红,却还是笑得眉眼弯弯:“刚熬好的,放了点冰糖,你尝尝。”
      粥面上浮着几片紫苏叶,绿得发亮。林望菽舀了一勺,“你也吃啊。”她把另一碗推过去,“总看着我做什么?”
      燕安“哦”了一声,低头猛灌了一大口,却被烫得直伸舌头。林望菽忍不住笑出声,递过自己的茶盏:“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片刻,月楼门口传来车马声。燕安的动作顿了顿:“慕小姐来了。”
      看见林望菽,她微微颔首,目光在她鬓边的银簪上停了停,才转向燕安:“货备好了?”—“在隔间。”燕安引着她往里走,经过林望菽身边时,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腕。
      “顺水堂的人查到西山路了,下次得改走密道。”
      燕安的声音接得很快:“我让人在密道尽头种了些曼陀罗,他们要是敢追,正好让他们尝尝滋味。”
      慕小姐:“这批货我先带走。”她接过锦盒,目光扫过林望菽,忽然对燕安道,“后日卯时,密道见。”
      他走得匆忙,随从的马蹄声在巷口响得急促。燕安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个疙瘩。林望菽走过去,
      “怎么了?”她轻声问。
      燕安沉默片刻,才低声道:“顺水堂的人查到慕家的底细了,说要在密道设伏。”他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歉意,“本想让你安稳些,没想到还是把你卷进来了。”
      林望菽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我爹说过,行医的人,哪能怕麻烦。”她从药柜里拿出个小瓷瓶,“这个你拿着,曼陀罗的解药,万一……”
      “不会有万一。”燕安打断她,接过瓷瓶塞进怀里,指尖攥得发白,“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傍晚关药铺时,林望菽看见燕安的身影在街角晃。他没穿青布长衫,换了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剑,显然是要去做什么。她追出去,把个油纸包塞进他手里:“王记的芝麻饼,路上吃。”
      燕安捏着油纸包,忽然伸手抱了抱她,动作快得像阵风,带着草木香的怀抱却暖得惊人。“林望菽,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这句话说得太重林望菽绝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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