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故人的故人 ...
-
送走了这个自负的人和昏迷的圣女,银杉才算松了口气,正打算回头阐述自己方才的小聪明,却没想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门外漆黑一片,连月光也瞧不见,她不由蹙眉,“这么晚了,姑娘还去哪?”
————
宁为雨今日的奔波足够,早已疲乏,可松懈时脑海中总是浮现一双眼睛,让她寝食难安,干脆亲自去确认一下,才能放心。
所以等银杉送人的空隙,她就起身走了。
等她走到时,发现那人房中的灯已经熄了,静悄悄地没有动静,应该是休息了,不好打扰,准备转身离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门只是虚掩,没有关实,江客臣不是这样粗心的人,她上前将门轻轻一推,借着稀薄的光线,只能依稀辨出一个倒地的身影。
直到取出火折子,她才敢确认他的身份,“江客臣?!”
她立刻为他探脉,霎时心底一凉,才半月未见,这人身体怎么亏空成这样?
鉴于江客臣身份的特殊性,她不好冒然出去找人帮忙,只能自食其力,从床上取来枕头与被褥,将人暂且安置在地上。
随后取出一丸百毒解喂他服下,再拿出针囊,为他施针,但由于他身体情况不好,这招已经很难再有先前的效果,只能先把人救醒,再从长计议。
也许是医者仁心,她做完这些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就近坐在椅子上,守着那个沉睡不醒的人。
可挨到后半夜时,她也渐渐有了困意,闭眼进入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江客臣才慢慢苏醒,察觉房中有人,他本能地警觉巡视,可触及桌边那个沉睡的身影时,他却松了一口气。
起身从床边取来一床毯子,隔着将人轻轻抱到床上,把被子盖好,转身离开了房中。
今夜的夜色着实一般,漆黑一片的天空,看不见任何一点光亮,再加上时间太晚,周围除了巡夜的弟子,几乎没有什么走动的人,自然无人在意这方小院中的未眠人。
江客臣刚走到院中准备坐下,就感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他反手一抓,是一个盒子,回头一看,房门已开,方才还在熟睡的人现下正靠在门边,看着他,提醒道:“更深露重,江公子身体为重。”
话音落,宁为雨就准备转身回房,但进门时她却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进去,心中的嘀咕倒是没有省下,“我不回自己房间,还进来干嘛?”
江客臣拿着盒子,跟在她的身后,走进房中,关门的时候却犹豫了,宁为雨反倒比他从容,“公子既然没有睡意,那我们闲谈两句可好?”
关好门,拿着盒子走到桌前坐下,江客臣主动询问,“姑娘近日可还安好?”
这话像是一语双关,也像是单纯的寒暄,宁为雨没费心多想,“如君所见,一切安好。只不过,公子的状况倒是比之前差了许多。”
但这背后的原因,她不太好询问,所以也不打算继续往下寒暄,可江客臣却没有隐瞒的意思,“掌门此番受了重伤,需要有人从旁协助疗伤。”
既然他自己将话接了,宁为雨也不再扭捏,“你身上的毒,之前一直只靠内力压制吗?”
江客臣身上的毒太过复杂,并不容易解决,可他却能将它紧紧压制,她从前便对此有所疑惑,如今才算是将这话问了出来。
江客臣倒是对她坦诚,“我从前每月都在服用百毒解辅以内力压制,所以情况尚可。”
为什么是从前,而不是如今,大概是因为那个给他送药的人已经与世长辞。宁为雨了然点头,视线顺着带到了他手边的那个匣子,解释道:“这个,如今放在我身边已经发挥不了作用,倒是辛苦你当时费心找金丝修复它,还因此为自己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只能将它留给你,权当弥补了。”
这话又何尝不是语带双关,回想起当时水里城外她用三根银针杀了人,本就无意遮掩,却没想到被他误当成无心之举,用半截金丝替她背锅。虽然不知他目的为何,但对彼时的他而言,那又何尝不是一场阴差阳错的麻烦?
可当局者却对她笑笑,好似一眼看穿了这理由背后的真相,眼中没有半点情绪,语气也一如往常,却是语出惊人:“我与杏儿自幼相识,所以我知她食指有疤,因为那是少时被我用剑误伤所致,无法复原。”说完,他的视线朝下停在宁为雨若无其事的食指上。
宁为雨也跟着看向自己的食指,神色没有诧异可内心却截然相反:今夜的他,真是一点都不委婉。
即便心中如此腹诽,可话还是需要接下去,她只好从怀中取出另一件物品,推过去,道:“我本想寻个更好的时机,再把这块玉佩交给你,可如今看来,现在怕是最好的机会了。”
江客臣静静地等她说完,才拾起这块玉佩,询问道:“那这背后的故事,某今夜能一并知道吗?”
宁为雨闭上眼,微微叹出一口气,像是在回忆,可说出口的话却又不带一丝情感,只是平铺直叙地讲述故事,“十七年前,我离家采药,恰好在途中遇到一名重伤濒死的小姑娘——她叫苏杏儿。”
“她一路颠簸,受贼人追杀,性命垂危,已经来不及去做她想做的事。所以,她将这玉佩的来历告知于我,央我替她将这玉佩转交给重昭大侠的儿子。她希望这块玉佩可以成为那个少年的护身符,助他逃过那一场灭门惨案。”
“只可惜,我与她的相遇终究还是晚了些。因为那一日,飞将军身死,重家满门殉葬的消息恰好流出,苏姑娘尚未来得及知晓。”
“我原以为这玉佩怕是此生无法达成它的使命,没想到今日却能如此轻易地全了苏姑娘的遗愿,辛苦重公子成全。”
宁为雨的讲述并不冗长,却足以令江客臣久久无言。在这片沉默的寂静中,宁为雨只陪他小坐了一会儿,便不想再打扰,欲起身离去,还他独处的时间。
可还未等她开口,江客臣便率先处理好情绪,向她答谢,“日后若是有机会,劳烦姑娘带我去看看她,重某在此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