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上》蚀骨之风

2、第 2 章

　　试飞准备期的第三周，陈时发现云翊几乎每晚都工作到凌晨。某个深夜，他拎着两罐啤酒来到机库，看见设计师正跪在"云雀"的起落架旁，白大褂下摆沾满了油污。"需要地勤的活也亲自动手?"陈时递过啤酒，冰镇的水珠滴在云翊手腕上。
　　云翊接过啤酒时指尖冰凉:"这个减震系统是我新设计的，交给别人不放心。"他拉开易拉罐，泡沫立刻涌了出来，慌忙去舔的手势意外地孩子气。
　　陈时大笑，伸手抹掉云翊鼻尖上的泡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机库顶灯在云翊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他垂下眼睛，喉结轻轻滚动。
　　"你为什么当飞行员?"云翊突然问。
　　陈时靠在机飘上，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我父亲是修飞机的，从小在机库长大。第一次坐进驾驶舱时…."他做了个展开的手势，"就像被天空选中了一样。"
　　云翊的眼神柔软下来:“我父亲是民航机长。我十岁那年..."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啤酒罐，"他驾驶的航班遇到风切变，机上132人无人生还。"
　　陈时看见云翊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伤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伤过。
　　"事故调查报告说，如果机翼能再承受多5%的应力..."云翊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所以我成了飞机设计师。"
　　夜风吹动机库的铁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陈时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云翊面前，他们的膝盖几乎相触。
　　"你会设计出最安全的飞机。"陈时认真地说，突然伸手碰了碰云翊眉上的疤痕，"这是?""飞机模型碎片。"云翊微微后仰，却没完全躲开，"当时我正在等爸爸回家..."
　　陈时的手指停在半空。在这个充满机油味的机库里，在尚未完工的战机阴影下，两颗孤独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共鸣。

　　首次试飞当天，塔台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云翊站在观测窗前，无意识咬着左手拇指的指甲-陈时后来才知道这是他极度紧张时的小动作。
　　"云雀请求起飞。"
　　"批准起飞，祝你好运，陈队长。"云翊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比平时高了半个音调。
　　陈时推动油门，新型战机如离弦之箭冲向蓝天。这架飞机确实与众不同，操纵杆的反馈力度恰到好处，仿佛能预知他的每一个意图。完成基础测试后，陈时忍不住做了个教科书级的桶滚。
　　"陈队长，请严格按照测试大纲操作。"云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