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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进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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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多,胡家的亲戚全到了,胡月华和秦卫东在外面招待来的人。
亲戚们都已经知道秦卫东是个军人,虽然觉得他年龄大,
在秦卫东是营长,工资等情况下,年龄就被忽略了。
胡母的娘家人知道秦卫东结过婚,也有孩子,但她家闺女也离过婚,对这门亲事也是非常满意。
大舅,你来了,上屋里坐,我爹和叔他们都在屋里喝茶呢。
下午三点多才吃完饭,胡家一家人送走亲戚,收拾院子。
过来,秦卫东,胡月华招招手。你先回县上,明天要到部队,你今天早早回去,把票买上,我明天在车站等你。我给你写个电话,你打到我们村里,我晚上忙完,给村长家还凳子,到时候去村长家问。
那行,重的我和你哥已经弄好了,环顾了一下院子,都是些零碎的,其余的你们看着弄,我先给爹和娘打个招呼就走。他进堂屋时,胡父正擦桌子,胡母在收拾桌上的茶碗。
秦卫东站在门口说了句:“叔,婶,我先回县上了,明天车站见。”
胡母抬头看了看窗外:“这就走?不再歇会儿?”
不了,早点回去踏实。秦卫东笑了笑,“今天麻烦叔婶了。”
胡父摆了摆手:“说啥麻烦,路上当心“。
说好了,我明天去车站等你,”她把纸条递给他。
胡家院里,胡月华正跟嫂子一起擦桌子。嫂子蘸着水擦得仔细,忽然笑了:你瞧“严肃归严肃,家里的活儿没少干,闷头不吭声,手脚却利索得很。
胡月华也一笑:边擦着桌子边说,那天相看的时候,他进我们家也干活了,帮着倒水,端饭什么的,要是他坐那儿跟个大爷一样我可不会找他,以后要是真在一起,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我要他干啥,给自己添堵,还不如我自己过舒坦呢。
胡月华直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眼里带着促狭的笑:“那你倒说说,我哥咋样,算不算眼里有活儿的?”王红梅抿嘴一笑,那可不,我的眼光可不是吹的。
哥!胡月华笑着朝他扬下巴:我嫂子正夸你呢!说你眼里有活儿,心里有数。”
“哦?”胡兵咧开嘴笑,黝黑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得意地看向王红梅,“是不,媳妇?”
王红梅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拍,脸腾地红了,嗔怪地瞪了胡月华一眼:“死丫头,就你嘴快!”嘴上说着,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转身往灶房走,“我去看看娘,帮着收拾厨房,你们先聊着。”
送完最后一张凳子,天已经擦黑。胡月华往村长家走,路过猪圈时,听见里头的猪哼哼唧唧的。
村长家的灯亮着,里头传出声音。胡月华扒着门框喊了声:“叔,忙着呢?”
村长探出头:“是月华啊?啥事?”
我给秦卫东我们村里的电话“他可能会打电话来,我过来等一会儿。”
胡月华端着个蓝边搪瓷盆跨进村长家门槛时,盆里的红烧排骨还冒着热气。她把盆往堂屋桌上一放:“婶子,我那婚宴剩下点荤菜,您家小孩多,带过来热乎热乎吃。”
村长媳妇正纳着鞋底,抬头见是她,忙放下针线:“你这小妮儿,倒还惦记着你婶子我。
快坐,刚烧的白开水晾好了。”她瞅着盆里的菜,“是等小秦的电话?
胡月华嗯了一声,他明天就得回部队了,得给我们买票,买着了就往这里打电话。
行,我让你叔早上提前前套好驴车,保准误不了。
哎,谢谢婶子了。我等会儿把时间给你一说,你给我叔说一声昂。
胡月华在凳上坐了还没一袋烟的功夫,屁股就跟扎了针似的,先是往前挪了挪,接着又往后靠了靠,两条腿交叠着晃了晃,没两秒又换了条腿压在上面。
看向婶子,牛牛睡了呀。嗯,村长媳妇放下纳的鞋底,温柔的笑,一天合个皮猴子一样,玩累了就睡,叫都叫不醒。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村长媳妇把搪瓷盆端进灶房,回来时手里攥着把瓜子:“你俩这婚结得急,他又赶着归队,
刚要接话,堂屋里那部黑色的摇把电话突然“铃铃铃”响起来,在安静的晚上格外刺耳。
王桂英一拍大腿:“来了!”
胡月华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吱呀”一声。她几步走到桌边,心里嘀咕道:我的天呐,终于来了,我都快聊不下去了,早知道就把我娘拉着来了。拿起听筒,指尖还带着点凉:“喂?”
听筒里传来秦卫东低沉的声音,混着点车站的嘈杂:“票买到了,早上九点的车。你到车站哪里等我。”
“好,我知道了。”她应着,
“给叔婶说说,我跟他们说声麻烦。”他在那头说。
好,知道了,挂了。
胡月华把听筒轻轻搁回座机。婶子,早上九点的车,我七点过来,婶子,你给叔说一声
她转身要走,王桂英忙起身:“这就走?不再坐会儿?”
“不了婶子,家里还有点事要拾掇。”胡月华拿起桌边的空搪瓷盆,盆沿还沾着点油星子。
“夜里黑,村路坑洼,慢着点走。”村长媳妇追到门口,往她手里塞了个手电筒,“刚充好的电,亮得很。”
“哎,谢谢婶子。”胡月华攥紧了手电筒,冰凉的金属外壳反倒让心里踏实了些。她拎着空盆跨出门槛,晚风带着田埂的潮气扑过来,吹得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上。
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王桂英的声音:“明儿送站,让你爹多拿床垫车棉絮,驴车颠得慌!”
“知道啦!”胡月华回头挥了挥手喊道: 婶子,回去吧,手电筒的光柱在黑夜里晃了晃,像根细细的引线,一头牵着身后的暖光,一头连着前头的路。
她沿着村道慢慢走,脚底下的土路被月光照得发白。搪瓷盆在手里轻轻晃,盆沿的油星子蹭到裤腿上,她也没在意。心里头反复想着,她居然和一个见过两面的人结婚了,天啦。真是不敢想象。这就成了夫妻?
她来自信息爆炸的21世纪,谈恋爱要三观契合要灵魂共鸣,怎么到了这儿,婚姻竟快得像买菜?”她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脚步。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和这的村庄融在一起。她攥紧了手里的搪瓷盆,盆沿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倒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日子总要过下去,哪怕开局离谱得像场梦。
路过自家菜园时,她停了停,借着月光瞅了眼畦里的菜。茄子挂在枝头,豆子的藤蔓爬满了竹架,抿了抿嘴,加快了脚步。手电筒的光在身前劈开一小片亮,照着脚下的路,也照着心里那点慢慢滋长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