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熟人 “江千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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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千尺？转学生原来是你啊。”解曲文勾着刘邵吟的脖子，问道，“你不是在外地上高中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千尺在初中时，跟解曲文，刘邵吟，和叶竹万玩儿的很好。中考后，他父母因工作原因被调到外地，他也只好在外地上学了。
“我父母被调回来了，在这边上比较方便。”江千尺的声音不咸不淡。他的性格跟另外三人不同——那三人在初中时恨不得把天花板掀了，他却是遇到什么事都面无表情，只跟叶竹万他们说话时多说几句，对上别人就是“嗯，哦，知道了”三个不变句式。
刘邵吟深深的吸口气，作且故作伤感的说：“我们四人总算是凑齐了，可喜可贺。”
江千尺：“……”
“忘说了，叶竹万发烧起假，最早明天才能来。”解曲文故意勒紧刘邵吟的脖子，等人咳嗽几声，瞪着自己才放开。他继续道，“被湿衣服和大雨干高烧的，39度，不过现在应该降了点。”
说完这话，解曲文就被刘邵吟追着满教室跑去了，根本没看见江千尺蹙起的眉头，和脸上的担忧。
整个高二宿舍只有叶竹万他们那儿有空的床铺，江千尺自然而然分到那里。他趁体育课解散回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叶竹万还在睡，脸刚好对着他的背，睫毛因为不舒服而有点微颤，右手紧攥被子，身体蜷缩，脑袋上翘起一根根呆毛，一副可爱又可怜的样子。
江千尺关上柜门，转身，双眸盯着叶竹万的脸良久，似是要把人盯出个窟窿来。他走至床边，轻轻将叶竹万的双手用被子盖上，还忍不住又在他头上摸了一下——头发柔软顺滑，叫人不想挪开。
门口传来响动，解曲文揽着刘邵吟进来。江千尺抽回手，若无其事回到柜子前整理其实已经整理了两遍的衣服。
“你还没弄好？”刘邵吟肘开解曲文的手，小声问道。
江千尺直起身：“没，快了。”
“行，”解曲文抬手将书架顶层摆的水拿下来两瓶，其中一瓶塞进刘邵吟手里，“我们先走了噢。”
说罢，解曲文拽着人便往外走。
江千尺点点头。
“江千尺？”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千尺愣了一下。
叶竹万口干，挣扎着想起来喝水，结果刚抬头就看见江千尺在铺床铺，他还以为自己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出现幻觉了都。
揉了几下眼睛，叶竹万确定自己没出幻觉也没做梦。
“吵到你了？”江千尺问。
“没有。”叶竹万捞过一旁的水瓶，“转学生是你么？”
江千尺：“嗯。”
“有缘啊，刚好分到我们班了。”
事实上是整个高二就他们班有空位。
江千尺轻声道：“是。”
“是什么？”叶竹万因为浑身无力，水从嘴角流下了许多。
江千尺用纸帮他擦掉，不太明显的笑道：“是有缘。”
*
“呜，呜呜呜……”
男生抹着眼泪，在一棵翠绿的树下小声抽泣，泪水打湿衣襟，不断顺着脸颊往下流，眼尾通红。
这男生是小学三年级时的叶竹万。
随着眼泪的滴落，天空传来阵阵闷雷声，淅淅沥沥的雨打下，风吹得树轻轻摇晃。天空被泼墨，透不出一丝光亮。
衣服湿透，头发贴着额头，叶竹万仿若被隔绝在外，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眼前花瓶碎裂，泥土飞溅到周围，花瓣一片片凋零的凄凉景象还历历在目。
一把雨伞斜斜撑在上方，雨水不再打到身上，叶竹万愣愣抬头，和一个没见过的男生对上视线。
“你是谁？”声音还带着哽咽，他睁着还在流泪的眼睛问。
“我叫江千尺。”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生硬，“你怎么了？”
话刚问出，叶竹万哭的更汹了，他断断续续答道：“我……爸妈吵架，爸爸打了……妈妈，我……害怕，就跑出来……了。”
江千尺抿抿唇，在叶竹万旁边坐下。似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一下下轻轻拍着对方的背，无声的安慰。
雨渐渐小下去，泪水也渐渐收住，叶竹万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谢谢你帮我挡雨。我叫叶竹万，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自那天后，叶竹万经常跟江千尺呆在一块儿——课间一起到图书馆看书，放学一起踏着柏油路回家，周末也常常相约，友情越来越稳固。
有缘的是，他们初中分在了一个班，还是同桌。
“江千尺，我都快把我的家底翻出来了，你怎么一句也不跟我提你的家庭情况？寒心了啊。”叶竹万写完卷子，死尸般趴在桌上。
“那你寒心着吧。”
江千尺受到了叶竹万的死亡凝视。
他压下继续逗人想法，认真回答：“我父母是医生，经常加班不在家，所以我小时候老是一个待在家里，或者被丢到邻居家。”
“小学前我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但小学后，他们的身体都不太好了，没法带我。”
“即使是现在，我也很少见到我父母。”
叶竹万能感受到江千尺说这事儿的时候是有点伤感的，他将江千尺整个身子转过来跟自己面对面，安慰道：“没事，我陪你。”
没事，我陪你。
这话就算是现在想起，江千尺内心还是一片暖流。
*
三天，叶竹万的病才好。
他看着手中的两沓试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放心，老师说你可以明天再交。”
解曲文边收拾抽屉边给人捅刀，叶竹万听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虽然牛，但也没牛到一天可以写完几十张试卷的地步：“你问问老师，我可以再请三天假么？”
“你请了，可能回来试卷更多。”
“……”
叶竹万扎根在作业的海洋中逐渐淹死。
上课铃响，王雅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捞起快死的某人。她关切地问：“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叶竹万摇头：“没有。”
“行。”王雅在一体机上登录VX，“这节班会课换座位，顺便说一下明天郊游的注意事项。”
她指指白板：“座位表在这，你们自己换。对了，小心点，别挤到别人啊。”
“我的位置在第三排，同桌是刘邵吟，组没变，你呢？”解曲文胡乱将课本塞进书包，问。
叶竹万只顾着收拾东西，还没来得及看座位表，经解曲文这一问，才想起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黑板，扫了一圈才找到自己的位置：“在你后两排，同桌是江千尺。”
“好巧，缘分忒深了。”解曲文背起书包，伸手拍叶竹万的肩膀，“你慢慢整理，我先去前面了，保重。”
叶竹万：“……”
保重个屁，这是换座位，又不是换城市。
换好，叶竹万趴在试卷上用笔戳了戳江千尺的胳膊，眨巴着眼睛恳求：“你帮我写几张呗……我写不动了。”
江千尺斜斜看他一眼，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道：“自己写。”
“你忍心看着我累死吗？”叶竹万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攥着江千尺的衣角不松手。
“……好。”实在忍不下心拒绝，他只好答应。
叶竹万“嘿嘿”一笑，扔了十张卷子过去。
江千尺无语：“ ‘几张’ ？”
“你数学不是很好吗？十张啊。”
“……”
台上的王雅还在滔滔不绝的说郊游的注意事项——从一开始的不要乱跑，到记得准备垃圾袋，听得同学们的头逐渐往下走，困意袭来。
下课铃救了他们一命。
王雅看着一片后脑勺，抽抽嘴角，把“下课”两个字憋了回去，关掉一体机走出教室。
*
叶竹万死命嵌在最后一道题上，势必写出答案再去吃饭，解曲文将人用力抠下来，边拽边喘气：“再晚去一会儿就只能啃馒头了！”
“哎哎哎，最后一个字，让我写完啊！”叶竹万挣脱他的手，写完最后一个字，舒服的吸口气又呼出，道，“走吧。”
三人：彻底没救了。
到食堂，几人迅速打完所剩无几的菜。
找个位置坐下。食堂的人现在不是特别多，不算嘈杂，偶尔会听到一两句交谈，伴随筷子踫到不锈钢发出的“叮当”声。
炎热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大开的门隐隐约约传来几声蝉鸣。解曲文以手代扇扇着微弱的风，汗止不住的流下：“这天气好毒，快成肉干了。”
“可不是吗，我上回跟着我妈出去逛街，几小时下来黑了一个度，养了几周才养回来。”叶竹万嘴里嚼“干草”，回忆悲惨的经历。
刘邵吟叹气：“我感觉我们明天要被晒成黑炭。”
江千尺则在一旁不说话，只点头，大概也是被晒得脑子有点晕乎了。
在烈日下吃完午饭，几人准备回去吹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的风扇。校长忒抠，空调不给安，老师的办公室却是凉风阵阵，导致同学们还挺乐意被叫去办公室喝茶的。
教室也热，叶竹万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一想到下午还有体育课，我就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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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