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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浅眠 一处低洼 ...

  •   一处低洼
      一滩浅圈,许是被马踩驰过的
      谢冰鲤盯着那洼水,定住了。
      似是一贯气穿通蔽林,浩浩乎引叶响,流动的凉气卷着贴吻上他的脸。
      他一惊,忙闭上了眼,再睁时,马声嘶然混着蹄响奔他过。
      马上少年鲜衣,束起的发像刚抽芽的柳扬着。
      “驾!”
      太亮了,
      他脸都感到要烧起来了,于是顺着低了头作势,后撞见那马的足与坑稳稳嵌合。
      他将然要喊什么,那少年已甩了身影,不管不顾地穿前去了。
      谢冰鲤迈开步,不料踩中那泥坑,猛的是一只脚陷了下去!这才惊觉洼水是假的一虚晃!
      他被泥裹住的身体动弹不得,而无形的膜要把他压死。
      谢冰鲤挣扎着喊了一声:
      “啊!”
      憋气的膜终于被他撕开,谢冰鲤揉了眼睛,却发现四周一片帐里模样。
      再回神一看,誉清弦正手足无措地捏着被子,而自己正坐在床榻上。
      他还没开口,誉清弦就抢先道:
      “我……我我看谢大人你脸涨的通红!以为定是来的路上不巧染了风寒要发起烧来!想……想帮你捂被子发发汗,散散热!”
      谢冰鲤听了这话,瞧着十分有趣,不禁轻嗤了一声,又望向脸涨得通红的誉清弦道:
      “哦?是吗?”
      他是晓得的,武人不比文人肚子里有那些弯弯绕绕,这也不是偏着文人夸聪奖慧,史上不少武官战场上谋略过人,但总的比文人在行事上要干脆的多。
      他的那些同僚上朝一派舞文弄墨,平日聚会你我互相追捧吟诗作对司空见惯,客套问话打太极等也乐此不疲。
      今儿个竟撞见有人在他面前露出这么个模样,简直罕见。
      “你这叫什么话!我好心好意帮你盖被子!你……”誉清弦恼羞成怒提高了音量。
      本来没睡就困,同徐豁给查了一遍营又去问了伤兵情况,他不太能对付生人,即便是自家军也只是冷着一张脸,二叔说这样不得军心,要吃苦头的。
      怪他生了一张不会说话的嘴,每次想以礼待人和和善善的讲话就总出幺蛾子,有时莽的连自己都无能狂怒想扇俩耳光。
      刚刚他还指着一个小兵的伤腿问:
      “刀伤的?还能走吗?”
      那人艰难地梗着脖子:“回大人,小的不能。”
      他见这样确实可怜,心一软,想多寒暄几句:“那你…”
      可偏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誉清弦绞尽脑汁又补了一句:
      “那你还能上马吗?”
      誉清弦说完后未等对方回应,即“唰”地起身,三两步逃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人家不会认为他脑子有毛病吧?
      “一定是我连夜赶路脑子糊涂了……”他喃喃着往自己帐里快步走着,“得睡一觉……睡一觉……”
      他想像往常一样脱袜蹬靴滚上榻,一拉帘,才想起谢冰鲤还在他被褥里窝着。
      誉清弦顿了脚步,动作放轻了些,生怕扰着他。
      他弯下腰,低头看着这副熟睡的面孔,男人陌生的侧脸让他感到一阵无所适从感。
      一阵尴尬的无所适从感。
      但他心里那点暗暗的好奇心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这人的样貌,一直还没来得及仔细瞧见,被前日对视一吓,这几日都不敢多扫,眼神飘得厉害。
      哼哼,现在倒可以明目张胆地看了。
      对方不像他长年扛枪舞剑,精致的五官带着书卷气,看着有几分娇弱,白皙的皮肤更染了层病味。
      啧,这文文弱弱的怎么和我上战场?
      那柳眉脸一拧,榻上人轻翻了个身,被从肩头滑落大半。
      誉清弦忙抓了被往他身上盖,这万一真害了病怎么办,我可就这么一个参军。
      再说,这身子骨本来看着就虚,可不得宝贝点。
      可谁曾想这文人睡着了和平日大相径庭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一会手一抓,过一会脚又一蹬,誉清弦哪里给他盖被子,弄了几回性子烦了,捏着被角简直是一副捉鱼捕网样。
      大少爷气性不长更没了,最后使了蛮劲往死里摁,还没来得及暗自得意,下一秒谢冰鲤就睁了眼睛!
      他心脏简直要被吓的都要出蹦出来了!
      誉清弦手上的被子成了赃物,作贼的本人也被当场抓了包。
      罪魁祸首以利他角度先发制人,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但行事者忘了自己那张死嘴能力有限,可谓一开口破绽全露,最终导致受害人处于浑沌状态也立即察觉到了他干的坏事。
      誉清弦看着冷,其实一点就炸,心一躁就乱吼,还越抹越黑。
      可谢冰鲤只愈发觉着他有意思了,逗弄起来:“真是虔灏公所说的这样?”
      “我!”誉清弦欲言又止,干脆把头一偏道:“谢大人不信就算了!”
      这话好像说得他有多无辜似的。
      人扯谎说假话也总是会心虚的,誉清弦看似随意咳了两声,起身打算要走,谢冰鲤的手突然拉住了他小臂。
      肌肤相触的那一刹那,誉清弦打了个寒战。
      他以为文人握笔的手都应是细嫩的,加上谢冰鲤这温润如玉的面相,那笔杆磨出来的软茧说不定揉得便能如水化开。
      然而,那只攀附在他小臂上的那只手却旧伤累累。
      “虔灏公心善,发觉在下身体稍有不适则立刻设法应对。眼尖似鹰,行事干脆,方才在下无礼了,应是得好好谢虔灏公才是。”
      “谢什么…”誉清弦皱了眉头,目光撞进谢冰鲤的眼中,明明瞳色是一片黑,他不知为何总是会想到一池清水在暖阳下闪着波光。
      誉清弦恍然意识到这样盯着别人不大礼貌,于是甩开手,抱着胸走了两步:“不用谢,理下衣裳,我得带你看看营,四处转转。”
      谢冰鲤竟然真作出一副十分感激的模样来:“在下不会耽误大人时间的。”说罢便立刻弄起衣袍来。
      “咳,我在外面等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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