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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食堂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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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食堂的时候,食堂里吵吵嚷嚷,打菜声、说笑声混在一起,窗口飘出的糖醋味勾得人更饿了。
学校食堂有五个窗口,价格到口味也算得上中规中矩。
江淮宁盯着菜单犹豫不决,糖醋土豆丝和糖醋里脊,感觉不错。他用手肘了一下彭旭:“你想吃什么?我感觉二窗口的菜还行。”
彭旭望了望,随意的点了点头:“都行都行,走走走,再不排队我俩就只能吃剩的。”
两人挤着走向长队,停下来就拿出饭卡等轮到自己。
“我忘带饭卡了,嘿嘿。”彭旭用手左右的掏兜,结果空空如也,“宁哥,给我付付呗,我回去手机转你。”
“没事儿算哥请你的。”江淮宁手腕一翻把饭卡亮出来,指尖敲了敲卡面,仿佛拿的不是饭卡而是黑卡。
“义父,受我一拜。”
“去去去一边去,我可没那么大的儿子。”
等打到饭菜两个赶紧快步走到早就看上的位置坐下来,畅快的吃着。
吃了快半小时,彭旭惬意的打了个饱嗝,“还真不赖,这个里脊好吃。”
江淮宁用筷子把青椒丝一根根挑到桌边,眉头微微皱着。
“你丫真挑食。”彭旭见旁边的人桌上一堆不吃的。
“你以为我像你啊?你吃什么都挺不赖的,买水喝去不去?”食堂离小卖部倒是相反方向,小卖部已经是在学校后门的位置了,距离教学楼更远。江淮宁有个坏毛病就是一吃完饭就想喝水,那种口渴比运动完的感觉还难受。
“太远了不想去,这大太阳晒得,去一趟得黑三度”
“那我自个去了,你要喝什么?”他就知道彭旭不会去,一边起身端盘子一边问。
“茉莉蜜茶。”
两人放好盘子各自在食堂门口分开了。
江淮宁抬头被阳光一刺,眼睛受不住的眯了眯。
“鬼天气,就不能凉快点。”他嘟囔着就往小卖部方向去。
地面晒得发白,空气里飘着食堂油烟和柏油路被晒化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点闷
学校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去小卖部的方向有个小道,小道上铺满鹅卵石,边上种满了花花草草。来这里的学生不太多,大多数都喜欢在校外门口买了带进学校,少得的安静了。
没多久就到了小卖部,他打开冰柜拿了一瓶矿泉水又拿了瓶茉莉蜜茶,正打算结账,旁边就站了一个人。他侧头一看,秦砚。
他怎么还跑这来了?
只见秦砚自顾自的拉开冰柜拿了一瓶meco果茶。
老板刚从后面走出来看见两人,热情的说:“小江来了?新学期第一天就过来看我,可以啊。”
“对啊,那么久没看见你了十分想念。”江淮宁和这个老板算是半个熟人了,每次都来买同样的,一来二去就熟识起来。
“同学你的六块,”老板又赶紧对秦砚报价格,“假期去哪玩没有啊?”他挺喜欢江淮宁的,大大方方的还聊得来。
江淮宁笑着摇了摇头,“假期全在兼职了,哪有闲工夫去玩。”他的假期都是充满了兼职,想去玩他也没那个能力。
老板听了比了个大拇指说道:“江同学会为家里着想,很棒了。”
江淮宁嘴角扬着,眼里却掠过一丝涩意,低头把钱递过去。
在他们聊天时,秦砚视线落在冰柜里排列的饮料上,却没聚焦,像是在想别的事。他眼皮几不可查地抬了一下,目光在江淮宁沾了点油渍的校服袖口上停了半秒,又很快落回自己的饮料瓶上。随后他听见价格就从外套兜里掏出了钱包,抽出来一张一百。手臂因为动作,把袖口又往下拉了一些,江淮宁瞥见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上次在教室好像也看到过,是怎么弄的?那道疤在阳光下颜色有点浅,像条褪色的线,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摔破膝盖留的疤。
“给。”秦砚把钱递给老板,左手将那瓶饮料握着,但因为天气炎热,饮料刚从冰柜里拿出,水珠开始狂冒,他手上全是水顺着手臂滴到袖口上。
“好嘞!”老板找了钱给秦砚,又给了江淮宁四元,“好好学习啊,别插科打诨的。”
“知道了知道了,咋还和我爸一样啰嗦。”江淮宁见旁边人已经拿到钱走了,他赶忙也揣好钱,“下次来啊叔。”
跑向那个小道,他有些微喘,鼻尖都冒出来些汗珠。到了秦砚旁边,就看见他已经撕开吸管插进果茶里面喝了起来。
“一块回教室吧?”江淮宁用肯定的语气问了出来,“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按道理来说这里挺隐蔽的,知道的学生都还是四处打听才知道,看着秦砚的模样,又不像是会去打听小卖部在哪的人。
“公告栏。”秦砚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江淮宁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答案。他瞥了眼秦砚握着饮料的手,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手腕处积了一小团水渍,离那道疤只有寸许。
“公告栏?我天天经过都没注意。”他几步跟上去,和秦砚并排走在鹅卵石小道上,鞋底碾过石头的声音有点硌耳朵,“你眼神够尖的啊。”
秦砚没接话,只是把果茶往手里攥了攥,吸管咬在嘴里,没怎么吸。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比在教室里更冷淡些。
江淮宁觉得有点没话找话的尴尬,踢了踢脚边一块圆石头:“你也刚吃完饭?”
“嗯。”秦砚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刮走了一半。
“那怎么不在校门口买水?那边小卖部更近。”江淮宁其实想问的是“你怎么一个人”,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因为人家是转校生,怎么不是一个人。
秦砚这才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像在看一块石头:“人多。”
就两个字,把理由和疏离感都说清楚了。江淮宁“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两人并肩走着,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他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攥得有点潮,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倒比刚才在太阳底下舒服些。
快走出小道时,迎面撞见两个打闹的女生,笑着跑过去时差点撞到秦砚。江淮宁下意识伸手拉了他一把,指尖刚碰到秦砚的胳膊,就被对方像触电似的躲开了。
秦砚后退半步,拉开半米距离,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碰到的袖子,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抗拒很明显。
江淮宁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抱歉啊,怕你被撞到。”
秦砚没理他,径直走出了小道,阳光重新铺在他身上,他却像裹着一层无形的壳,把热度和周遭的热闹都隔在了外面。
江淮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刚才那点想搭话的心思有点多余。这人啊,是真的不爱和人打交道。他拎着水快步跟上去,心里想着赶紧把茉莉蜜茶扔给彭旭,省得在这猜谜语。
走到教学楼楼下时,正好赶上几波往教室赶的学生,闹哄哄地挤在楼梯口。江淮宁被撞了一下,手里的茉莉蜜茶差点脱手,他踉跄着站稳,转头想跟秦砚说句“小心点”,却发现人已经没影了。
“搞什么?”他嘀咕着往前挤,刚上两级台阶,就看见秦砚站在二楼平台的阴影里,背靠着墙,手里还捏着那瓶果茶,吸管没动过,瓶身的水珠已经洇湿了指尖。
江淮宁几步跨上去:“你咋在这儿歇着?”
秦砚抬眼扫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脚边:“等人走。”
江淮宁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嫌人多。这人还真够别扭的,宁愿站着等也不肯挤。他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拧开自己的矿泉水灌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总算压下了饭后的燥意。
“刚在小卖部,老板找你的钱呢?”他没话找话,眼睛瞟着秦砚攥着果茶的手——那道疤在阴影里看得更清楚了,边缘有点不规整,不像普通的划伤。
秦砚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捏在手心,没展开:“在这。”
“不揣好?掉了都不知道。”江淮宁说着,想起自己刚才把老板找的钱胡乱塞在兜里,说不定现在已经滑到裤脚了。
秦砚没理他,等楼下的人潮散得差不多了,才直起身往三楼走。他走楼梯很轻,几乎没声音,像踩在棉花上。江淮宁跟在后面,听着自己“噔噔”的脚步声,觉得有点吵。
快到教室门口时,秦砚忽然停住,侧身让了让。江淮宁没刹住车,差点撞在他胳膊上,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
“谢了。”他随口说。
秦砚没应声,径直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拉开椅子的声音很轻。
江淮宁看着他把果茶放在桌上,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动作一气呵成,没看周围任何人。
彭旭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江淮宁:“你俩咋前后脚到?他没跟你说句话?”
“说了,加起来不超过五个字。”江淮宁把茉莉蜜茶扔给他,“喝你的吧,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