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碑》折刃

7、轼神帖 "信徒们跪

　　雪下得很大。

　　谢沧澜倚在神殿的朱漆柱旁，指尖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里，像红梅。

　　萧烬站在他身后，刀尖抵着他的脊背，声音却比雪还冷：“站直了，别让他们看出来。”

　　殿外，信徒们跪了满地，额头抵着雪，祈求神明止住这场百年难遇的暴雪。

　　没有人知道——

　　他们的神明，已经三日水米未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沧澜君……求您……”

　　一个瘦弱的妇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是那个曾偷偷给谢沧澜送过粥的寡妇。

　　她跪在台阶下，手冻得通红，却固执地举着碗：“您喝一口……暖暖身子……”

　　萧烬的刀锋微颤，在谢沧澜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谢沧澜闭了闭眼，轻声道：“不必。”

　　妇人怔了怔，突然哭了：“您的手……在流血……”

　　“滚。”

　　萧烬一把扯过谢沧澜的袖子，将他拽回殿内。

　　门关上的刹那，谢沧澜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跪倒在地，咳出一口黑血。

　　萧烬蹲下身，捏着他的下巴，冷笑：“怎么？心疼了？”

　　谢沧澜抬眸看他，眼底一片死寂：“她活不过今晚。”

　　萧烬指尖一顿。

　　殿外，信徒们的祈祷声渐渐变了调。

　　“是那个寡妇……她触怒了神明！”

　　“沧澜君不肯降雪，一定是她害的！”

　　“烧死她！烧死她！”

　　谢沧澜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萧烬盯着他苍白的脸，忽然嗤笑一声，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喂到他唇边：“喝。”

　　谢沧澜别开脸。

　　萧烬掐着他的喉咙，硬是灌了进去："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夜幕降临。

　　火刑柱上的寡妇已经没了声息，焦黑的躯体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目。

　　谢沧澜站在窗前，雪落满肩。

　　萧烬从背后拥住他，唇贴在他耳畔，声音低哑：“看清楚了……这就是你护着的人。”

　　谢沧澜闭上眼。

　　雪，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