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碑》折刃

2、轼神者的吻 神明在恶鬼

　　萧烬的刀没有割下去。

　　他盯着谢沧澜嘴角的血，忽然冷笑一声，拇指重重碾过那片殷红。

　　“想死？”他俯身，呼吸喷在谢沧澜耳畔，“可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殿外风雪呼啸，衬得他嗓音愈发嘶哑。

　　谢沧澜闭上眼。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三年前那个雨夜，萧烬提着血淋淋的刀闯进神殿，也是这样对他说：“谢沧澜，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

　　那时他还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萧烬粗暴地拽起他，神袍金线崩裂，露出底下狰狞的伤。

　　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已经溃烂发黑。

　　“长生酒？”萧烬指尖按在那些青黑痕迹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挖出腐肉，“他们灌你，你就喝？”

　　谢沧澜疼得发抖，却笑出声来。

　　“不然呢？”他轻声反问，“像你一样……杀光所有人？”

　　话音未落，萧烬猛地掐住他脖子。

　　窒息感涌上的瞬间，谢沧澜恍惚看见走马灯

　　…七岁那年被选为“神子”，十二岁第一次被钉上祭坛，十八岁……遇见萧烬。

　　那个提着断刀，浑身是血的少年，在万人跪拜时嗤笑：“你们的神，骨头断了也会哭。”

　　记忆里的萧烬和眼前人重叠。

　　谢沧澜忽然抬手，抚上萧烬眉骨那道疤。

　　“你……”他气若游丝，“当年为什么……不杀我？”

　　萧烬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低头咬住谢沧澜的喉结，犬齿刺破皮肤，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不是吻。

　　是标记，是惩罚，是……

　　“因为我要你活着。”萧烬舔掉那滴血，声音沙哑，“亲眼看着这些信徒，是怎么把你啃成一副空壳的。”

　　殿外突然传来尖叫。

　　“沧澜君！求您降雪——”

　　萧烬眼神一戾，反手掷出断刀。

　　刀锋穿透殿门，将那个扑来的信徒钉死在廊柱上。

　　血溅三尺，染红窗纱。

　　谢沧澜剧烈咳嗽起来，却听见萧烬在耳畔低笑：

　　“你看，他们连你吐血的样子……都觉得是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