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庄周梦蝶 旅程开始, ...
-
从天上往下看,天下静极了。好像坏的也快死光了,好的也都藏起来了。
几个星际旅客,再这样盛大的空旷里,是那样子不起眼。
从地面往上看,天上的星星比地球的星星多,更亮更大,就像要往下坠。
如果说在地球上,人们看到的星星是一克拉的钻石,那么这里的星星,就像是二十克拉的欧泊。八克拉的蓝宝,十六克拉的紫钻。天空是墨蓝的的巨大的玉,里面的棉絮很多。
好像天空是沉寂的火树,星星是彩色的银花,令人瞥见了流光溢彩的景象。
地上几盏强光太阳能灯,几个包毫无规律的躺在地上。似乎比仰头看天的那群人还要累。
流浪者们捡到了一个机器人。就是动画片或者电影里可能会看到的那种机器人。
银色的,方方的脑袋,有一根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天线。
这个机器人显得又新又旧。像是被好好保护着,又像是那一刻被突然破坏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兄台,你掐我一下看看疼不疼。”
说话的黑衣男子相貌眉眼上挑,鼻窄唇薄,颇有仙姿,美艳清高集于一体,像是青山对晚霞。
被招呼的白衣男子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装束又古又今,又朴又玄。
头上扎了一个揪揪,配着飘黄的翡翠簪。
黑色羊毛大衣,斗篷式的到膝盖,脖子上挂着银子和深绿色发晶构成的太极吊坠。
衣摆底下及破洞布丁做旧于一体的牛仔喇叭裤。脚踏黑布。
腰间还别了一个葫芦。
白衣男子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说到。“你葫芦里是啥?”
“五年的熟普,不知道还能不能喝了。”黑衣男子说着去摸腰间葫芦。
人群中最小的那个孩子靠近机器人,没走到跟前,机器人突然亮了起来,准确的说是机器人的肚子那块的屏幕亮了起来。
机器人出声:“你的自由......”
给那孩子吓了一跳:“它...机器人说话了。”
周围的人向机器人看去。
它说的是:“我明白你的失望,孩子,我理解你说的穷途末路。
用你的心去记住那些你认为是正确的事,世界上需要你这样的人,
世界需要拒绝的人,需要挣脱的人,需要改变世界的人。
不要放弃,
永远用你的勇气追求自由,真实,和平,善良,智慧,连同那柔软的心。”
机器人的肚子出现了雪花屏,然后再次亮了起来。
不断的滚动着那句话:“永远用你的勇气追求自由,真实,和平,善良,智慧,连同那柔软的心。”
“永远用你的勇气追求自由,真实,和平,善良,智慧,连同那柔软的心。”
风变得清凉,天开始朦胧。一会从深蓝变到浅蓝,又变得近乎于白 。
天亮了。
这些人,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看见了第一场昼夜变换,比起太阳,第一眼是白,穿透黑夜的白。
然后,他们看见金色的太阳像是这是世界最古老的圆鼓,慢慢的向上,悬挂在天上。
叫人敬畏。
紧接着天空落了几滴雨,晕湿了很小的几块地,接着便绵绵不断的落。
最小的那个孩子问问:“这雨怎么是绿色的,是不是我看错了?”
一个穿条纹衬衫的女孩子说:“可能没错,我看也是绿色,很浅而已。”
“找个地方避雨吧。”一个扎着半马尾的女孩子讲。
他们随便找了个方向向前走着。
他们周身的光与雨偶尔形成了黄绿的圆弧,很浅,像好几个被切了一半的柠檬的虚影。
走到小孩子腿脚累了的时候,出现了一片花丛。
花丛到小腿,长得像梵高画的《玻璃瓶里的杏花》
这些花零散着扎了堆,铺开来。
大人们把小孩围在最中间,几位女士围着小孩,男士围着女士。就这么走了大概两公里的路,有一个宽宽的电梯步道。还亮着感应灯。
大家都站上去,电梯行进了一会。
海市蜃楼一样的情景出现在杏花丛中。
王座、仪仗队、和一个巨大的没有门的城墙。
“各位旅客大家好,我是鱼艇旅行社的社长,你们可以把我当成游戏系统,接下来我会对大家提出一些简单的问题,请大家诚实的回答。这关系到大家的能力赋值。”
“人太多了,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吧,相互认识一下。”
“我叫雪茶。”一个声音亮起来。“我想问一下,我们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那个王座发出声音:“当然,你们就在自己的世界,这一切都是你们的梦境。或者说你们通过晚上的梦境来到这里,进行旅程。”
“我们为什么要进行这个旅行?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个说来话长,这个世界其实已经快到毁灭和新生的交替之际,这是坏事,也是好事。这个世界往昔有十位最贤明的君主,每个君主都有史官。每个史官都曾经立誓,
作为执笔者,要记住这个时代的故事。这十位史官便是你们的前生。
你们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是最后一次来,而是每当你们忘记这段历史,便会来到这里,直到你们再次记起。”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呢?”雪茶问。
“找到遗迹,一共有十个遗迹,一个人只能进入一个遗迹,发生什么事情,用你的反应去应对即可,历史已成旧居,你们是新人也是故人,一切只是为了记起应该记住的。现在做个自我介绍,你们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什么是自由。开始吧。”
“我叫雪茶”
冷清清一位雪肤花貌的人,比右手腕的银镯上刻的梅花还要孤高一寸。悠闲闲一副冰肌玉骨的身,比脖子上的青玉无事牌还要静上三分。
他说:“天真可贵,孤直难得。赤子的热忱是勋章。
我就是美玉,无论完璧还是碎渣,我一生只做美玉。只要玉从头到尾本质不变,就是自由的。”
“我叫美罗。”说话的女孩子很美,都有一种被磨出来的感觉。她的眼神里没有太多的轻盈蓬勃,有些重。
“我当过演员,因为只会演戏被封杀了,后来做生意,起起伏伏,总想赔完违约金就退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赔的完。感觉当演员欠的钱只有当演员才能赔完,可我演不动一点了。”
是个老实孩子,老底都交代了,美罗对雪茶说。
“我刚才就在看你了,你真好看啊,有个词叫多智近妖,还有个词叫艳极近煞。
就是我的脑壳可能有点承受不住你的美。有点头疼,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谢谢”雪茶先是道谢,有腼腆地笑笑:“您也很美。”那口气就像夸竹子很直,火锅很香一样,很诚恳,极不冒犯。
美罗也很坦诚的笑笑,又看向王座,她尝试性的说道:“生命,我觉得一定要有勇气。
要有一条坚持的路,这条路应该叫做“志”。
嗯......不要太费心怎么办,去做。
但凡还有那么一些自由。哪怕只是一些选择,比如今天吃不吃麦片。
如果这也不能,起码能选自己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吃鸡蛋,我不喜欢,这是我的选择,我觉得是这样。”
美罗穿着黑金交织的长款上衣,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裤。陪着一个金色腕表。
她抱着手,就这样站在满天星辰下。有种被照出一点光亮的感觉。
她又说:“可能人活一生,名声累累,不如能够诚实的活。”
她觉得畅快。她的勇气没有凋零。她喜欢这里,这里可以讨论自由。自由好似东风夜风花千树,不可阻挡。
美罗德比了个ok的手势。
在紫色的星光下立了两个人,一个是刚才又玄又朴那哥们儿,一个人穿着白色棉衣,就是被又玄又朴那哥们搭话的人。
穿黑衣的那个精神抖擞,穿白衣的那个十分平静。
穿黑衣的那个兴奋道:“啊,自我介绍啊?我俩好像都是散漫的人。我叫李库”
“无用之用,是为大用,乐享天年。
不一定要做些什么。《明朝那些事儿》里不是有句话吗,‘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度过人生。’”
白衣男子只说道:“我叫花却,知自由和能自由是两回事,但是真心可贵。”
“荀雅,十七岁。白衣短裤的男孩子自顾自讲着,他身边还摆着一辆很瘦小的电瓶车。
“男孩说:“我啊,就是要高考吗,小时候不爱学习,现在反而能静下心来看看书,我觉得我是有进步的。我的历史老师还夸我来着,说我想进步。
我觉得吧,自由就像历史书,史书上的未必是真正的历史,不要全信,什么是真实的历史,要自己去学习,摸索,实践。
我认为人热爱才能进行下去吧。”
最小的那个男孩跟着说:“得得,我也不知道自由是什么,我就知道,有人欺负我胖,乐乐帮我,他就好,欺负我胖的人,就坏。
我想做帮助别人不受欺负的人。”
“叫我小周吧。没事爱买书,好多没看完。”一个带红色边框眼睛的女孩子说。
“我很喜欢三国志里的一句话,忘记谁说的了:‘从善如登,从恶如崩’。我觉得说得很好,做着很难。但就是难才更要去做。
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对行善熟能生巧。”
一位像是亚欧混血的美人跟着说到:“乌书”
他又有点古印度人的感觉,但是皮肤更白,眉骨高,眼眶深。很有神秘感。
如果雪茶的美是雪山上盛开的花,乌书就像月夜里的凉风。
乌书说:我觉得,生命的意义,比如练剑,要专心,要投入,而我选择练剑,要有决断,当然也有环境的影响,很多事都是这样吧,有对有错,但很多事都是像这样进行的。”
一阵风吹过,吹动了一位面目如赵粉般韫秾的美人的袖子。
美人的气息是贵族与落魄的混合。
他穿着黄褐色亚麻的上衣,类似于胡普兰衫。但领子没有那么高,领口到锁骨的位置是敞开的。袖子没有那么大,轻飘飘的,带着花边。长度比男性短款的胡普兰衫还要再短几厘米。
腰部不紧不松的系着腰带,正好勾勒出柔韧纤细的腰身。腰带扣上是两只相对的蜻蜓。一只红蜻蜓绿眼睛,一只蓝蜻蜓橙眼睛。
下身白色长裤配深咖色靴子。
美人轻轻开口道:
“荷尔甫。”
荷尓甫怀里抱着一只兔子。他抚摸着兔子的手白白的,手背上的青筋像少女一样纤细。
荷尔甫说:“这是默默,是我爱人的宠物,自由,我说不上来,但我觉得我知道什么是爱。”
“听书,女,三十岁。作家。”说话的人很淡,就是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的那种淡淡的。
她说:“自由是源于本性。”
他们的话想涨潮时的浪,一句推着下一句,让人把心中怀抱拿出来,在放开。只比着谁的更坚定,谁的更宏伟。直到把所有的束缚打翻。
海难过去,有真心的人才能当幸存者。
他们在太阳升起来之前都在说这些,好像人本来的样子会让恐惧都泯灭,智慧会把未知的路变平坦。
代替篝火的太阳能灯照着他们脚下的大地。
或许是这里的夜空太亮,或许是他们尚且年轻。
“好的,亲爱的各位,旅程开始,晚安好梦。”
海市蜃楼消失,玻璃瓶里的杏花不见。
庄周梦蝶或蝶梦庄周,可能都是梦中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