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萤火昭昭

3、苦命同桌 你想看我哭

　　“好了，今天报到就差不多了，明天星期一准时到校，不要迟到，新学期新气象。”
　　已经有几个收拾好东西的学生，在许文说完下一秒就出了教室门。
　　“贺泽还有江一野先别回家，来一趟我办公室。”
　　“不是就一个迟到至于嘛，走吧，我们这对苦命同桌。”贺泽拿起抽屉里的书包，一边单肩背着书包，一边还想把手搭在江一野的肩上。
　　江一野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好了好了，不搭了，连你也欺负我。”

　　下了一楼，右拐就到了许文的办公室。
　　“报告。”
　　“进来吧。”
　　许文左手端着保温杯，右手拿着杯盖，保温杯里的热气缕缕飘起。

　　“贺泽，这个新学期还没有上课呢就迟到，你这学期又想背几个警告几个处分？我们班最不好管的就是以你为首的你们后面那一群。”
　　贺泽嘴唇动了动，刚想解释什么。

　　“行了，你先回去吧，好之为之吧。”
　　“欸，许老师你好歹让我解释两句啊。”
　　“行了，出去。”

　　贺泽转身出了办公室，将门重重关上。

　　“嘶，这个小兔崽子，算了不说他了。江一野，老师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了，也是看你学习成绩好，你妈又到处找亲戚帮忙，你才能来我们学校上学。你刚来老师没有办法直接把你安排到前排，你就先和贺泽做同桌，等到后面月考或者期中考试看你的成绩，老师再给你换座位。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你可千万不能被他给影响了，他和你可不是一路人。”
　　“嗯。”
　　“好了，赶快回家去吧，还有，你的课本和教辅过几天才能到，先和你同桌看一本。”
　　“知道了，许老师。”

　　江一野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贺泽懒洋洋的依靠在楼梯口的扶手上，手指间转着篮球。
　　听到推门声，贺泽抬头，对上江一野眼里疑惑的神情。他快步走过去，“走吧，同桌。”
　　江一野不知道贺泽为什么要等自己，但是他不想和他一起走。

　　“你回家吧，别和我一起。”
　　“那怎么能行呢，我不能抛下我同桌于水火之中啊，我们可是‘相依为命’的苦命同桌。
　　江一野只好漠视贺泽的存在，往校门口走。

　　夕阳的余晖已经铺满校园，一阵阵带着凉意的微风扑面而来。教学楼里学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校园里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
　　两人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被越拉越长。

　　“同桌，许文肯定又说我坏话了对吧，就没有老师不讨厌我的，他们的话你不用信，我人好不好，反正你后面就知道了。”
　　江一野依旧保持沉默。

　　踩着夕阳的碎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校门口。
　　“同桌，你往哪边走？”
　　江一野没有回答，出了校门向右边道路拐去。

　　贺泽见状立马跟过去，“好巧啊，我家也在这边。”
　　走了还没有两步，身后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泽哥，这边，你往哪走呢。”

　　贺泽听到齐嘉诚的声音，恨不得立马把手上的篮球砸到他脑袋上。
　　江一野和贺泽同时回头。

　　贺泽嘴角挂上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眼神已经想好怎么‘杀’了这头‘蠢猪’了。
　　齐嘉诚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朝贺泽他们这边小跑过来。
　　贺泽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江一野的眼神说了六个字“看你怎么表演。”
　　贺泽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噢噢，我想起来了，我家在左边，哈哈我以为这是左边呢。”

　　“同桌，明天见！”

　　说完贺泽立马转身将篮球朝小跑过来的齐嘉诚砸去。
　　齐嘉诚不明所以，但眼疾手快的接住了飞过来的篮球。“咋了，泽哥，不是你说校门口见，放学去网吧吗。”

　　贺泽这才想起来在蛋糕店说的话，懊恼不已。
　　“去你个大头鬼啊，不去了，还有我难道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吗，下次在这么吵吵你就完了。”
　　说完贺泽抬腿作势要踢他一下。
　　“好好好，我知道了，泽哥。在办公室站了一下午了，腿都给我酸死了。”
　　“活该。”
　　“那我们现在去哪，泽哥。”
　　“回家！”

　　江一野不知道他这个新同桌到底想干嘛，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一野又过了两个红绿灯才到了小区门口，一处老式小区，只有一个保安，墙面经过长时间风吹日晒大多墙皮已经脱落，褪色。楼道狭窄黑暗，灯泡只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江一野拿出钥匙进了这个不足50平米的小家，“阿诺，回来了，怎么样新学校适应吗？”
　　江一野边换鞋边回答：“还可以。”
　　“那就好，一个好消息，我找到工作了，超市收银员，明天正式上班。”

　　“妈，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
　　“阿诺啊，一切都会好的，你就只管专心学习，挣钱的事就交给妈妈，都怪妈没本事。”

　　“妈，你别这样说，有你在我就知足了。”
　　“好孩子，回屋写作业去吧，一会饭做好了我叫你。”
　　“妈，我在这帮你吧，今天没有布置作业。”

　　看着母亲那和年龄不符的苍老的手，夜风吹到身上似乎更冷了。

　　11点，江一野坐在书桌前，老式的木头书桌上已经有了许多磕磕碰碰的痕迹，桌面上亮着一盏明灯，光亮洒在日记本上，光线照在江一野的脸上显得柔和了几分。

　　江一野有写日记的习惯，他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写进了日记本。包括那个“奇怪”的同桌。笔尖和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夜晚的微风吹进来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落笔。

　　八月低，天空是那种毫无杂质的、近乎暴烈的蓝，像一块刚刚擦洗过的巨大水晶，明晃晃地悬在头顶，慷慨地泼洒下滚烫的金色阳光。

　　校门口的景象与这热烈的天气完美相呼应。车辆依旧不少，但车窗大多摇下。露出少年少女们青涩的脸庞，自行车铃铛清脆地“叮铃铃”作响，穿着短袖校服的身影灵活的穿梭其中，像一尾尾闪着光的鱼。

　　清晨的阳光跳跃在蓝白相间的校服上。笑声是这里的主旋律——久别重逢的尖叫，勾肩搭背的嬉闹，发现彼此晒黑的调侃……各种清亮，富有穿透力的笑声此起彼伏，轻易就盖过了汽车的引擎声。

　　女孩们扎起的马尾辫上跳跃着亮色的发圈，男孩们脚上踩的篮球鞋颜色各异，像打翻的调色盘。

　　校园花坛里大朵大朵的太阳花开的正艳丽。走进校园的主干道两旁高大的梧桐树，撑开巨大的绿伞，阳光只能从层层叠叠的叶隙间费劲挤进来。

　　教学楼的楼梯间穿梭着上上下下学生的身影，贺泽说说笑笑和几个男生上了楼梯，到了班级后门口班里已经到了小一部分的学生，陆陆续续的有同学进来。
　　前几排有个别几个学生在看书，后几排甚至有学生一来就趴桌子上睡觉。

　　贺泽从后门口进去，江一野已经在座位上看书了，贺泽好奇他没有课本看的什么书。
　　“早上好啊，同桌。”
　　江一野主意到了贺泽，但是没有说话。
　　“你这看的什么书？大早上就这么用功。”
　　贺泽靠近将头伸过去，想要看一下内容，江一野迅速将书和上，放进了桌柜。
　　“欸，同桌这都不给看嘛？我可要流泪了。”
　　“那你流吧，希望不要比笑还难看。”

　　贺泽不怒反笑，“那同桌想看我哭还是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