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萤火昭昭

2、转校生 新同桌，初

　　正午的阳光通过窗户洒了进来，将床上的人照的有些刺眼。
　　贺泽抬起胳膊挡住眼睛，他翻身摸到身旁的手机，一打开屏幕上的时间已经逼近12点。

　　贺泽迅速起身，走进浴室洗澡，水流顺着他的身体曲线向下蔓延，水蒸气迅速弥漫了整个浴室，镜子上覆盖着一层薄雾。

　　半个小时过后，贺泽从衣柜里翻出校服，套在身上，挎上书包，下了楼。
　　贺泽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王叔，你把我送到校门口对面的那条街上就行了。”

　　贺泽掏出手机，给齐嘉诚发去信息。
　　——“学校对面蛋糕店见。”
　　对面消息秒回。
　　——“好勒，泽哥。”

　　贺泽走进蛋糕店，蛋糕店的老板和他母亲是老朋友。贺泽走上前，“田姨，老样子，我上二楼了”

　　田姨笑道：“好。”

　　贺泽上了二楼，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开了一把游戏。
　　十五分钟后，齐嘉诚上了二楼，看到了贺泽。兴冲冲的跑过去，“泽哥，我来了。”

　　贺泽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坐吧，蛋糕给你点的。”
　　齐嘉诚开口“泽哥，你真贴心。”

　　“贴你个鬼，怕一会陪我打球给你晕过去。”
　　“泽哥，你还打游戏呢，昨天你不是说你作业没有写完吗？还不补？就剩最后两个小时了。”
　　“谁给你说的我没有写完？”
　　“不是你昨天说没有吗？”齐嘉诚抬头看他。
　　“我要是不这么说，你能陪我打游戏吗？”贺泽抬眼对上齐嘉诚质问的眼神，嘴边扬起一抹戏谑的笑。
　　“我去，泽哥，你也太不仗义了。”

　　贺泽看着齐嘉诚要吃了他的样子，笑道：“这是你泽哥给你上的社会上的第一课。”
　　齐嘉诚有苦难言。只能认命的拿出剩下的卷子开始疯狂抄。
　　贺泽还不忘提醒他：我劝你快点哦，马上就要回学校了。”

　　一转眼，蛋糕店的人多了起来。进来的都是一中的学生。熙熙攘攘的人群，提醒着他们马上要到进校的时间了。
　　贺泽拽起已经绝望的齐嘉诚，“走吧，还剩半个小时了。”

　　他们出了蛋糕店，一路上还有不少人给贺泽问好。
　　过了一个马路，就到了学校大门口前。

　　临水市第一中学。这里的学生无非分为两种，家里特别有钱的和学习成绩特别好的。

　　贺泽明显属于前一种，他们还没有彻底走进校园，就看见远处教导主任黄明光跟个门神一样往那一站，就抓仪容仪表不合格的学生。
　　齐嘉诚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我就知道老黄肯定在这堵人，还好把头发染回来了。
　　贺泽漫不经心的边走边回答“还不是多亏我提醒。”
　　“是是是，泽哥。”

　　一中是临水市占地面积最大的学校。致远楼是高一和高二的，右边的博物楼是学校为高三生专门准备的单独一栋楼。
　　致远楼有五层，贺泽他们在二楼。

　　进了校园，学生们三五成群，穿梭于学校的每一处，篮球场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打篮球。

　　贺泽和齐嘉诚上楼右拐，走进了高二6班。

　　班里乱糟糟的一片，后排的几个学生把桌子拼在一起扎堆打扑克牌，宋文杰看到贺泽和齐嘉诚，冲他们喊到“泽哥，嘉诚这里。”
　　贺泽走过去，无心加入他们的混战，从旁边拉了一张桌子，书包随意的塞进抽屉，拿出手机开了游戏。

　　几分钟后，班长张露站在讲台上，“大家安静一点，班主任马上就来了。”
　　班里同学听到她的声音只是安静了一瞬间，就恢复了原本的吵闹。
　　张露走下讲台准备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突然紧闭的班门被推开，一瞬间所有的同学都回到了座位上，坐好。许文一个将近40的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端着他的保温杯，走上了讲台。

　　暴风雨到来前的寂静，所有人都没有出声。许文重重将保温杯砸在讲台上。
　　“班长说的安静，听不到吗？我在门口站了有好一会儿了，我就看你们什么时候安静我什么时候进来！你们已经高二了，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以为自己是高一新生吗？”

　　贺泽从班主任进来，就一直没有抬头，专心在游戏上面。
　　“我现在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一会所有课代表收作业送到老师办公室。所有作业送完，没完成作业的名单上报。”
　　“劳动委员带着全班大扫除，把课桌椅都摆好。
　　“ 齐嘉诚，宋文杰，你们看看后面让你们造成什么样子了，第一天就想去办公室罚站了是吧。”
　　“老师，这不全怪我们，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那怪我？”
　　许文一句话把他们噎住了。

　　许文看向张露，“班长，一会儿把没写完作业的人带到我办公室，打扫完卫生劳动委员去办公室叫我。”
　　“还有最后一件事，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
　　许文看向门外的人，点头示意他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门口。

　　江一野就在这一刻，正式走入高二6班所有人的视线。

　　江一野站在许文的旁边，个子比许文高出一个头，身穿着纯白短袖，黑色运动裤。
　　他的头发是纯粹的黑，略有些长，柔顺的垂落下来，几乎遮住了小半部分的额头和眉梢。
　　他的皮肤是那种不见阳光的，缺乏血色的白皙。
　　鼻梁挺直，眼睛瞳仁是深邃的黑色，仿佛写着“生人勿进”有一种天生的冷淡感。

　　“我叫江一野。”

　　底下响起稀稀疏疏的掌声。都在打量着这位新同学。
　　后排不知从哪传来了一声口哨声。
　　“泽哥，你快看，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新来的转校生。”
　　贺泽抬眼仔细打量讲台上的人。

　　“好了，都安静。”
　　许文环顾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后排靠窗的一个角落——那里只有一个空座位，旁边正懒洋洋歪着一个身影，正是贺泽。

　　“江一野同学，”许文指向那个方向，“你先坐到贺泽旁边的空座位上吧。
　　贺泽坐正了身体，带着嘴角玩世不恭的笑容，迎上了江一野的视线。

　　江一野穿过走廊，不理会投来的各种目光，径直走到贺泽身旁的空座位，拉开椅子，安静的坐下。
　　他没有看旁边正兴致勃勃盯着他的新同桌一眼。

　　贺泽看着江一野这一系列沉默至极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点棋逢对手的兴奋，身体微微向江一野的方向倾斜，压低声音，用一种自来熟的语气，说出了，成为新同桌的第一句话：“嘿，新来的，挺酷啊，我叫贺泽，初次见面，以后…多多指教？”

　　江一野终于正式的抬眼看向贺泽，对上他充满笑意的眼神，很清很淡的“嗯”了一声。
　　“嚯，这么高冷？”贺泽更靠近了一些。
　　江一野置若罔闻，微微侧身想避开贺泽。

　　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已经透过枝桠照了进来，星星点点的洒在课桌上。

　　贺泽见状，便不再纠缠。
　　许文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好了，赶快动身吧。”便离开了教室。
　　班里一瞬间恢复了喧嚷，课代表已经开始挨个座位收作业。

　　坐在贺泽前排的齐嘉诚眼看语文课代表收作业马上要过来了，转身对后排的贺泽开口：“泽哥，你不是说要打篮球嘛，我们赶快走吧。”
　　“别啊，等人家课代表把作业收了啊。”贺泽嘴边挂着戏谑的笑。
　　“泽哥，你别开玩笑了，你不主动交作业，谁敢问你要作业啊。”

　　贺泽旁边的江一野突然起身，向后门口走去。
　　贺泽立马起身跟在后面，“同桌你要去哪里，需不需要我带路呀？你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不用，我去领校服，班主任告诉我地方了。”

　　贺泽看江一野头都没回，立马凑的更近“噢，去德育处啊，没事，我和你一起到什么你如果找不到路了，我在出手相助。”
　　回答他的只有身边同学的嬉笑打闹声。
　　“对了，一野同学，你从哪里转来的，南方吗？”
　　江一野没有回答他。
　　“你是不是学习特别好啊？那我以后作业就有救了。”

　　贺泽就跟在江一野左手边，絮絮叨叨问了一路。反正是把自己说高兴了。
　　没有人理会他。

　　走到了4楼右手拐角处就到了德育处，“同桌，我在外面等你啊。”
　　江一野进去，王主任看见后：“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高二6班，江一野。”
　　“给你的校服，必须要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进学校穿校服。不要向门口那个二流子一样，也就开学报到第一天会穿校服。”

　　江一野出来后，贺泽立马凑过去，“主任又给你叭叭啥呢，还往门口看一眼。”
　　“肯定又在那说我坏话呢。”
　　“哎哎哎，同桌你可千万不要信她的鬼话，我可是‘三好学生’。”

　　江一野突然停住，跟在身后的贺泽赶紧急刹车。
　　“为啥不走了，害我一个‘猛男’差一点撞上去。这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江一野回头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然后加快步伐往教室走。
　　反应过来的贺泽他刚才那眼神是嫌弃吗？
　　“唉，同桌等一下我。”

　　江一野和贺泽一前一后到了教室。
　　贺泽没见到齐嘉诚的影子，推了一下宋文杰：“齐嘉诚人呢？”
　　“他啊，语文作业没写，拉到老班办公室去了。”
　　贺泽恨不得捂着肚子笑。

　　坐回到座位上，他看着认真看书的江一野：“同桌，这么努力啊，明天才正式上课，你挺着急啊。”
　　“要不要下去打篮球，我可是校队的。”
　　江一野没有抬头，回答了他两个字：“不去。”

　　班长张露走了过来，夹着嗓子，表情极为娇羞，站在贺泽桌边。
　　“贺泽，你作业还没有交呢。”

　　“阿泽，出来一下。”后门口几个高年级的的和其他几个高二的班级吊车尾一群人堵在后门口。
　　“来了。”
　　贺泽根本没有理会张露的话，径直走了出去。

　　张露见吃瘪了，恼羞成怒的回了座位。
　　江一野全程都没有抬头，置若罔闻。

　　“呦，阿泽，你有同桌了啊，班级老大再也不用‘孤身奋战’了？哈哈哈。”
　　“我那同桌新转来的，挺高冷一人。”
　　“没办法，我太‘坏’了，没人敢和我坐同桌。”

　　一个高二同校队的人开口：“走吧，泽哥篮球场，今天天气不算热，后面天热死了，我们才能去室内篮球场。”
　　“对了，齐嘉诚那小子呢？”
　　“办公室喝茶去了。”
　　“呦，班主任没有请你泽少吗？”
　　“谁敢收我作业啊，明天老师问再说吧”

　　午后的阳光已经刺破连日的阴云，带着点暖意洒在塑胶篮球场上。
　　球场上发出阵阵篮球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和少年的跳跃，欢呼声。
　　江一野微微依靠在窗台边缘，侧头看向碧蓝的窗外，篮球场上奔跑着一个高大又耀眼的身影，‘砰’一个三分球进了篮筐。引得全场欢呼，“泽哥厉害。”
　　江一野回过神来，又低头在草稿纸上涂涂写写。

　　“来来来，都安静，我来检查卫生做的怎么样了。后排那几个人呢？”
　　“江一野你同桌呢？”
　　“许老师，我在这呢。”后门口及时出现了贺泽的身影。
　　“你给我走前门。”
　　“报告。”
　　“贺泽你给我后面站着去。”

　　贺泽肩上耷拉着校服，单手握着篮球，大摇大摆的走到离他和江一野位置不远的斜后方。
　　路过江一野旁边时，还递给他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可惜江一野根本就没有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