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顿】女扮男装闯唐顿》黑川鸣

5、渐入佳境？

　　唐顿村的花展快要到了，各家都开始忙着从自家花园中挑选最好的那些参加大会，莫斯利一家也不例外，莫斯利老先生早早就做起了准备，尽管以往每年的冠军都是老伯爵夫人，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斗志。

　　为了花展，格兰瑟姆伯爵一家也开始做起了准备，但更多的似乎是老伯爵夫人和克劳利太太之间的对峙。唐顿庄园派了梅勒丝和几个男仆役去帮忙，到了现场，梅勒丝发现场地的规模还挺大，她对花倒是不感兴趣，反正被指派来帮忙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行了。不过这种苦力活让她想到了以前上学的时候，总会有老师来班里说叫几个男生去搬东西，因为可以旷课，哪怕几分钟也好，几乎所有男生都争着抢着去，但被指派过去的一般都是来找人的老师决定的。

　　听着老伯爵夫人和克劳利太太莫斯利老先生的展桌前各自信誓旦旦的立下誓言，梅勒丝憋不住的勾起了嘴角，好在是背对着她们，但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的笑容，她还是低着头让自己缓了一会再继续工作。

　　回到庄园，梅勒丝到厨房倒了杯水，刚喝上一口，黛西就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围着梅勒丝问东问西，在准备下午茶的帕特莫太太看到黛西停下了手中的活，瞬间怒气冲冲地朝她吼道：“你是打算日后开家花店摆弄那些花草吗？也不瞧瞧眼下——面包难不成会自己发酵起来，刀还能自己跳起来切菜？难不成想让主人一家饿着肚子等你？赶紧把手里的伙计拾掇起来，别杵在这儿碍着欧利恩干活了，听见没有！”

　　梅勒丝的表情皱成一团，仿佛帕特莫太太骂的不是黛西，而是她自己。安慰了黛西几句，梅勒丝又喝了几口水，在那个既是休息室又是餐厅的地方（梅勒丝称它为“休餐厅”）休息了一会，将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后就去工作了。

　　梅勒丝已经不止一次见到马修·克劳利了，但每次“真帅”两个字都会随着他的那张脸浮现在梅勒丝的脑中。玛丽和马修相谈甚欢，马修已经爱上了这位大小姐，但玛丽的心思有一半都在那位已经去世的土耳其外交官身上，而且最近伦敦似乎传来了一些不好的消息。梅勒丝看了眼心事重重的玛丽，无神论者的她却在心里为玛丽默默祈祷。

　　黛西最近怪怪的，梅勒丝知道是因为那个土耳其外交官的事，她看到玛丽她们三个人把尸体搬回了外交官的房间，因此她心神不宁。梅勒丝很担心黛西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搞得身心俱疲，而且她记得帕特莫太太最近眼疾的问题好像已经慢慢显露出来了，因为担心，她对黛西的压力也不小，如果不是后期奥布瑞恩将黛西带去伊迪丝那让她说出了实情，恐怕没过多久黛西就会因为胡思乱想把自己弄疯的。

　　威廉在休餐厅弹着钢琴，其他人要么站着，要么坐着，无一例外都在欣赏美妙的音乐，梅勒丝看黛西依旧心事重重的模样，便邀请她跳一支舞。

　　“我吗？当然好了！”看到黛西重新喜笑颜开，梅勒丝欣慰的笑了起来，当梅勒丝牵上黛西的手，搭上她的腰，威廉便弹起了钢琴。

　　梅勒丝拙劣的舞姿被大家看在眼里，本来以为是高手，仔细一看是个二百五。她本意是想自己跳一会后就找借口说自己实在跳的太烂了，然后询问威廉是否会跳舞，她来给威廉和黛西伴奏，这样她就能美美助攻两人了。

　　这美好的幻想在看到黛西笑容灿烂的模样时全盘作废，于是梅勒丝磕磕绊绊的和黛西跳完了一支舞。音乐结束的时候，大家看着黛西害羞的模样和欧利恩窘迫的神情大笑了起来。梅勒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表示一定会去好好练习，同时感谢了黛西愿意陪她这个初学者跳完，黛西看上去丝毫不介意梅勒丝跳舞时踩了她好几脚，并表示自己相信她一定可以跳得更好的。

　　大家调侃着梅勒丝的时候，休斯太太走来驱散了他们，她表示休息时间结束，该干活了。

　　“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托马斯和梅勒丝并肩走上楼时他凑过来说。

　　“真的吗？”

　　“当然。”

　　“那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托马斯！”

　　“一点小爱好罢了。”

　　疑似听到“call back”的梅勒丝挑眉看着托马斯，对方正用一种慵懒的笑容回应她，感到好笑的梅勒丝拍了拍他的肩，顺势变成了“勾肩搭背”的姿势。

　　到了楼上，男仆三人组正忙着各自的事，梅勒丝和威廉被一起指派去搬东西，看着对方有些失落的神情，梅勒丝决定跟他讲清楚自己的心意。

　　“威廉，你怎么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

　　“哦，没什么，没什么事。我很好。”

　　“是因为黛西吗？”

　　“什么——”威廉听到黛西的名字，惊讶的转头看向梅勒丝。梅勒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威廉犹豫了一下便和梅勒丝肩并肩的坐下了。“我知道你喜欢黛西。”梅勒丝直截了当的说。

　　“你知道？你怎么——”像是认了命一般，威廉叹了口气接着说，“是的，没错，我喜欢她，但我想我没什么机会了。我是说，瞧瞧你和托马斯——我没有责怪你和托马斯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别这么想，威廉。感情里哪有什么绝对的‘配不配’呢？你喜欢她这件事本身就很珍贵了，说明你看到了她身上特别的地方。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我想你的闪光点就是有一双敏锐的眼睛，你总能捕捉到他人身上的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不经意间的善意，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就算最后结果不如愿，能鼓起勇气喜欢一个人，就已经比很多犹豫不决的人勇敢多了。别先自己打退堂鼓，至少让她看到你的心意呀，对吧？”

　　“谢谢你，欧利恩，我想我会的，我会让黛西知道我的心意的。你总是这么好，我反而觉得你才是那个你口中的人，我想无论这个人有多坏你都能从他身上看到他的优点。”在威廉眼中，欧利恩总能在人群中游刃有余，他风趣幽默、英俊潇洒、和蔼可亲，没有哪个人会不喜欢欧利恩·奥特先生。

　　“不——不——不——威廉，这你就错了。我可不是一个这么善良的人。有些人的坏可不值得我们同情，他们只会将刀挥向弱者和更弱者，那样的人，我认为凌迟——中国一种极其残酷的刑罚——也不足为过。总之，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刚刚在休息室，你也看到我可怜的舞技了，我本来是想跳一会就表示自己跳得太烂了，然后趁机问你是否愿意和黛西继续完成这个舞蹈，结果黛西那模样——你也知道她最近看上去有点烦心事——所以我就不好意思停下来。我要说的是，我一直很看好你们，我觉得你们两个很般配——”梅勒丝笑嘻嘻的凑到威廉耳边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看到对方红着脸语无伦次的想对自己说什么，梅勒丝瞬间站起身拉伸了一下背，然后语气戏谑的说：“哎呀哎呀，我们还有好多工作没做是不是？快起来啦，威廉，别傻坐在那了，不然卡森先生就要来训斥我们了！”

　　威廉将最后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带有点谴责意味的眼睛盯着说完最后一个单词的梅勒丝，而对方只是回了他一个坏坏的微笑。

　　梅勒丝一直觉得威廉看起来就像个不经逗，一逗就脸红手足无措的小狗；而托马斯是会反过来逗你，然后被骂了也会一脸轻佻地看着你，眼神里可能还夹杂着一丝戏谑，像猫一样。

　　猫猫和狗狗，都是可爱的好宝。

　　伯爵的鼻烟壶成了梅勒丝的心头大患，托马斯从不和她聊他对贝茨的讨厌，但还是会毫不掩饰的用语言调侃或“攻击”对方。可这却恰恰让梅勒丝很担忧，尽管自那晚和贝茨聊过之后她就在给托马斯有意无意的将“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的教育思想灌输给他，但次数与体量很小，因此好像没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同时，梅勒丝还给黛西做起了思想教育，又及“培养一位英国党／员”——只是引用了一些种花的教育思想。梅勒丝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黛西一定会成为新时代青年，而且她还要尽早培养她的世界观，虽然她不认为邦廷的思想观念有什么大体上的错，但人情世故这块她就像竹筒里的米——就那么几粒。

　　梅勒丝在打扫走廊的时候有悄悄去伯爵的更衣室看过一眼，那个精美的蓝色小鼻烟壶安静地躺在展示柜里的红绒布上，虽然她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但也不得不承认做工是真的很精致。

　　大概是为了盯住托马斯，梅勒丝接下来几乎每天都跟在托马斯身边，只要逮着机会，那么托马斯在哪，梅勒丝就在哪。梅勒丝反常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托马斯和仆人们的注意，但大家并没有太在意，只有奥布瑞恩嘲笑他们像连体婴。托马斯自然而然是感受到了梅勒丝的异常，但他不确定欧利恩这样盯着自己是为了什么，硬要他说的话，估计是对方为了防止他再做什么坏事，就像他向贝茨保证的那样。

　　托马斯其实对梅勒丝的行为并没有反感，反而觉得有点好玩。于是久而久之，他就会偶尔逗一下梅勒丝，比如当对方注意力都在工作上时，就悄悄地藏到她视线看不到的地方，然后在看到对方有些慌张的东张西望寻找自己，甚至要放下手中的工作时，他再若无其事的出现。

　　花展的布置很快就要完工了，伯爵一家也开始挑起了去参加花展的衣服，仆人们也特例在那天获得了半天假期，于是大家吃过午饭后就开始讨论穿什么去了。黛西抱怨自己的衣柜里没几件衣服，威廉则真诚的对她说她穿什么都很美。

　　休斯太太轻挑眉毛，感兴趣地瞧着黛西和威廉，想到先前威廉还因为黛西和托马斯的事心情低落，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了。在看到威廉好像朝奥特先生投去了求助的眼神，而对方给了他一个大拇指的时候，休斯太太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

　　赫尔顿侯爵皱着眉头，眼神怀疑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对方的表情写满了势在必得，同时又有几分狡猾，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打什么主意，但他手中那封信的内容却让他无法忽视，于是他便同意了儿子的请求。

　　“先下手为强——好吧——好吧——对方的回信都寄来了，你不去岂不是很不礼貌？顺便去看看奥特在那怎么样吧。但是记住，别去惹事生非，你之前……”罗纳德浑厚的声音如同噪音一般传进斯科特的耳朵，他的亲爱老爹每次不管他去哪里都要狐疑好一阵，还要跟他讲一大长串的废话，结果有哪次是不同意的？

　　当然了，仅限于那次之后，不就是玩过火了嘛，至于罚他两周的禁闭吗？两周的时间——14天都没法出去，那群人还以为他亖在哪条臭水沟里了。再说了，反正有道森舅舅在，自己闯什么祸都不用怕啊，老头子真是大惊小怪。

　　斯科特带着写好的回信开车到邮局将它寄了出去，顺便调戏了下邮局的前台，标准的金发女郎——身材曼妙，样貌美丽——性格方面很外向，而且看上去是个有学识的，对方给了他联系方式，他热情的接下了。走出邮局，来到驾驶位旁，斯科特点了根烟，在纸条上烫了几个洞后揉成纸团，随手扔在了路边的草里，然后发动汽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格兰瑟姆伯爵收到斯科特的回信后激动的在饭桌上宣布了这个喜讯，并表示对方会在唐顿待上三天，同样的，作为庄园继承人的马修和继承人的母亲克劳利太太也要在连续出现三天。

　　于是饭桌上接下来的话题都变成了人还未到但已经引起骚动的斯科特伯爵。伯爵夫人在猜想对方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赫尔顿侯爵和格兰瑟姆伯爵的关系只是点头之交，他的儿子斯科特·艾莫克是一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沉稳且有分寸有教养的绅士，而现在对方正是该结婚的年纪。

　　老伯爵夫人不这么想，她认为对方只是过来玩一玩，他的丈夫老格兰瑟姆伯爵和现任赫尔顿侯爵曾经倒是关系不错，但后面发生了一些变故，导致两人关系破裂，因此就算真的是为了物色结婚对象，也不可能是他们家的三个姑娘。

　　克劳利太太则认为如果对方看上了三个姑娘中的任何一个，只要他们是真心相爱，那么赫尔顿侯爵一定会答应的，毕竟斯科特是赫尔顿侯爵唯一的孩子，他的妻子去世的早，便很宠溺亡妻留下的儿子，尽管如此，斯科特依然长成了一位落落大方，温和有礼的绅士。

　　马修听着他们的对话，倒是愁得慌，他对玛丽的爱比玛丽对自己的爱要多得多，他相信在朝夕相处中，总有一天玛丽会爱上自己，他愿意让她慢慢来，他也愿意等，可他也知道玛丽的性子，对方和她的二妹伊迪丝总是不对头，如果艾莫克先生来了，不论玛丽是否真的喜欢对方，都肯定会和伊迪丝一较高下，到时候自己又要成为在一旁“看戏”的观众，他可不想这样，因此他要想个办法既能让斯科特伯爵注意力放别人身上，又能让玛丽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仆人们也在聊赫尔顿侯爵的事，而作为曾经在那工作的梅勒丝自然而然成了被提问的一方。在“新手教程”那一关，梅勒丝的确实打实接触过赫尔顿侯爵和他儿子斯科特的，她同意外界对斯科特所有绅士教养的夸赞，但性格方面——对方真是烂的没边了。

　　说他是纨绔子弟不假，但却很会伪装。几乎每个和斯科特接触过的人都会夸他举止得体，谈吐优雅，可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他就是个弄虚作假——性格恶劣——笑里藏刀的人。其实在日常生活中，斯科特有时会不自觉暴露自己的本性，但他会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然后及时改正，再加上他从小到大多年的口碑以及他那个有权有势的舅舅，因此没什么负面新闻。

　　梅勒丝知道一些关于斯科特的秘密，而对方也知道一些关于她的秘密。斯科特对她倒是有点纵容的意味，但前提是不能跨过他规定的底限，而那条底限还不如说是对方为了让其看上去是一条平行的线，而梅勒丝永远是下方的那一条。

　　“斯科特伯爵确实是体面得挑不出错处，待人处事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梅勒丝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煎蛋的蛋黄还保留了一点流心，而她恰恰最讨厌这种，于是她放下刀叉，拿起玻璃杯，“只是我有时候觉得，人这性子就像这杯子，外面擦得再亮，里头藏着什么，不凑近看，哪能真知道呢？”

　　大家听后一时间都安静下来，没有谁听不出欧利恩话里的意思，可对方究竟是什么样也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应该去揣测的，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够了。

　　斯科特跟朋友们肩并肩着从酒吧里说说笑笑的走出来，他们聊着刚刚在酒吧里见到的人，用词污秽不堪入目，斯科特似乎只是偶尔附和几句，这引起了其中一位朋友的不满，他调侃斯科特肯定是个软弱无力的?，对方眯起眼睛只是笑笑，说你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因为他是一行人中喝得最多的，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斯科特表情的变化，依旧我行我素，他勾住斯科特的脖子，一股难闻的酒气味，像是劣质酒精混着发酵过度的酸腐味钻进斯科特的鼻腔，同时，对方还把口水喷在了他的脸上。

　　被一拳打到地上的时候，托尼是懵的，他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鲜红的血出现在手指上的时候，他如梦初醒，抬头看着站在他不远处表情还是笑眯眯的斯科特，对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低头看着他。斯科特拿出自己的手帕伸向对方流血的鼻子，柔软的布料接触到托尼皮肤的时候他颤抖了一下。

　　“瞧瞧你，多不小心啊，都叫你少喝点了。来，擦擦吧。”斯科特温柔的对托尼说，还帮他轻柔地擦了擦。

　　托尼接过手帕，盯着斯科特站起身，他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对方的影子里，他看不清斯科特的脸，只知道对方双手插在裤兜里正抬首睥睨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我先走了，不然老头子要出来找人了。”斯科特转身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一个人的背，想到了什么，他转过身，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记得换条裤子，……我的朋友。”

　　托尼后知后觉感到□□湿漉漉的，低头一看，自己的□□正前方形成一滩尿渍，另外两个人略显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各伸出一只手将托尼从地上拉起。

　　“快走吧。”

　　“回去记得洗个澡，托尼。”

　　斯科特回到家的时候赫尔顿侯爵已经睡了，看样子今天他捡了漏，算算日子也确实是老头子的“休息日”了（所谓休息日就是指在这一天无论斯科特多晚回来他都不会管，一切糟心事都留到第二天再说）。他的贴身男仆正在大厅里等他，吩咐完男仆将自己的整套衣服第二天都处理掉后，斯科特在浴室冲了个澡。

　　回到房间，斯科特扑倒在床上，正打算进入睡眠，突然想到自己明天就要去唐顿庄园，将脸从枕头里抬起，他叹了口气，随后翻了个身一只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没过多久，他就枕在手臂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