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狐狸的短期饭票》叮咚响

6、休憩时间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洒在灵枢院顾铮的办公室里。贺云洲懒散地倚在宽大的办公桌边，手指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放在文件堆旁的一件小玩意儿——那是一只猫咪形状的宝石，通体流转着柔和温润的金色光晕。

　　“这是什么玩意儿……”贺云洲好奇地掂了掂，举起来对着阳光细看。宝石内部，仿佛有液态的魔法光痕在缓缓流淌，神秘而精致。“招财猫摆件？不像啊，这材质……”他喃喃自语。

　　顾铮从堆积的文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贺云洲手中的宝石上，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浅淡的笑意：“离昭送给我的。”

　　“……”
　　贺云洲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迅速把宝石放回原位，“啧，谁问你这个了。”他嫌弃地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恋爱的酸臭味。

　　顾铮没接话，只是唇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些。:->

　　贺云洲的目光在顾铮脸上停留片刻，忍不住揶揄道：“……看来你这大街上捡来的小狐狸还真不赖，挺会报恩。”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戏谑，“怎么样，我就说堵不如疏吧？与其躲着他，把自己憋成个随时要炸的闷罐子，不如顺其自然。你就是真把他办了，以你家那只傻狐狸的单纯劲儿，估计也懵懵懂懂，只把你当饭票，说不定还嫌你烦。”

　　顾铮翻文件的手顿住，最终无奈地低笑，带着点自嘲和认命：“……你说的，一点没错。”离昭确实什么也不明白。这份“不明白”，既是折磨，又是他此刻能贪婪汲取这份温暖的唯一理由。

　　“不说这个了。”贺云洲收起玩笑，正了正神色：“周曼那边把会面时间定下来了。”

　　“什么时候？”

　　“下周一。”

　　“魔法博览会的前三天？”顾铮的眉头立刻蹙起，眸色转深，“这个时间点……可算不上什么好兆头。”

　　“嗯。”贺云洲颔首，神情凝重，“我需要几个流星境的护卫，保险起见。”

　　“好。”顾铮沉吟片刻，“再带上几件地阶防御法器。”他抬起眼，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龙潭虎穴……既然要去，总得带点‘回礼’。”

　　贺云洲挑眉，来了兴致：“噢？你想怎么做？”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了一场密谋。

　　……

　　夜色如墨，沉静地笼罩着城市。叶离昭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战场硝烟的紧绷，只有彻底的放松和家的安心。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仿佛要把五年缺的觉都补回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清浅的呼吸声。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伸手摸向身侧——

　　空的。
　　顾铮还没回来。

　　放在枕边的终端屏幕适时地亮起微光，开始一条条弹出累积的消息提醒。

　　【饭票】：醒了吗？早餐在厨房温着，记得吃。我去上班了。
　　……
　　【饭票】：[午餐图片]中午了，还没醒？
　　……
　　【饭票】：醒了说一声。

　　叶离昭睡意未消，脸颊还带着被枕头压出的红痕，迷迷糊糊地抓过终端，指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带着刚醒的鼻音和慵懒，慢吞吞地回了一个毛茸茸小狐狸打伸懒腰的表情包。

　　“师傅那边……也没消息……”他脑子像蒙着一层薄纱，慢吞吞地转着，“老王应该……没为难他吧？”

　　“咕噜噜——”

　　腹中的饥饿感终于彻底驱散了睡意。叶离昭掀开被子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好了，该去找他的长期稳定高质量“饭票”——顾铮了。

　　他闭上眼，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涟漪般瞬间扩散开来，感知着他和顾铮之间独特的连结……

　　下一秒，他倏然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室内闪过一瞬锐利的微光。目标：灵枢院，核心办公室。

　　空间仿佛水波般无声荡漾，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虚化、消散。几乎在同一瞬间，如同从虚空中凝结而出，他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顾铮办公室那扇厚重、雕刻着繁复魔法纹路的木门外。

　　门口的护卫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大的、非人的气息骤然降临，惊得瞬间绷紧了肌肉，手按上武器。待看清那张在顾氏庄园拥有最高通行权限的、漂亮得过分的脸，才又迅速放松下来，恭敬地垂首站好。

　　门内。

　　一场漫长的密谈刚刚落下帷幕。贺云洲搓手，脸上带着兴奋与算计：“好！就这么办！也该让周家尝尝我们准备的‘小惊喜’了。”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叶离昭斜倚在门框上，他微眯着眼，语气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毫不掩饰的嫌弃：“周家？周曼？那个对哥哥死缠烂打的周家二小姐？”他走进来，步伐轻盈无声，“这么多年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看到骤然出现的叶离昭，顾铮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安心感与更深沉占有欲的情绪翻涌了出来。他强迫自己放松靠向椅背，漏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离昭，睡醒了？饿不饿？”

　　“好饿。”叶离昭的注意力瞬间被“饿”字捕获，那点不悦烟消云散。他几步走到顾铮身边，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直勾勾地望着他，带着全然的依赖，“想吃哥哥做的烤鸡。要脆皮的。”

　　顾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忍着将人立刻揉进怀里的冲动，只抬手极其克制地、用指尖轻轻拂开叶离昭额前一缕乱发，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好，早上出门前已经腌好了，回家就给你做。”

　　贺云洲看着顾铮这副瞬间切换的“温柔兄长”的假面，以及叶离昭浑然不觉的依赖，只觉得牙酸：“咳……好久不见啊，小狐狸。” 五年战场生涯，在这只长生狐狸身上似乎只留下更强大的气场，但对人情世故的领悟？依旧为零。

　　叶离昭朝他点了点头，懒洋洋道：“好久不见，贺云洲。”

　　贺云洲试图挣扎：“叫贺哥。”

　　叶离昭干脆利落：“不要。”理由？不需要理由。就是不想叫。

　　贺云洲：“……” 他认命地起身，逃离这个办公室，不在这对‘小情侣’面前当电灯泡。“行，你们腻歪吧。我得去好好准备一下，周家这骨头可不好啃。告辞！”他迅速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终于只剩下两人。
　　“什么腻歪？”叶离昭没有多想，他转头，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扯了扯顾铮的袖口，催促道：“烤鸡！”

　　那小小的动作，像羽毛搔过心尖，让顾铮心尖发烫。他滚动了一下喉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好，回家。”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一人一狐相伴离开。长廊的光影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顾铮的余光始终锁在身旁那抹火红身影上，眼神深处，是被压抑的暗涌。

　　回到家，顾铮脱下西装外套，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系上那条印着卡通狐狸图案的围裙（叶离昭某次逛街的战利品），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厨房。

　　叶离昭像只终于回到自己领地的、慵懒的大猫，整只狐懒散地趴在餐桌上，下巴枕着手臂，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高大的身影，鼻尖翕动，捕捉着空气中渐渐浓郁的、令人垂涎的香气。

　　当那盘色泽金黄、表皮酥脆、香气四溢的烤鸡端上桌时，叶离昭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撕下一大只鸡腿，顾不得烫，啊呜就是一大口。
　　“咔嚓——”
　　酥脆的表皮在齿间碎裂，发出令人愉悦的声响。滚烫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味道瞬间征服了味蕾。他满足地眯起漂亮的狐狸眼，发出一声含糊的喟叹：“呜……好吃！哥哥做的烤鸡，是全世界最棒的！” QAQ

　　暖黄的灯光下，顾铮坐在他对面。他的目光紧紧缠绕在叶离昭身上——看着他被美食彻底征服、露出纯粹满足的脸庞，看着他毫无防备、餍足放松的神态，看着他因放松而微微眯起的、盛着光的琥珀色眼眸。那眼神温柔得醉人，却也深沉得可怕，里面翻涌着几乎要溢出的独占欲。想要把这每一分每一秒的纯粹美好，都刻进自己短暂生命的骨髓里。

　　他最终只是轻轻开口：“听你这么说，我很开心。”

　　一人一狐，在弥漫着肉香的空间里分享着食物。叶离昭专注地啃着鸡腿，享受着烤鸡的味道和身边人带来的、令人心安的气息。这一刻的宁静与满足，纯粹而美好。

　　他迟钝的神经完全捕捉不到对面投来的、那几乎要将他拆吃入骨的灼热目光，也意识不到这份“饭票”的温柔背后，藏着一个人类正在与时间赛跑、与心魔角力的、濒临疯狂的灵魂。他只知道，好吃的烤鸡，和能提供烤鸡的哥哥顾铮，就是他此刻长生岁月里，最想要的安稳。至于明天？明天的事，等明天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