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洗澡 叶离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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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离昭抵达宫殿门口时，夜色已深。深秋的风吹得凉嗖嗖的，阴云沉沉地压在天际，酝酿着一场雨。他拢了拢衣襟，目光却倏然定住——一辆再熟悉不过的马车静静停驻在宫墙的阴影里。
他心头一热，快步跑近，几乎带着点雀跃地登上马车：“王伯你来接我...”话音未落，借着车厢内壁灯晕黄的光，他赫然对上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侧脸轮廓。
顾铮竟然也在车上。
“哥哥哥哥哥！”叶离昭瞬间雀跃起来，声音里满是惊喜。
顾铮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意，侧过脸看他，眼底的柔光被灯光晕染开：“嗯，一起回家。”
车轮碾过寂静的宫道，王伯在前方稳稳当当地驾驭着。小小的车厢成了隔绝风雨的温暖港湾。
叶离昭倒豆子似的，兴奋地说起南部边境的种种见闻——古怪的魔兽、壮丽的奇景、战友的趣事。顾铮静静地听着他叽叽喳喳，唇角的笑意在眼底无声晕染。
“对了哥哥！”叶离昭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眼睛亮晶晶地打开自己的魔法储物空间，“这些年我囤了好多东西准备送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献宝似的先掏出一块东西：“看！猫咪形状的金色宝石！是不是很像招财猫？放你灵枢院的办公桌上，生意肯定爆火！”
顾铮小心地接了过来，指腹摩挲着温润的宝石表面，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的光：“很别致，确实适合放在桌上。”
叶离昭立刻又掏出一物：“还有这个！从金龙银龙混居的古老巢穴深处挖出来的！据说放在家里能镇宅旺财！”那宝石色泽奇异，内里仿佛流淌着金银双色的光晕。
“真漂亮...”顾铮接过，细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澎湃能量，爱不释手地反复端详。
叶离昭的动作还没停，又又掏出一个物件：“还有这个！一本据说能带来财运的古老魔法书……但是施法条件很严苛。”
他话音未落，顾铮已经眼睛放光：“快给我看看！”
接着，叶离昭如同一只叮当猫，接二连三地往外掏：闪烁着星辉的稀有矿石、刻着古老符文的钱币、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神奇木雕……
顾铮毫不客气，照单全收，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D
车厢内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叶离昭知道顾铮最喜欢这类神奇的闪闪发光的能带来财运的东西，他看着顾铮满足的样子，心头也满满的。
陆沉的话忽然在脑海中闪过，他挠了挠头，带点困惑地开口：“哥……陆帅和我说，戒指是很重要的东西。对我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东西……应该是……哥哥你做的烤鸡？唔，我还不太明白……”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茫然。
顾铮闻言，摩挲着手中一块温润玉石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眼看着叶离昭，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暗流。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自然地拂过叶离昭指间那枚隐匿的指环，温声道：“是啊……戒指是很重要的东西，你这冒失的狐狸，可千万不能弄丢。”他的指腹在那看不见的指环位置轻轻按了按，“不过不必烦恼，你一直戴着他就好。”
顾铮的话语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叶离昭心底那点小小的纠结立刻烟消云散，重新扬起笑脸：“嗯！” 哥哥说戴着就好，管他什么意义呢！
马车终于缓缓停在顾氏庄园那宏伟却透着岁月沉静的大门前。
叶离昭率先跳下车，仰头望着眼前灯火零星、庭院幽深的建筑群，忍不住感叹：“无论进来多少次，都觉得这里大得像迷宫。”
顾铮随后下车，目光掠过被夜色吞噬的、深不见底的回廊与庭院，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是啊，有的时候觉得，这里像座大得惊人的囚笼。”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空旷。
叶离昭一愣，侧过头，借灯光清晰地看到顾铮侧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寂寥：“会寂寞吗，哥哥……？”
顾铮沉默了片刻，没有掩饰，坦诚地低应了一声：“嗯。” 那一声轻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哼哼，”叶离昭立刻挺起胸脯，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愉悦地晃了晃，像一簇跳动的火焰，仿佛驱散了周围的沉郁，“现在我回来了，哥哥以后肯定不会无聊，我天天陪你！”
顾铮唇边牵起一抹柔和的笑意，那笑意浅浅淡淡，却仿佛融化了方才的沉郁。
叶离昭一路叽叽喳喳，直到熟悉的房间门口才稍稍停歇。推门而入的瞬间，那些亲昵得有些过分的画面和肌肤相贴的温度，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他的脸颊“腾”地一下微微发烫。
然而，对小窝的强烈思念瞬间压倒了那点莫名的羞赧。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只火红的赤狐，轻盈地飞扑进角落那个铺满软垫的毛茸茸的小窝里，快乐地打着滚，蓬松的尾巴扫来扫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嘤嘤呜呜的细小哼唧。
“以后别睡小窝了，”顾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来床上睡。”
小狐狸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妩媚的眼睛带着点小埋怨：“你们人类真奇怪……当初我刚学会化形那会儿，你就不让我上床了，现在又愿意了？”话虽这么说，那眼神却亮晶晶的。
小窝固然舒服，但顾铮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显然更具诱惑——更宽敞，更绵软，还浸染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令人安心的气息。最重要的是，躺在那上面，享受顾铮的顺毛服务简直方便得不得了！
念头一起，小狐狸那点微不足道的“原则”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毫不客气地一个弹跳，轻盈地蹦上了那张宽大舒适的床铺，再次快乐地翻滚起来，把平整的被子滚出凌乱的褶皱。
顾铮看着他撒欢的模样，眼神柔软又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至少……洗个澡再上床吧。”
正滚得起劲、四抓朝天的狐狸闻言顿住，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乌黑的鼻尖翕动了一下，似乎在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然后不情不愿地咕哝：“好吧……”他利落地跳下床，迈开四只乌黑的小短腿，哒哒哒地小跑进了浴室。
浴室里温暖潮湿，陈设几乎与五年前别无二致，。小狐狸熟门熟路地跳进宽大的浴缸，乖巧坐好，朝顾铮伸出湿漉漉的前爪，“我准备好啦，来吧哥哥。”
顾铮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眼神有刹那的恍惚。五年前，他也是这样，总是帮这只小狐狸洗澡。暖黄的灯光下，水汽氤氲，时光仿佛在此刻重叠、倒流。他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动作。
“怎么了？哥哥。”小狐狸没听见动静，疑惑地从浴缸边缘探出脑袋。
顾铮回过神，敛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来了。”他搬过矮凳坐下，避开狐狸敏感的鼻尖，动作熟稔地拿起水瓢。温热的水流从他指间滑落，轻柔地打湿赤狐柔软的皮毛。皂角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柠檬气息，渐渐弥漫了整个小小的空间。小狐狸惬意地眯起眼，将下巴搁在浴缸边沿，任由顾铮的手指在他皮毛间温柔地揉搓按摩。
终于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顾铮用宽大的毛巾将湿漉漉的小狐狸整个裹住，抱到腿上，耐心地替他吹干毛发。暖风拂过，蓬松柔软的狐狸毛一点点舒展开。待到彻底吹干，一只暖烘烘、蓬松松的赤色毛团新鲜出炉。叶离昭整只狐往床上一摊，舒服得四仰八叉，像一块摊平的狐狸饼。顾铮的服务真是周到得没话说……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顾铮克制地伸手，在那身暖融融的皮毛上轻轻揉了两把，随即起身：“我也去洗了。”
咦？
小狐狸警觉地竖起了耳朵。按照以往“惯例”，每次他洗完澡香喷喷的时候，顾铮总会第一时间把他捞过去，从头到脚狠狠吸一顿才对。今天怎么……？叶离昭心里犯起了嘀咕，有点小小的失落。他轻轻“嘤嘤”了两声，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顾铮停下脚步，回头：“祖宗，又怎么了？”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嘤嘤~”叶离昭侧身躺在床上，那条蓬松硕大的尾巴开始有节奏地、充满诱惑地左右摇晃起来。
“……又是这套把戏。”顾铮嘴上说着老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团晃动的火红大尾巴牢牢攫住。他伸出手，眼看就要摸到那毛茸茸的尖端，那尾巴却灵巧地一甩，换了个位置。顾铮不甘心，再次探手，又扑了个空。如此反复两三次，就在顾铮几乎要失去耐心时，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抹温软的蓬松。
“狡猾的狐狸……”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顾铮一把将整只狐狸捞进怀里，紧紧抱住，埋头在那散发着皂角与阳光气息的颈间绒毛里，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是耳朵尖、头顶……仿佛要将这五年缺失的气息一次补足。
——这才对嘛。顾铮果然还是那个顾铮。叶离昭心里那点小小的疑虑烟消云散，安心地任他抱着吸。不过，顾铮呼吸喷在耳尖和颈窝的热气，还有那带着点啃咬意味的触碰，实在……太痒了！
狐狸身子灵巧地一扭，像一尾滑溜的泥鳅，趁着顾铮沉醉的间隙，轻松地从他滚烫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哧溜一下钻进了柔软的被窝深处，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快去洗澡吧哥哥，我先睡啦！”说完，便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把自己团成一个暖呼呼的毛球。
“你这狐狸……”顾铮怀里骤然一空，看着被窝里那团拱起的、安心沉睡的轮廓，气得牙根有点痒，终究还是忍住了把人（狐）从被子里薅出来的冲动，转身走进了浴室。
窗外的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敲打着屋檐和窗棂。久违的、属于家的宁静与安心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包裹住小狐狸。在这细密的雨声中，他沉入了阔别五年的、安稳而深沉的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