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合》临欷

37、第 37 章 温砚秋

　　温砚秋是被阳光晒醒的。
　　眼皮上暖融融的，带着点发痒的热度。他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还有布料粗糙的纹理——是陆清和身上那件灰色卫衣的质感。
　　意识像是沉在水里的羽毛，慢悠悠地浮上来。昨晚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月光下的表白，自己掉着眼泪说“试试”，还有那个落在唇上的、带着莲子香的吻……
　　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像被泼了滚烫的热水。温砚秋猛地睁开眼，撞进一片含笑的眼眸里。
　　陆清和正低头看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醒了？”
　　温砚秋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缩，后脑勺却“咚”地撞在沙发扶手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慢点。”陆清和赶紧伸手揉他的后脑勺，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撞疼了？”
　　温热的掌心贴着发疼的地方，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温砚秋的气鼓鼓的，却没躲开，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都怪你。”
　　“嗯，怪我。”陆清和低笑，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炸毛的小猫，“是我没看好你。”
　　沙发不大，两人挤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相互渗透。温砚秋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清和胸膛的起伏，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像节拍器一样，让他乱了整夜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偷偷抬眼，从膝盖的缝隙里看过去。陆清和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下唇还有个浅浅的窝——昨晚他好像不小心咬到这里了。
　　想到这里，温砚秋的脸又红了，赶紧把头埋得更深。
　　“饿不饿？”陆清和的声音贴着发顶传来，带着晨起的微哑，“张妈早上送来小笼包，还热着。”
　　提到吃的，温砚秋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饿。”
　　陆清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去厨房热早餐。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温砚秋抬起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种感觉。
　　像喝了杯加了蜜的热牛奶，从舌尖暖到胃里，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甜意。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身上还套着陆清和的卫衣，宽大的袖子遮住半只手，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温砚秋低头闻了闻，脸颊又开始发烫。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一碗撒着葱花的小米粥，还有碟醋渍小黄瓜。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快吃吧。”陆清和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则拿了个空碗，夹了几个小笼包放进去，又倒了点醋，才推到他面前，“知道你爱吃醋。”
　　温砚秋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皮薄馅足，汤汁鲜美，果然是张妈的手艺。他吃得眼睛都亮了，像只吃到喜欢食物的小仓鼠。
　　陆清和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来。他没怎么动筷子，大多时候都在看着温砚秋吃，偶尔递张纸巾，或者帮他把粥推得近一点。
　　“今天不去学校？”温砚秋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地问。
　　“给你请过假了。”陆清和舀了勺粥放进嘴里，“周明宇说帮你把笔记抄好，下午给你送过来。”
　　温砚秋的脸又红了：“谁让你请的假……”
　　“你昨晚睡得晚。”陆清和的语气理所当然，“再说，我们刚在一起，不该多待一会儿？”
　　直白的话语让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小笼包，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谁、谁跟你多待……”
　　“哦？”陆清和拖长了调子，故意逗他，“那我现在走？”
　　“别！”温砚秋下意识抬头，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看到陆清和眼里的笑意，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顿时气鼓鼓地瞪他，“陆清和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陆清和笑得坦荡，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看你脸红，比看莫奈的画还好看。”
　　温砚秋拍掉他的手，脸颊更烫了：“吃饭！”
　　看着他气呼呼却又舍不得真生气的样子，陆清和低笑起来，没再逗他，安安静静地陪他吃完早餐。
　　收拾碗筷时，温砚秋被陆清和推进了客厅：“坐着去，我来。”
　　“我自己来就行。”温砚秋不依，跟在他身后往厨房钻。
　　“听话。”陆清和转过身，伸手把他按在沙发上，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男朋友伺候你，不是应该的？”
　　“谁、谁是你男朋友……”温砚秋的脸又红了，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没动。
　　陆清和低笑，转身走进厨房。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琐碎却温馨，像首平淡的生活小调。温砚秋靠在沙发上，听着这些声音，心里暖洋洋的。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陆清和的聊天框。往上翻，全是陆清和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干嘛，提醒他吃饭，分享有趣的事情，而他的回复大多是“嗯”“哦”“知道了”，简短得像在敷衍。
　　现在看来，那些冷冰冰的回复后面，藏着的全是自己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温砚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发了个“在干嘛”过去。
　　厨房的水流声停了停，很快就收到回复：“洗碗。想我了？”
　　温砚秋的脸瞬间红透，把手机扔到一边，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心跳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陆清和从厨房出来时，就看到温砚秋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怎么了？”
　　温热的胸膛贴在背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温砚秋像被烫到似的想躲开，却被抱得更紧了些。陆清和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拂过颈侧，带着淡淡的雪松味：“生气了？”
　　“没有。”温砚秋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陆清和的声音很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我抱你是假的？还是小笼包是假的？”
　　“都不是……”温砚秋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点迷茫，“就是觉得……好像在做梦。”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陆清和这样亲近。这个总是笑着逗他，却在他需要时永远第一个出现的alpha，竟然真的成了他的男朋友。
　　陆清和低笑，扳过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他蹲下身，平视着温砚秋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不是梦，砚秋。”
　　“你看。”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温砚秋的脸颊，“疼吗？”
　　温砚秋点点头，又摇摇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疼就是真的。”陆清和的眼底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睫毛，“我在这里，是真的。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温热的指尖触到睫毛，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陆清和近在咫尺的脸，男人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那里面满是温柔和宠溺，像盛满了星光的夜空。
　　他忽然鼓起勇气，抬手勾住陆清和的脖子，微微用力，将人拉向自己。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比昨晚的吻更深，更缠绵。温砚秋的唇很软，带着小笼包的鲜香。陆清和的唇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呼吸交融间，alpha的信息素温柔地缠绕过来，带着安抚的意味，让温砚秋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温砚秋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温热的触感和陆清和有力的心跳。他能感觉到陆清和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后颈，温柔地加深这个吻，却又带着克制的温柔，没有丝毫逾越。
　　直到温砚秋快要喘不过气，陆清和才缓缓退开。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都有些喘息。
　　温砚秋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眼睛水汪汪的，带着未散的情动。他看着陆清和近在咫尺的脸，男人的嘴唇微微泛红，眼底的温柔像融化的蜜糖，让他心慌意乱。
　　“陆清和……”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嗯？”陆清和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
　　温砚秋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陆清和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想去画画。”
　　陆清和低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陪你。”
　　温砚秋的画室不大，却收拾得很整齐。画架上放着一幅未完成的画，是片金色的麦田，笔触温暖而明亮，和他平时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是……”陆清和看着那幅画，眼里带着惊讶。
　　“随便画画。”温砚秋的声音有点小，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还没画完。”
　　陆清和没再追问，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安静地看着他画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温砚秋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画画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蹙，眼神认真，和平日里那个容易害羞的少年判若两人。
　　陆清和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溢出来。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设成屏保。
　　时间在安静的画室里缓缓流淌，只有画笔划过画布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温砚秋画得很投入，直到手腕发酸，才发现已经过了中午。
　　他放下画笔，转过身，看到陆清和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格外清晰，像把小扇子。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
　　陆清和的睫毛颤了颤，却没醒。温砚秋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再厉害的alpha，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他在陆清和身边的地板上坐下，背靠着椅子腿，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成为陆清和的男朋友，好像也没那么难。
　　不用刻意伪装，不用害怕被嫌弃，只要做自己就好。
　　温砚秋的心里暖洋洋的，像被阳光晒透的棉花。
　　陆清和醒来时，就看到温砚秋靠在椅子腿上睡着了，头歪在他的膝盖边，呼吸均匀。少年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像做了个甜甜的梦。
　　陆清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过温砚秋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周明宇应该快到了。
　　陆清和轻轻把温砚秋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的梦。少年的身体很轻，像片羽毛，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呼吸拂过颈侧，带着淡淡的松节油味。
　　把温砚秋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陆清和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刚打开门，就看到周明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书包，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陆总？”
　　“小点声。”陆清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睡着了。”
　　周明宇点点头，压低声音：“这是温砚秋的笔记，我都抄好了。”
　　“谢了。”陆清和接过书包，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坐会儿？”
　　“不了不了。”周明宇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他挤眉弄眼地冲陆清和笑了笑，“陆总，好好对我们砚秋啊。”
　　陆清和低笑，眼里的温柔藏不住：“放心。”
　　送走周明宇，陆清和回到房间。温砚秋还在睡，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陆清和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用指腹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做噩梦了？”
　　温砚秋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点迷茫：“陆清和？”
　　“嗯，我在。”陆清和的声音很温柔，“醒了？”
　　温砚秋点点头，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周明宇来了？”
　　“来了，把笔记放下就走了。”陆清和递给他一杯温水，“喝点水。”
　　温砚秋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才感觉清醒了些。他看着陆清和，忽然想起什么，脸颊又红了：“我、我刚才没流口水吧？”
　　陆清和低笑，故意逗他：“流了，还流了我一裤子。”
　　“啊？！”温砚秋的脸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想去看，却被陆清和按住肩膀。
　　“逗你的。”陆清和笑得开怀，“没流。”
　　温砚秋气鼓鼓地瞪他，却没真生气，只是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饿不饿？”陆清和转移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温砚秋的声音有点小，“听你的。”
　　“那就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寿司？”陆清和记得，温砚秋上次在画册上看到寿司的图片，说看起来很好吃。
　　温砚秋惊讶地抬头看他：“你还记得？”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陆清和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红了，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许……成为陆清和的男朋友，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勇敢，也最正确的决定。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未来还有很长，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好像无论什么困难，都能笑着面对。
　　温砚秋偷偷抬眼看了看陆清和，对方正专注地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融化的阳光。
　　他的脸颊又红了，却没躲开，反而悄悄往陆清和身边靠了靠。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陆清和的指尖温热，带着薄茧。温砚秋的指尖微凉，带着松节油的气息。
　　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像是有电流窜过，酥酥麻麻的，甜到了心底。
　　温砚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好。

作者有话说

　　我爱k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