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合》临欷

36、第 36 章 我喜欢你，

　　第十三章月光下的应允与轻吻

　　温砚秋把最后一本画册放进书架时，指腹蹭过烫金的书名——《印象派大师作品集》。这是陆清和上周送他的，说是庆祝他拿下那个被搅黄的设计稿后续合作，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窗外的月光淌进房间，在地板上积成一片银霜。书桌上的手机亮了亮，是陆清和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温砚秋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分钟，指尖在屏幕上悬着，最后还是回了个「没」。

　　对话框上方很快跳出「正在输入中」，反复几次，才发来一句：「阳台风大，披件外套。」

　　温砚秋愣了愣，走到阳台往下看。小区的路灯昏黄，楼下的长椅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仰头望过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在月光下像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转身抓了件厚卫衣套上，趿着拖鞋往楼下跑。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像串被拉响的省略号。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温砚秋站在陆清和面前，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泛红的耳尖。

　　陆清和站起身，手里的保温桶往他面前递了递，桶壁还带着温热：“张妈做了莲子羹，给你送点。”

　　“我不饿。”温砚秋的声音有点闷，视线落在他被风吹红的鼻尖上，“你怎么不打个电话？”

　　“怕你睡了。”陆清和的嘴角噙着笑，月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揉碎的星子，“再说，想看看你。”

　　直白的话语像颗小石子，在温砚秋心湖里砸出圈圈涟漪。他别开脸，伸手去接保温桶，指尖却被陆清和轻轻攥住。

　　alpha的掌心总是比他热，带着干燥的温度，把他微凉的指尖裹得严严实实。温砚秋像被烫到似的想抽手，却被攥得更紧，力道不重，偏生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执拗。

　　“陆清和……”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尾音被风吹得散了些。

　　“上去说?”陆清和偏头看他，目光扫过他单薄的拖鞋，眉头微蹙，“穿这么少就下来，想感冒？”

　　温砚秋没说话，算是默认。两人并肩往楼上走，楼梯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陆清和手里保温桶偶尔碰撞的轻响。

　　开门的瞬间，温砚秋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是陆清和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莲子香，漫过玄关，在房间里漾开。他侧身让陆清和进来，转身去拿拖鞋时，手腕又被抓住。

　　“不用忙。”陆清和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顺势将人圈在怀里和门板之间。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温砚秋完全罩住，带着alpha特有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

　　温砚秋的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锁骨，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清冽的信息素。他的心跳像被按了快进键，咚咚地撞着胸腔，连带着指尖都在发颤。

　　“你……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虚，眼神飘忽着不敢看陆清和的眼睛。

　　“不干什么。“陆清和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藏在月光里，“就想抱抱你。”

　　温热的呼吸拂过额角，带着让人发痒的温度。温砚秋的脸颊“腾”地红透，像被泼了层胭脂，连带着脖颈都染上薄红。他抬手推了推陆清和的胸口，力气不大，更像在撒娇：“放开……”

　　“不放。”陆清和低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砚秋，问你个事。”

　　“什么？”温砚秋的声音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带着布料摩擦的微响。

　　“下周的艺术展，一起去？”陆清和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月光，“听说有莫奈的真迹，你不是一直想看？”

　　温砚秋的动作顿了顿。他确实跟周明宇念叨过好几次，说这辈子一定要看一次莫奈的真迹，当时陆清和就在旁边翻杂志，还以为他没听见。

　　“你……”他抬起头，撞进陆清和含笑的眼眸，“你怎么记得？”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陆清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指尖却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细腻温热，“不管是你喜欢莫奈，还是你讨厌香菜，我都记得。”

　　后颈是Omega最敏感的地方，被他这样轻轻触碰，温砚秋像被电流窜过，浑身都麻了麻。他慌忙低下头，头发蹭过陆清和的下巴，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好啊”，又觉得太急切，想说“再看”，又舍不得那难得的机会。纠结间，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陆清和看着他这副模样，低笑出声，松开手臂退开半步，弯腰打开保温桶：“先喝莲子羹，凉了就不好喝了。”

　　清甜的香气漫出来，混着月光的清辉，在空气里酿出温柔的味道。温砚秋看着他把莲子羹盛进白瓷碗，动作流畅得像在自己家，忽然想起周明宇昨天说的话——“陆总对你，简直比对他家公司的财报还上心”。

　　当时他还嘴硬说“别瞎叫，他比我大不了几个月”，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软得发涨。

　　“在想什么？”陆清和把碗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温砚秋猛地回神，接过碗的手差点没拿稳：“没、没想什么。”他舀了勺莲子羹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张妈手艺真好。”

　　“你喜欢就好。”陆清和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仰头看他，“下周艺术展，去吗？”

　　温砚秋的勺子顿了顿，小声说：“去。”

　　陆清和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真的？”

　　“嗯。”温砚秋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小口喝着莲子羹，耳尖却悄悄竖起来听他的动静。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陆清和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把他的睫毛衬得格外长。

　　温砚秋偷偷抬眼看他，正好撞进陆清和望过来的目光里。那里面没有平日的调侃，只有满满的认真，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慌忙低下头，心脏却跳得更凶了。

　　“砚秋。”陆清和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啊？”温砚秋的勺子差点掉回碗里。

　　陆清和往前挪了挪，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小腿。月光落在他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我再问你个事。”

　　温砚秋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攥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你说。”

　　“我知道你还没成年。”陆清和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经过仔细掂量，“我也知道你总躲着我，是怕……怕我只是一时新鲜，怕我们不合适。”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温砚秋泛红的耳尖上，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但我想告诉你，温砚秋，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Omega，不是因为你会画画，就是因为你是温砚秋。”

　　“是那个会脸红，却能一拳把林浩揍趴下的温砚秋；是那个嘴上说不稀罕，却会偷偷把我送的画册擦得干干净净的温砚秋；是……”陆清和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是我看着就觉得心里发涨的温砚秋。”

　　温砚秋的勺子彻底拿不住了，「当啷」一声掉进碗里，溅起几滴莲子羹。他抬起头，眼眶泛红，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你……你别说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这些话像团暖烘烘的棉花，把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都裹了起来——怕自己年纪小不懂事，怕陆清和家里人看不上他，怕自己这点心动配不上对方明晃晃的喜欢。

　　“我要说。”陆清和往前凑了凑，抬手想擦他眼角的湿润，又怕吓着他，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才轻轻落在他发顶，“砚秋，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我不逼你做什么，也不碰你，就……就当是跟我试试。”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等你成年，等你想清楚，如果那时你还愿意，我们就……”

　　话没说完，就被温砚秋猛地拽住了衣领。

　　少年的力气不大，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陆清和被拽得往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能清晰地看到他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眼眶。

　　“陆清和。”温砚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你不用等我成年。”

　　陆清和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我也喜欢你。”温砚秋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陆清和的手背上，烫得像颗小火星，“从你第一次在画室帮我捡调色盘，说‘这抹钴蓝用得妙’的时候，就喜欢了。”

　　“我不是怕你，我是怕自己……”他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怕自己太害羞，怕自己不够好，怕你觉得我麻烦……”

　　陆清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软，胀得快要炸开。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温砚秋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那……”温砚秋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被雨洗过的星星，“那我们就试试？”

　　陆清和的呼吸顿了顿，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眼泪汪汪却眼神执拗的样子，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温砚秋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

　　“好，试试。”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下巴抵在温砚秋的发顶，“我们试试。”

　　温砚秋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和自己的心跳撞在一起。他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那里有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点莲子香，让人安心得想睡觉。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说：“你身上有寒气，刚才在楼下待了多久？”

　　“没多久。”陆清和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等你的时候，不觉得冷。”

　　温砚秋的脸又红了，他抬起头，撞进陆清和温柔的眼眸。月光落在两人之间，像层薄薄的纱。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也许是陆清和，也许是他自己。

　　唇瓣相触的瞬间，温砚秋的脑子一片空白。

　　陆清和的唇很软，带着点莲子羹的甜味，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带着冷硬的轮廓。温砚秋的唇微凉，带着眼泪的咸涩，像颗裹着露水的果子。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涟漪，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陆清和没有加深，只是静静地贴着他的唇，感受着少年微微的颤抖和急促的呼吸。过了几秒，他轻轻退开，额头抵着温砚秋的，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糖。

　　“砚秋。”他的声音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温砚秋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眼睛紧闭着，睫毛还在微微颤抖。

　　陆清和低笑起来，伸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现在，我可以叫你男朋友了吗？”

　　温砚秋猛地睁开眼，瞪了他一眼，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他想挣开，却被陆清和抱得更紧了些。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陆清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低头又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只偷腥的猫。

　　温砚秋的心跳彻底乱了，他把脸埋回陆清和怀里，闷闷地说：“……随便你。”

　　陆清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发颤，带着让人安心的频率。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幅未完成的素描。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温砚秋靠在陆清和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许……试一下，真的不错。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陆清和的侧脸，对方正专注地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像浸在月光里。

　　温砚秋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他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却悄悄往陆清和怀里靠了靠。

　　陆清和感觉到怀里的人往自己这边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低头，在少年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夜风穿过树梢，带来远处桂花的甜香。

　　一切都刚刚好。

　　不用急着长大，不用急着成熟，就像现在这样，抱着喜欢的人，听着彼此的心跳，就很好。

　　温砚秋打了个哈欠，眼皮有点沉。陆清和感觉到他的困意，轻声说：“去床上睡。”

　　“不要。”温砚秋的声音闷闷的，像只耍赖的小猫，“就想在这儿待着。”

　　陆清和低笑起来，没再勉强。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温砚秋靠得更稳些，伸手拿过沙发上的毯子，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像首温柔的摇篮曲，“我在。”

　　温砚秋“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陆清和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少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温柔像融化的月光。

　　他拿出手机，给周明宇发了条消息：「明天帮我给砚秋请个假，就说他不舒服。」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小心翼翼地抱紧怀里的人，闭上眼睛。

　　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混着自己的雪松信息素，像杯调得刚刚好的鸡尾酒，让人微醺。

　　陆清和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的温砚秋，终于愿意走向他了。

　　真好。

　　月光淌过窗沿，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