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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所以说你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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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雁先把嘴里的鸡腿嚼完,咽下去之后打了个饱嗝,又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才终于开口道:“啥?”
一白在橘子受伤之后,对周围的一切反应都显得有些战战兢兢,她思索着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我们刚切出时只碰到了你一个人?”
“害,我以为多大点事呢,”苏雁摆了摆手,把注意力集中回吃饭上,“你觉得我这样的在基地里能受欢迎啊,没人愿意跟我组队呗。领导不管事的,我们这些人年末又有巡逻指标,不用急着感谢我,我也知道我表现的很帅气~”
一白稍微放松了些,她从level 0到Alpha基地几乎都没睡过觉,一松懈就困的快不行了。她向苏雁郑重地道了声谢,就在床上偏过头睡着了。
橘子醒来后发现自己的上半身包扎有密密麻麻的绷带,她的大脑难得有些记不清事了,在床上呆愣着。好在有一位长相柔和的医生坐在一旁,见她醒来,看了看仪器,一边在纸上记了什么,一边解释,声音也很温柔:“我叫叶泊,是你的主治医师。简单来说你的肩膀被死亡飞蛾的硫酸侵蚀了,造成了三级烧伤,所幸后室已经研发出了对此的特效药,技术手段也比前厅先进些。已经给你做好了清创和植皮手术,但依然需要观察甚至二次手术。你的肩膀部分会丧失知觉,抬手等大动作也不太能做到的了,我们尽力保住了手。”
橘子确实感觉浑身酸痛,但肩膀没有一点知觉,就好像这个部位不存在了一样。头发扎眼睛,她想抬手理一理,胳膊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橘子呆呆地愣在床上,没说一句话,也没回应一旁的医生。突然她的视线模糊了,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叶泊医生俯下身,帮她轻轻地把头发梳上去,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苹果样式的小卡子夹住头发。橘子这时候才发现叶泊医生有一头打理整齐的漂亮长发。他轻轻拍了拍橘子的头,默默退了回去,什么也没说,但一双盈满同情的眼睛看着她,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橘子慌忙问一白在哪,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想剧烈地咳嗽几声,但很艰难。叶泊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那个女孩跟着我们这儿的安保人员苏雁走了,她现在是安全的。不过你需要静养,能在闪烁事件中活下来,你们值得为此骄傲。”
叶泊给橘子在床上的小桌板放了一杯水,杯子里有吸管,又细心地跟她说明厕所和护士铃在哪,还有一些注意事项,最后拿起一些文件夹还有笔记本电脑,嘱咐橘子说半小时后他会来查房,然后带上门走了,给橘子留一点空间。
一白进了基地之后,亲眼看着橘子被抬上担架送进手术室的,之后二人便没有再碰面了。但在梦中,她看见橘子被某种怪物生吞活剥了,鲜血把她从头到脚浸了个透,血很滚烫,烧的她皮肤也开始痛。
一白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好了毯子。苏雁不见了,剩下一桌子残羹剩饭。不对,好像没剩饭……她默默地感叹了一句真能吃啊,又观察到桌上好像留下了一张黄色的便签,一白正想起来看看,却发现自己头痛欲裂,四肢好像不属于自己了,鼻子也被水泥封住了一样,呼吸不畅。
她试图强撑着爬起来,差点摔了个狗吃屎。浑身汗津津的,窝在被子里也难受极了,只能无助地抬头望天花板,那里什么也没有。
一白知道自己是在发高烧,人生地不熟的,心里也慌,病得就更严重了。她的思绪在意识之海里浮浮沉沉,漂泊无依,没有哭泣,只是痛苦,苦这万千因果无着无落。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一白又昏沉的睡了几觉。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个精灵耳朵,头上戴花的少女在一脸不耐烦地给自己喂药。远处的苏雁在做枪械保养,见一白醒来,左手比了个开枪的姿势对准她,还很幼稚地配了音效:“biu————”
一白有些无力地对苏雁笑了笑,她很虚弱,但反而衬得她越发明艳动人起来,任谁看了心头上都要多出些怜悯和同情。但少女喂药的动作就像要把一白的牙给敲下来,苏雁见此状还在一旁偷乐着别过了头。
两位女孩本来设想的Alpha基地是一片毫无人情味的军事营地,但其实level 1 的基建设施更像是一座欣欣向荣的城镇,甚至能从这个狭小的房间听见外头的叫卖声,顿时让一白倍感亲切。
少女喂药的勺子又一次狠狠撞到了一白的门牙,一白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捂着嘴,无奈地向少女请求道:“还是我自己来吧。”少女似乎有些惊讶,卸下了那副不耐烦的嘴脸,却又换上了打量的神情,把药碗递给了她。
乖坐在床上的一白小口小口地喝着药,药的味道很恶心,像是在生吃自己的胆汁。少女抱着手臂,站在床边赤裸且明晃晃地把一白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看了个遍,简直要把一白的脑壳都看出一个洞来。惨遭如此对待,再加上她的牙还在隐隐作痛,一白显然对这位少女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即使她们看起来是同龄人。
苏雁又开始吃东西,正一手嚼着压缩饼干一手打字。打字到一半,终于想起床上的病号到现在一点东西也没吃,朝她招了招手:“喂,要不要我去食堂打点粥给你喝?”
一白刚想回答就被少女打断:“啧,食堂的猪食难吃死了,我等下去家里给她熬点汤喝,那才是人吃的东西,哪像你什么都往嘴里塞。”说的是英语。一白有点语言天赋在身,两门外语都修的很好。听了这话,她反倒对这少女狐疑起来,她这是要特意给自己熬粥喝吗?
少女砰地一声拍门走了,苏雁这才毫无顾忌放声大笑起来:“她就这臭德行,跟谁都有仇似地,心里对这儿街坊邻居哪个不挂念的紧,才十七岁就有人喊她妈呢。”
基地的行军床硌的一白有些难受,她终于喝完了药,吐了吐舌头,便爬下床找水喝。苏雁递给她一瓶水,两人在餐桌两侧坐着交谈起来。
“那女孩……是性格比较拧巴吗?对了,还没问问她叫什么名字呢。”
“呵呵,先不提她,你不好奇跟你在一起的那个橘色头发的女孩怎么样了吗?”
“橘子!她怎么样了?”一白拍案而起,听到橘子的消息,一下子着急忙慌了起来。
“哦呦喂,别急别急,她得到了妥善的照顾,主治医生还是那个叶泊呢,十里八乡有名的天才小大夫。就是医药费是MEG垫付的,林林总总加起来的医药费是一笔天文数字,你们两个大概下半辈子都要背上这个贷款了。”
听到此话,一白虽然感到内心不安,还是坐了回去:“没关系,橘子她……没事就好,我会努力还债的。”
“别着急,我们组织福利很好的,”苏雁眯起眼睛笑,一副要把人骗上贼船的架势,“你胆子大不大?你和那位橘子头如果愿意,可以来MEG当探险者哦。穿梭于各个层级搜集情报,为MEG效力,薪资相当丰厚呢。”
“那跟你之前说的那个速切玩家,有什么区别吗?”
“啊,大概就是一个有钱拿一个没钱拿而已,就危险性而言,区别不大。”
听了这话,一白复杂地瞅了苏雁一眼,不知道这个青年在想什么,但好歹是一直在帮她们,一白只得攥紧了衣袖,说了声谢谢。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探望橘子呢?”话音未落,门又砰地一声被踢开。“别急啊,吃了再走。”
来人正是刚刚那位精灵耳少女,提着个篮子风风火火地杀进来。苏雁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刀叉还有筷子:“就馋你这一口呢。”少女猛地打了一下苏雁的头,下手毫不留情:“就你个饭桶最能吃。”苏雁也不恼,只顾着埋头干饭。
一白一看,有三明治,塔可,半只小小的烤鸡和一碗熬得鲜香的香菇鸡肉粥,在这地方能有这种伙食,少女可谓相当尽心尽力了。一白很是感动,同时觉得自己无以为报,很是惭愧,只能不断地郑重道谢。
少女还把家里的剩饭带过来给苏雁吃了,苏雁也不挑,也不管吃的是什么,只管不断地往嘴里送东西。少女特意把做的比较精细的菜往一白那边推,同时隔开苏雁伸过去的手:“快些吃吧,别不识好歹浪费老娘的手艺。”
一白接过粥大口喝起来,咕嘟咕嘟,嘴撑不下了,一抹嘴一咕噜,把粥往喉咙肚子里塞完,才终于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