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福寿宫有好多鬼 声音突然爆 ...

  •   第八章 福寿宫有好多鬼

      池禺与代收只好站了起来,走向福寿宫的大门。福寿宫门前有一副对联:有福同享走进旧家乡;万寿无疆闯出新天地。横批是:欢迎入住。
      靠!池禺借着手机的光线看了对联后,骂道,什么狗屁对联,一点不讲究平仄。
      代收平静地说,我们进去吧,人家扫榻以待,欢迎我们入住呢。
      哈哈,恐怕我们的灵位都已写在里面了。池禺说完后,想起那个老太婆的话,心中不由一抖。
      福寿宫的门虚掩着,池禺轻轻一推,门便“吱吱嘎嘎”地慢慢打开。从里面忽悠悠刮出一阵阴冷的风,扑面而来,两人都感觉空气中灰尘过量,气也喘不过来。当风吹过后,池禺说,作怪了,福寿宫这几乎密封的地方,怎么会形成风呢?
      代收若有所思地说,风并不因为空气上下流动而形成的,据说人死后若不得安息,灵魂行走的时候,会如风一样前进。倘若是一个群体,那便像龙卷风一样霸道。
      那你是说,刚才的一阵风是灵魂在前进?
      我怎么知道呢?我看见它们了吗?你抹一下你的脸上,那是什么?
      池禺记得陈处事跟他说过骨灰撒面的事情,呸了一口,说,死人骨灰吧。
      你也有这种感觉?一般的灵魂是干净的,如今行走扬灰,不知是什么作怪呢?
      说那么多干嘛?进去吧,不然萧主任这个小鬼又来催促了。池禺说完后,一步跨过了门槛,整个人便陷入了骨灰楼内的翳闷空气中。代收跟了上来,搭着他的肩膀。两人并排前进。
      骨灰楼有五层,每层又分三个阁,如第五层便分了清心阁、清风阁、清山阁。每一层高六米,一个阁能容下二千个骨灰盅。一座福寿宫便住了30000个亡灵,每个亡灵动一动,福寿宫都会倒掉。池禺与代收置身于这30000个亡灵的包围中,说不恐惧,连鬼也骗不了。
      池禺与代收都是第一次进入福寿宫的,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走。福寿宫外观像是一般的建筑物,内部结构则有点复杂,回廊左曲右绕,骨灰房见缝插针,很容易迷失。
      走到楼梯口,池禺说,萧主任只是让我们进来,并没有规定我们在那里站岗。
      那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坐下,还是每一层楼都得巡逻?代收问。
      在荷池里被那鬼东西摁得差点没命,随便坐下吧,聊聊天到天光,不错。
      我也希望这样。这里有两张椅子。
      池禺与代收便各自往椅子上坐下,殊知刚坐下不久,椅子便断了腿,把两人摔在地上。池禺骂道,什么椅子,偏这样禁不得坐,早为什么不摔,欺负俺池禺不是鬼。待会我成了鬼,把你们一个个都打入十八层地狱!
      代收“嘘”了一声,说,你细听,那是什么声音?
      池禺静听,二楼上有“哎呀哎呀”的呻吟声微弱地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代收说,我们去看看?
      池禺说,好,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
      两个人放轻脚步走上二楼,到了二楼,感觉声音是从三楼传来的,到了三楼,又感觉声音是从四楼传来的,及至到了五楼,却又感觉声音是从一楼传来的。池禺说,这呻吟声会走的?
      我们还追不追?
      不追。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如果它对我们是善意的,不会害我们,如果是恶意的,它自会来我们身边。我也懒得再爬楼梯了。
      代收打了一个响指,急促有力,在楼内激起了回声,说得没错,几万个灵位,如果我们注定是没命的,恐怕也走不出这小小的福寿宫。
      正说着,旁边的骨灰房内响着“笃笃笃”的声音。两人的心又提到喉咙上。
      池禺首先站了起来,一个箭步抢入房内。声音停止了。两人也屏息凝气。过了一会,声音又响。代收听风辨位,拉着池禺来到一格骨灰盅前。代收仰头看着发出声音的位置。池禺找了一条梯子,把梯子扶在墙壁上。代收爬了上去。发出声音的位置在五米高的地方,所以一定要用梯子。声音仍时断时续,代收喝了一声。声音突然爆裂开来,连同一撮骨灰扬起。
      代收听得风声,已闭上了眼,身体竟与梯子飞起来。在下面的池禺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四周一片漆黑,不知往那里躲。梯子刚好架在他的双肩上。代收叫了一声,奇怪,砸着谁了?
      池禺痛苦地说,砸个鬼呀。你这家伙掉下来也不通知,好让我做个准备。
      如果我知道自己会掉下来,我还爬上去做什么?你听到刚才什么声音了?
      池禺待代收从梯子上跳下,把梯子掷在楼板上,说,像是骨灰盅碎裂了,可是感觉不到掉下来。
      话未说完,一个碎裂的骨灰盅便砸向两人。两人赶忙闪避,闪好了,却又听不到落地的响声。池禺伸手想去拉代收,捉着了一个冰冷的东西,急忙放手。东西落在地上,“乒”一声,是瓷器粉碎。
      “哎哟”,瓷器粉碎的地方悠悠地跳起这么一声呻吟,吓得池禺与代收两人抱在一起,大叫娘亲。
      代收总算是见惯死人场面的人,过了仅几秒,便回复了镇定,问,我们伤到了你吗?
      池禺听代收说到“你”字,不禁打了一个激凌,慢慢才觉得力气的回归。他面前,一团漆黑,却感到一个东西从地上悠悠升起。
      你两个小鬼干吗?我在家里拄着拐杖散步,你们偏要来打扰!现在好了,家没了,另一条腿也摔没了,你们以后得一左一右搀扶着我。这是一把苍老而没有生气的声音,仿佛经过了半个世纪的储藏。
      池禺怯怯的问,你真的是一个鬼?
      你才是一个鬼!我只是搬进了死后老人院居住罢了。
      池禺不想与他争论什么叫“死后老人院”,继续问,你是病死的?
      废话,像我这等七老八十的人,不是病死,难道是吃饭噎死?
      我还以为是纵欲过度而死的呢。
      代收听了池禺的话,忍不住笑了,狠命擂了他一拳,说,你丫不说这个会死吗?
      嘿嘿,我也喜欢这小子,待会结果了你俩的性命,就不用像以前一样过着孤独寂寞的生活了。
      池禺看这鬼有点意思,问,小弟池禺,还有旁边的代收,未请教老先生姓甚名谁?
      巴航,死了十几年了,刚刚才搬来这里居住,哎,想不到无缘无故丢失了两条腿。
      池禺奇怪了,死后的亡灵也会丢失腿?是殡仪馆的人太粗心了吧。
      不关殡仪馆的事。我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还是完好无损的,只是来了清河公墓没几天便没了一条腿,只好拄拐杖。
      你的拐杖是从哪里买的?池禺好奇地问。
      你小子为什么总是充满怀疑?巴航说,我家有钱,每年烧许多礼物给我,我用不完,藏在屋子里,再过两年,我还准备开一间百货商店呢。唐太宗也曾在阴间借过一个平民的钱,没看《西游记》?
      池禺与代收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一直都以为鬼是恐怖的,现在听这鬼说的话也就是人话,只是一个慈祥的老头子而已,心中便没了惊怕。
      代收问,清河公墓开业虽不久,但环境清幽,你总不能又染病,被切去一条腿吧。
      你不知道了,这里的女鬼实在厉害,每天一到晚上便哭哭闹闹,说我们占了她们的地方,要赶我们走。趁我们不防备,便钻进骨灰盅里,偷取我们的身体器官,四处撒在公墓内。一撮骨灰一条腿呀,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灰飞烟灭。
      说到这里,池禺与代收听到房子里的骨灰盅,一齐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好像谁在起合着盅盖。声音充盈着耳朵,发出巨浪般的咆哮,让人喘不过气来。池禺与代收收两手摁耳,大惊失色。
      你们都停下来吧,巴航在漆黑中以缓慢而苍老的声音说,我相信这两个小子。既然鬼与鬼之间的事情不能由鬼解决,那就让人插手进来,你们认为如何?活在阴间也好,阳间也好,无非只是希望一个安全稳定、宁和幽静的环境,如果有人愿意为我们恢复原来的秩序,又何在乎他是人是鬼?
      过了一会,池禺听得房里的骨灰盅在跳,然后封着骨灰盅的玻璃被“吱吱”地拉开。池禺把代收拉紧在旁边。两人的心又再次提起,因为他们正感到一个个灵体从墙壁上跳下来,密密麻麻,针插不进。池禺真担心自己每呼吸一次便把一个灵体吸进身体内。
      代收把嘴贴近池禺耳边,小声说,你有否觉得不对劲,房间里站了起码一两千人!而且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摩肩接踵。
      我也察觉到了,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呢?走,我们走不出;逃,我们逃不掉。肉放砧板上,听天由命吧。对了,你碰过这样的事情吗?有什么驱鬼的妙招,不妨说出来参详参详。
      你疯了,现在竟说这样的话!没有妙着了,听天由命,服从安排。
      靠,长这么大,现在才懂得什么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思想像没思想,有手脚步像没手脚。
      说这么多干嘛,不如省点力气,觑准时机溜之大吉。
      溜?说得轻巧,这房间多大?顶多也就30多平方米,却塞了二千个鬼,鬼酱一样,哪有我们溜的空间,我现在甚至觉得一个个鬼随我的呼吸在我身体内进进出出。
      你还记得门口在哪里?
      刚才转了几个圈,昏头转向,还真不知道门口在哪个方向了。
      我也不清楚。我们现在是死定了,注定要成为巴航的左右拐棍。
      代收,你身上没带符咒呀之类的东西?不懂得念几句唵嘛呢叭咪吽?身上没带开了光的玉呀佛呀?不洒木灰烧符纸?
      晕,你以为我是江湖术士捉鬼道人吗?我只是个仵作的儿子,见过几条死尸而已。
      池禺越来越觉得身体被强烈地挤压着,快夹成一张纸。四周一片漆黑,但粘粘糊糊,仿佛一个蹩脚的厨师勾了一个厚厚的芡。再这样下去,真会死的。池禺想。巴航,你这死老鬼,你弄的什么呀,不是说相信我们,咋这样捣弄我们?
      没事的,小伙子,你们通过考核了。巴航的声音在池禺的左边响起。
      池禺奇怪了,问,你们考核我们什么呢?我没看到考卷,也没看到试官。
      一,你们能抵抗得了两千灵体的挤迫,说明你们的体能储备很好;二,你们能在两千灵体的包围中而没有吓晕,说明你们有胆量;三,我们的十个代表先后进入过你们的身体内,检测了你们的忠诚度,虽然不是满分,也是合格的。因此,通过。我们不会怪责你们擅闯我们的地盘,不会让你们付出死亡的代价,我们还得拜托你们把纠缠我们的一群女鬼驱散。你认为这样合理吗?巴航说。
      代收问,那么,你们能帮我们一些什么忙?
      没有。我们自顾不暇,无力分身。你们只能自求多福。
      这样的交易是强加的呀。我们并未擅闯,只是来保护,怎么就得我们为你们驱赶女鬼呢?这样说来,我们躲过了眼前这群鬼,又得招引另外一群鬼,横竖是恶鬼缠身,死路一条。池禺插口进来说。
      巴航咳了一下,周围的黑暗像一碗黑色芝麻糊一样涌向池禺与代收两人。池禺只觉得吸进肺内的是水,窒息,难受。他奶奶的,池禺大骂起来。一张口,一大撮粉尘一样的东西封住了他的喉咙,失声了。
      我们答应!代收喘着气说。
      嘻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识时务者为鬼雄。巴航有点得意地说。
      池禺缓过气来,骂道,求人办事还这么霸道,看我什么时候把你们的鬼头一个个剁下来!
      池禺把故意“鬼”读成“龟”音,笑得代收大声咳着。
      巴航说,是不是还想试试濒死的滋味?说话老实点,这里有年轻的姑娘呢。她们看你不顺眼,会阉割了你们,或干脆吸尽你们的精阳,让你们未老先衰,生不如死。
      池禺说,长这么大,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外国的,本国的,都试过了,就是没有试过倩女幽魂。这里那位姑娘成全一下我呢?
      话一说完,池禺便觉得背脊上一阵麻痛,难受得“啊”地叫了一声。谁?池禺说,明人不作暗事,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来,老爷跟你拼了。
      代收拉了一下他的衣服,说,少动点气呀。如果他们没恶意的,我们为什么不帮他们呢?
      宛湘,巴航说,你本该一手扭断他的鸡鸡。打他一拳,这小子是不会学乖的。
      我以为,他还老实,就是嘴巴太脏罢了,罪不至此,现在放他一马,日后再犯,重罚不恕。声音是从池禺身后传来的。这是一把娇滴滴,很有女人味的声音,如初夏的晨露从草叶尖上滑落。
      啊,美女。池禺惊呼。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动听的声音,就像是一阵微风翻起一缕稻香、一阵微雨摇下一地桂花、一阵鸽哨撂下一场战争。
      宛湘“咯咯”的笑着,说,巴爷爷,我爱上这个小子啦,怎么办呀?
      那就嫁给他吧,反正这家伙也说了,男人女人都已玩厌,喜欢刺激点,来个人鬼情未了。
      可是他会嫌弃我的,我见不得光,不够光明正大,力量又小,不能跟他拼。一拼我就输了。
      不要怕他。你跟他拼命,他就怕了。
      他没命了,便没了意思,还有什么好玩的呢?
      你还玩?正经点,找个男人嫁了算,别整天闭在家里思春。当年,你就是喜欢玩,以致一不小心进了鬼门。
      巴爷爷,不准你提这个。
      好。巴航说完,拍了拍掌。池禺听巴航拍掌的声音暗哑,传得不远,知道是一种暗号,或一种命令。接着,他感到身旁一股股气体在飘摇上升,然后玻璃在拉响,骨灰盅盖在起合。
      代收说,谢巴航了。
      池禺活动了一下身体,说,终于可以不用那么挤迫了,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这样不是很好吗?非得凑在一起,累不累?
      巴航说,宛湘,你走那么快干嘛,你来帮帮他们吧。他们还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驱赶那群女鬼的。
      池禺听得前方三米左右处,响起了一阵骨灰盅盖的起合,然后跳下了一个灵体。
      那是怎么一回事?那群女鬼为什么说你们占了她们的地方?代收问。
      宛湘,你比我知道的多,你说给他们听。巴航说。
      嗯,其实,我也知道得不太多,那天,有一个女鬼钻进我的家,要偷取我的小蛮腰,我趁她不提防,把她绊倒了,她便哭,说自己为什么那么命苦,男人没了,头没了,尸骨也不能保存了,好好的正栖息的地方,又给人铲平了,失去了几十年居住的村宅。我便说,这些情况,我也不清楚,与我们无关,你们要寻仇,可以找那些破坏了你们村落的人类,而不是把仇恨发泄在我们的身上。她说,这个我也明白,我们迟早要找那些人报仇的,但当务之急,是让你们不得安宁,早点报梦给家人,把你们迁出,然后这座公墓便得结业了,这样,又是我们的地方了。
      这样看来,清河公墓应该是在一块旧墓地上建起的。代收若有所思地说。
      宛湘继续说着,我想,她也是可怜的人,于是便问,那么谁是你们的仇人?她便咬牙切齿地说,我们已经在报复了。我问,你们会不会连累好人?她说,只要我们的男人回来,否则一切手段都得用上。我问,如果你愿意我们帮忙的话,我愿意联络这里新进来的住户,为你们寻回公道。她摇了摇头,说,你是个好心人,我不烦你了,不过你们一定得走,因为这是我们的地方。她说完后,便钻出了我的家。
      原来是鬼打鬼,就如狗咬狗骨一样……池禺话未说完,肩膀上挨了一拳。池禺故意“呀”的叫了一声,其实并不太痛。
      宛湘,你平时在家里干什么的?我看这里住户稠密,你晚上不出去喝喝酒,跳跳舞,蒲蒲吧,约约会?池禺继续问。
      宛湘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以后你便到我家里住吧?
      对呀,池禺,你以后入赘到宛湘家。她家占地800平方米的三层别墅洋房,面对300米宽的无敌江景,市值超过9千万。巴航说。
      9千万?冥通银行印发的吧?池禺说。
      当然是冥通银行了,难道是中国人民银行?宛湘的声音总是带是嗔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