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友情 高中：梦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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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则西脖颈一僵，偏到半途的头硬生生拧回来，冲张奚挤出个笑，索性就装傻充愣：“我以为没空位呢。”
“坐我的位置。”张奚抬了抬下巴。
“啊？”于则西卡壳了。
他余光扫见窗边趴着个冲自己挥手的女生，用口型确认：“田欣蕊？”
对方用力点头。
张奚又重复一遍：“你坐我的座位，我上讲台守自习。”
“好。”他没扭捏，自来熟地攀上张奚的肩，和他一起走进教室。
于则西面上不显，心里却还多少有些紧张
项明轩走了，他也没了说服自己死乞白赖搁别人教室里待着的行为的理由。
但他却莫名其妙留下来了，是因为张奚那句话吗……还是因为田欣蕊隔着窗户打的招呼？
要按平常说，田欣蕊这种可爱挂的女生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他面对她时却没有一点超出普通好感想要亲近的念头。
于则西不禁微皱眉头，难道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误会了张奚和田欣蕊的关系，现在潜意识就在劝他别挖人墙角？
他这边还在胡思乱想着，张奚就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出乎于则西意料的是，哪怕还在晚自习时间，两个大活人傻不楞登从教室外窜进来的动静都挺招人侧目的，六班的同学却依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个个心如止水，身子都不带扭下。
这事儿要换在他们班，这会准有一大帮人同时转头跟他俩大眼瞪小眼。
张奚带他走到自己的座位边，六班是一人一座的形式，后座的田欣蕊抬头笑笑，又很快低下头写题。
“等会儿我在上面守着，你坐这除了别说话干什么都行。”张奚一手撑在桌上，俯身凑到于则西耳边低声道。
他刻意压低后的嗓音有些微哑，说的话连着呼出的温热气息一起拍在于则西的耳廓，他下意识往后一靠，球鞋陡然滑过地板发出“呲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分外刺耳。
完了。于则西视死如归地想。
他做好了迎接注目礼的准备，却没想到只有零星的两三个人回过头，眼神里也不带恶意。
于则西松了口气，真情实感地被这帮学霸的气度折服了。他暗自咋舌，甚至觉得就算自己马上跳段脱衣舞在六班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张奚轻轻挥手，及时打断他天马行空的思维，又顺手将他摁在座位上，迈腿正打算走。
“能看你的书吗？”于则西拽住他的校服下摆，指着桌上正中间那本花花绿绿的大书。
“你没带作业？”张奚挑眉。
于则西被他难掩吃惊的眼神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原本只为了陪项明轩，能记住文科楼的位置就不错了，哪儿还顾得上去拿练习册。
他想着这下自己在对方心里估计就真成了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也破罐子破摔：“都说来看你了，你脸上长答案了我还得专门带本题？”
张奚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隐隐带刺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也不生气，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看了眼那本书，温声道：“那个你想看就看吧。”，说完就拿着试卷走上讲台。
于则西在脑抽莫名其妙呛了张奚后马上就后悔了，他低声嘟囔着翻开面前的书，只扫了一下就猛地怔住，哗啦啦翻到封面，见上面赫然写着“文综解题大全”几个大字。
靠，他好气又好笑，只觉得自己今天水逆得离谱，几乎把这一整年的傻都犯完了。
于则西硬着头皮翻开那本文综教辅，暗暗庆幸还好他和张奚选的科没反，文科好说歹说大部分都是中文，他读个题干不成问题，身份转化一下这会儿估计就跟看天书没差，还不如趴桌上睡觉。
一节自习的时间过得很快，他挑着把历史那门的材料题都当故事囫囵看了遍，没多久下课铃就响了。
张奚座位右边的男生像瞬间被人解了穴，一下从心无旁骛的学霸状态转化为吃瓜群众模式，他凑到于则西身边问：
“同学，你是校篮那个吧。”
“你跟我们班长怎么认识的啊？”这男生戴副小眼镜，长相称得上清秀，没想到话特别密，跟豌豆射手似的突突往外冒，“你为什么要来我们班上自习啊？你们班有人把你位置占了吗？你为啥没跟那人干起来？他们说你特别会打架，能一挑五呢！”
“我他妈又不是赛亚人，还一挑五。”于则西精准捕捉到关键词，太阳穴没忍住跳了跳，他着急绕过那个男生探头去找张奚，视线却被前排站起来的庞大身影完全挡住。
身后的田欣蕊像是察觉到了他心中所想，笑着说：“张奚第一节晚自习下了要去班主任办公室拿汇报表呢，你等等他吧。”
“啊……谢谢啊。”于则西抓了抓乱翘的头发，乖乖坐回来。
他心里泛起些微妙的感觉。
田欣蕊跟张奚这也忒熟了吧，他还没开口问呢，对方就能精准地说出张奚现在去干嘛了。一般异性之间关系能好成这样的，不是情侣，就是兄妹姐弟。
身旁的小眼镜好奇地打量他一眼，也没介意自己刚被忽视的一连串问题，又不死心地问：“那校墙上说你谈过很多恋爱是真的吗？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
于则西立马扯出神秘莫测的微笑，他冲眼镜男招招手，示意他靠近，然后在他耳边用气音慢慢说：“……没什么感觉。”
“你骗人。”那眼镜认真地看他，“我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书上不都说爱情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是此恨绵绵无绝期吗？”
“你怎么这么古风啊？”于则西斜着眼瞅这人，长挺端正，怎么是个傻子。
他叹气，假装语重心长道：“现实中的爱情哪有这么多死不死恨不恨的，又不是在编小说。”
他高一刚上学的时候确实猛地被新环境刺激到，一连谈了两段恋爱，但最后都无疾而终，因为发消息晚了几小时或者哪句话的语气不对就匆匆断掉了一段匆匆开始的关系。
学生时代的很多所谓爱情都这样，两个人腻在一起相互索取相互需要，以为这就是爱的究极形式，但只要其中一个人被掏空，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会宣告惨淡收尾。
感情是如此神奇的东西，它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却从来只建立单向的轨道。
一个人先下车，另外一个人就永远追不上。
于则西又有点儿委屈：“我到底哪谈过很多恋爱了？我就高一谈了两段，已经吃斋念佛快三年了！”
“他消息渠道比较落后，”田欣蕊边打哈哈边解释，她推开小眼镜儿，换了个话题，“对了，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店里的小狗有名字吗？”
戴眼镜的男生见融入不了他们的话题，也干脆坐回座位写题去了。
于则西眼睛一亮：“当然有啊！那些都是我们老板这几年陆陆续续捡回来的流浪狗，他可喜欢养小狗了。”
田欣蕊扬唇笑了起来：“那只胖胖的白白的狗叫什么呀？”
“小白！”于则西不假思索道，“它一开始可小了！”
真的是……一点不让人意外的名字。
田欣蕊心想，她伸出手撑脸，微微歪头看向于则西，有些好奇地小声问：“你为什么要选在奶茶店打工啊？”
于则西倒是习惯了这个问题，老街离学校不远，他人缘好，在那儿打工的事很多同学都知道，也有不少人问过类似的话，他熟练地介绍：“那家店的老板是我朋友，他刚开业缺人手我正好就去帮忙了。”
他又冲田欣蕊眨巴一下眼睛，满脸真诚：“店里都是真奶兑真茶，很健康的！你要喜欢可以常来！”
“好呀！”田欣蕊欣然应下，“那下次……”
她话说一半，就见桌前蓦地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快上课了。”
于则西抬头，对上张奚漆黑的眼睛。
他蹭地起身讪笑着站到一边，伸出两只手示意张奚快坐。
张奚没有坐下，看着他，语气平淡：“下节课有常规检查，你回自己班吧。”
他脸上的表情和其他时候别无二致，但于则西从小就善于察觉别人的情绪，瞬间敏锐地感受到了他周身令人不爽的低气压。
什么啊。于则西也莫名有些不悦了。
他留下来也是张奚先提的，现在又被冷冰冰地赶走算什么。
好好说不行吗？
好吧，平心而论张奚的语气和话语都不算过分，但他就是没由来不舒服。
于则西形状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有些刻意地避开张奚的视线，梗着脖子甩了句“哦，那我走了。”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张奚在原地怔了一瞬。
什么常规检查，不过是他随口扯的一个幌子。
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要撒谎，清俊温和的脸上罕见浮出些迟疑的神色。
就因为看见于则西和田欣蕊凑得很近地笑着聊天，对朋友的占有欲作祟了？
张奚又转头看趴在桌上对着语文阅读犯愁的小眼镜。
不对，李祥源跟田欣蕊别说凑得很近，就是在他面前突然说“Surprise！其实你是哈利波特，我俩在一起了！”然后猛地亲一口他都未必会眨下眼睛。
他对关系铁的朋友向来很好，但也绝对不是会暗戳戳吃醋的类型。
友情是人类情感需求链的重要一环，在张奚眼里，结交好友理所当然是社会生活的一部分，只要他愿意，他很容易就能交到朋友。
可人这种生物本身就有着难以避免的劣根性，对着自己能够轻易得到的事物总是不够重视甚至弃若敝屣，张奚坦然接受一切终会结束的关系的断崖式终结，就算是血脉相连的亲属都有相看两厌的可能，更别说缘分浅薄的普通朋友。
他对情感的无所谓是镜子的两面，一面只有冷漠，另一面却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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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