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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坏猫去家宴 ...

  •   时淼把草莓项链捏在手里转了两圈,宝石的冷光蹭过掌心,像块小小的冰。
      他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项链的链条有点长,吊坠垂在胸口,正好落在心脏的位置。

      “俗气。”他嘟囔着把项链摘下来,却宝贝似的放进丝绒盒里,塞进床头柜的抽屉最深处——上面还压着本翻开的童话书,书页里夹着片干枯的草莓叶。

      小猫“铃铛”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床,正用爪子扒拉那个草莓玩偶。时淼伸手把猫捞进怀里,指尖戳了戳它的鼻子:“不准碰,这是我的。”

      “喵~”铃铛往他怀里缩了缩,尾巴卷住他的手腕,正好压住那串银铃。

      时淼低头看,猫毛蹭得铃铛叮叮响,他忽然想起陆彻写的纸条——“像我在你身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有点麻,又有点暖。

      傍晚傅斯年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时淼趴在地毯上,怀里抱着猫,手里拿着支彩笔,正在给草莓玩偶画胡子。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连带着那只猫的影子,像团毛茸茸的雪球。

      “画什么呢?”傅斯年换了鞋走过去,弯腰看他手里的玩偶。原本粉嫩嫩的草莓被画了两撇黑色的胡子,看着有点滑稽。

      时淼把彩笔往地上一扔,扭头瞪他:“不许笑。”

      “没笑。”傅斯年憋住笑意,伸手替他擦掉嘴角沾的颜料,“陆彻寄的?”

      “嗯。”时淼把玩偶抱起来,塞进身后的沙发缝里,“丑死了。”

      傅斯年没戳破他的口是心非。他瞥了眼沙发缝里露出来的草莓尖,转身进了厨房:“晚上想吃什么?”

      “草莓蛋糕。”时淼立刻接话,声音亮得像淬了糖,“要三层的。”

      “刚吃完午饭就惦记蛋糕?”傅斯年从冰箱里拿出草莓,“先吃点水果。”

      时淼没动,眼睛盯着傅斯年手里的草莓。那些草莓个头很大,红得发亮,蒂上还带着新鲜的绿叶子——是他喜欢的样子。

      傅斯年把草莓放在盘子里洗干净,刚想叫他,回头就看见时淼站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看他,像只等着投喂的猫。

      “过来。”傅斯年把一颗草莓递过去。

      时淼没接,反而往前凑了凑,张开嘴。

      傅斯年失笑,把草莓喂到他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时淼的眼睛弯了弯,却故意含糊道:“没陆彻洗的甜。”

      “那等他回来让他给你洗。”傅斯年又拿起一颗,自己咬了一口,“确实有点酸。”

      时淼的脸垮了垮,转身往外走:“我去给铃铛喂食。”

      他走到客厅,看见铃铛正趴在那个草莓玩偶上打盹,小爪子还搭在玩偶的“叶子”上。时淼的脚步顿了顿,走过去轻轻把猫抱起来,换了个抱枕让它睡。

      玩偶被他抱在怀里,毛茸茸的,像抱着团暖乎乎的云。

      晚上沈倦回来时,手里拎着个蛋糕盒子。时淼听见开门声就从楼上跑下来,银铃在楼梯上叮铃作响。

      “三层的。”沈倦把蛋糕放在桌上,故意逗他,“不过我刚才在路上偷吃了一块。”

      时淼的脸瞬间垮了:“沈倦!”

      “骗你的。”沈倦笑着打开盒子,三层的草莓蛋糕摆在里面,顶层铺着满满的草莓,还插着个小猫形状的蜡烛,“快许愿。”

      “今天不是我生日。”时淼的气消了大半,眼睛却黏在蛋糕上。

      “庆祝你有了新伙伴。”沈倦指了指趴在沙发上的铃铛,“顺便庆祝那个小丑再也出不来。”

      时淼的动作顿了顿。他知道沈倦说的“再也出不来”是什么意思,心里有点发紧,却没问。他只是拿起叉子,叉了块最大的草莓塞进嘴里。

      傅斯年坐在旁边,看着他吃蛋糕,忽然开口:“明天傅家有个晚宴,穿我给你准备的西装。”

      “不去。”时淼头也不抬,“那些人会摸我的脸,说我长得像女孩子。”

      上次去傅家的聚会,有个老太太总捏他的脸,还说要给他介绍对象,吓得他躲在傅斯年身后,半天不敢出来。

      “必须去。”傅斯年的语气没得商量,“爷爷要见你。”

      时淼的叉子停在半空。傅家老爷子是个很严厉的老头,上次见他,盯着他看了半天,说他“太娇气,不像个男子汉”。

      “不去!”他把叉子一扔,蛋糕上的奶油溅到了衬衫上,“要去你们去!”

      “时淼。”傅斯年的声音沉了些,“别闹脾气。”

      “我就是不去!”时淼站起来,胸口有点发闷,“你们都逼我!”

      他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有只手在里面轻轻攥着。他转身往楼上跑,银铃在身后叮铃作响。

      “小淼!”沈倦想追上去,被傅斯年按住了。

      “让他冷静会儿。”傅斯年看着楼梯口,眼底掠过一丝担忧,“给他准备的西装是宽松款,不会勒着他。”

      沈倦叹了口气:“你说你,非逼他干嘛?”

      “他不能总躲着。”傅斯年拿起纸巾,擦掉桌上的奶油,“总要学着见人。”

      楼上,时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趴在床上,脸埋在草莓玩偶里,眼泪把玩偶的绒毛打湿了一片。铃铛跳上床,用头蹭他的手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时淼把猫抱进怀里,手指揪着玩偶的耳朵:“他们都欺负我。”

      “喵~”铃铛舔了舔他的手腕。

      时淼看着手腕上的银铃,突然想起陆彻。要是陆彻在,会不会帮他说话?还是会像傅斯年一样,逼他去那个讨厌的晚宴?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个丝绒盒子,把草莓项链戴在脖子上。吊坠贴着胸口,有点凉,却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第二天早上,时淼被傅斯年从床上挖起来时,眼睛还是肿的。他穿着傅斯年准备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领口系着个红色的领结——是草莓色的。

      “领带歪了。”傅斯年伸手替他系好,指尖碰到少年颈侧的皮肤,比领结还要烫,“别皱着眉,爷爷看了会不高兴。”

      时淼没说话,只是把衬衫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脖子上的项链。

      晚宴设在傅家老宅,院子里种着很多桂花树,香气浓得化不开。时淼被傅斯年牵着,一路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

      “那不是傅家捡回来的那个孩子吗?”

      “长得真漂亮,就是太瘦了。”

      “听说心脏不好,难怪傅先生把他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议论声钻进耳朵里,时淼的手指攥得发白。他想甩开傅斯年的手,却被攥得更紧。

      “别怕。”傅斯年的声音压得很低,“跟着我就好。”

      正厅里,傅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见他们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小淼来了?”

      时淼不情不愿地叫了声:“爷爷。”

      “过来让我看看。”傅老爷子招手。

      时淼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被老爷子拉住手。老人的手掌很粗糙,却很温暖,不像他看上去那么严厉。

      “高了点。”傅老爷子摸了摸他的头,“比上次见时结实了。”

      时淼没说话,耳朵却有点红。

      旁边有人笑着说:“这孩子跟斯年小时候真像,一样不爱说话。”

      “不像。”傅老爷子瞪了那人一眼,“我们斯年小时候可没这么娇气。”

      时淼的脸瞬间沉了。他猛地抽回手,转身就往外跑。手腕上的银铃叮铃作响,在安静的正厅里格外刺耳。

      “小淼!”傅斯年立刻追上去。

      时淼跑得很快,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噔噔”的响声。他没看路,拐过回廊时,撞上了一个人。

      “唔……”他被撞得后退两步,胸口的项链硌得他有点疼。

      “走路不看路?”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时淼抬头,愣住了。
      陆彻站在面前,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骨上的小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陆彻?”时淼的声音有点发颤,“你不是后天回来吗?”

      “想早点回来给你切草莓。”陆彻弯腰,替他把歪了的领结系好,指尖碰到他发红的眼角,“怎么哭了?”

      “没哭!”时淼别过脸,却被陆彻捏住下巴,转了回来。

      男人的眼神很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忽然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压得很低:“谁欺负你了?”

      时淼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他攥着陆彻的西装,肩膀抖得厉害:“他们说我娇气……说我像女孩子……”

      陆彻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他的手掌轻轻拍着时淼的后背,动作还是那么生涩,却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傅斯年追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时淼埋在陆彻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陆彻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倦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看着他们,嘴角勾着点玩味的笑。

      “好了,”陆彻替时淼擦掉眼泪,捏了捏他的脸,“再哭就真成小花猫了。”

      时淼吸了吸鼻子,突然伸手,把脖子上的草莓项链拽了出来,红着眼圈瞪他:“你送的,丑死了!”

      陆彻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嗯,是有点丑。”他伸手,指尖划过那颗草莓吊坠,“但戴着好看。”

      时淼的脸瞬间红了。他想把项链藏起来,却被陆彻按住了手。

      “戴着。”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让他们看看,我们家小淼,想娇气就娇气,想怎样就怎样。”

      时淼愣住了。他看着陆彻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像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手腕上的银铃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时淼突然觉得,那些说他娇气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听了。

      他吸了吸鼻子,往陆彻身后躲了躲,声音闷闷的:“我要吃草莓蛋糕。”

      “回去就给你买。”陆彻牵着他的手,往正厅走,路过傅斯年身边时,挑了挑眉,“管好你家的人。”

      傅斯年没说话,只是看着时淼攥着陆彻的手指,那串银铃在两人之间晃悠,叮铃,叮铃,像在唱一首甜甜的歌。

      时淼回头,看见傅斯年站在原地,沈倦正拍他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什么。他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却没松手。

      他想,偶尔娇气一次,应该没关系吧?反正有他们在。

      至于那个讨厌的晚宴……明天再说吧。现在,他只想让陆彻给切草莓,要最大最甜的那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坏猫去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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