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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将于7月1 ...

  •   “没有。妈,我们不存在第三者。”庭问星举着手机站在窗边,烟从唇间夹下来,差点儿又往花盆里弹,收住了。他走回客厅拿了个烟灰缸过来,搁在窗户轨道上,弹掉烟灰。

      “没有人出轨你干什么要分手?庭问星,你是地球球长啊?你想怎样就怎样啊?帮帮忙哎,十年前你放假回来,大过年的你跟我们讲你要跟小年在一起,当时是怎么讲的?你这辈子认定他了,你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哎!你从你23岁闹到你29岁,我跟你爸认了,我们全家老小都认了,你两个酒席也摆了,现在5年安稳日子过去了你跟我们讲你要分手?不可能的,庭问星你想都不要想!”

      可以想见江鑫此时此刻跟他讲电话的姿态,绝对是气得坐不住。他的妈妈他了解,一气上头了就需要大量的流动空气,所以她现在应该和自己一样站在阳台窗边。

      庭问星叹气:“是……我知道。”

      江鑫冷哼,一口方言骂道:“你知道你大爷的头!你就一天天的作壁倒怪!”
      骂了一句解了些许怒意,江鑫接着说:“来来,你来给我讲讲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要分手总得有个原因吧?!”

      总得有个原因吧。对啊。
      他跟雁期年恋爱六年婚姻五年,从23岁到34岁,共计十一年——当然,婚姻这个说法并没有法律效力,也就是说他们没能办理一张结婚证。但根据他们俩老家的习俗,在村子里摆过酒席的,别说俩男的了,就是一男的和一个滚筒洗衣机,那也是夫妻。

      所以他和雁期年已经不是简单的恋爱分手,而是某种层面上的“离婚”,那就更需要一个原因。
      “没……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庭问星回答。
      “那你还是地球球长呗。”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江鑫一摊手,“你球长办事哪需要原因呢,是吧。”

      “……就是,就是过不下去了。”庭问星意识到这句话自己说得很艰难也很痛苦。
      痛苦的本质是他目前没有办法正视这个“和雁期年过不下去”的事实,以及要亲口把这个事实从嘴里吐出来,摆在面前。

      江鑫安静了片刻,换了个比较缓和的语气,劝道:“你听妈妈说啊,人和人在一起过日子,不论同性异性,在一起久了、摩擦久了,必然有很多很多个时刻觉得和对方过不下去了。”

      婚姻嘛,她跟庭问星他爸结婚几十年,妥妥的过来人。
      她太理解那些“过不下去”的瞬间了,于是接着劝:“你想想我跟你爸这半辈子吵了多少次,不是都过来了吗,你们有矛盾有分歧那都是难免的,你晓得嘛,过日子都是这样,天底下的伴侣都是这样子的呀,儿子。”

      迟迟没有回音,江鑫拧着眉毛:“儿子?”
      约莫三五秒的静默,江鑫听见一声啜泣,比较收着的哭声,但很快,庭问星将那声哭腔咽下去了:“嗯,妈,我晓得。”

      但他哪里能骗过他妈妈呢。
      “你们再聊聊,好吧,或者你们过几天回家来吃顿饭,我们都一起聊聊。”江鑫给了个方案。
      “这个……再说吧。”庭问星说。

      通话结束后,燃尽的烟被庭问星按在烟灰缸里,夏秋交接的天气捉摸不定,他眼见着外边从晴转阴,赶紧把防盗网上的两个花盆端进来,放在地上。
      两盆都是雁期年养的花,明明两个人都忙得要命,还要养花。

      家里所有的盆栽多半时间里是两人父母定时过来打理,所以庭问星不明白,雁期年和这两盆花又没有感情,自己在花盆里弹几下烟灰,他干嘛发那么大脾气?

      庭问星知道往花盆里弹烟灰这个行为本质上很低素质,其实很多时候他真不是故意的。
      庭问星的工作是写剧本,和许多创作者一样,他写东西的时候对环境要求很高,静默无声的深夜是基本配置,雁期年不爱闻烟味,他就在阳台写,大开窗户,无论冬夏。

      时常写得自己进入一种创作意识侵占大脑的状态,他就只知道抱着电脑敲键盘,精神力完全控制不了其他行为,比如这截烟灰究竟是落在烟灰缸里还是花盆里。

      事情就像江鑫说的那样,婚姻里就是会经历无数个“我过不下去了”的瞬间,花盆和烟灰只是他们那些“瞬间”堆积成的垃圾山中的一片碎纸屑。

      庭问星关上窗,转眼就下起雨来。

      雁期年没带伞。他有两个选择,等待排队打车,前方等待281人。或者转身上楼,律所里有个休息间,对付一晚上。
      毕竟,他知道庭问星今天出差回来,在家里收拾东西。

      他们的家是四年前购置的一套老破小,在九院附近的弄堂里,一道贴着“外人勿入”四字作为安保系统的大铁门作为“小区入口”,没有电梯没有停车位,房价依然吓死人。

      现在那套房已经交给中介向外售卖,他们分手时聊好了所有财产的安排。房子卖掉,售出的房款两人对半分,车是江鑫买的,雁期年不要,家用电器能挂在二手交易的都挂了。存款都在同一张卡,谁用谁拿。这些年谁收入高谁收入低,谁用钱比较多谁比较省,两人从没算过账。

      打车排队剩余275人,手机屏幕上蹦出来“加红包”的提示,暗示着雁期年加红包或许能够早点坐上车。他无视了,继续等待。

      “雁律师?”身后有人试着叫他。
      雁期年回头,微笑打招呼:“韩律师,您忙完……”

      “哎哟!你是不是没带伞?”韩律师没等他说完话,边走边从她包里掏了把折叠伞递过来,“来,你拿着用。”
      “没事没事。”雁期年不太好意思,“我不着急回家,坐大厅里等会儿车就行。”

      韩律师一皱眉:“这么大雨还等车,等到天亮啊,拿着吧!”

      韩律师大他几岁,儿子上小学,为人很是爽朗,不由分说就把折叠雨伞塞进雁期年手里。雁期年未能再推脱一番,韩律师已经快步跑进雨里,在人行道边停着一辆开双闪的SUV,韩律师拉开副驾驶迅速钻了进去。

      原来有人来接她,这让拿人家伞的雁期年消减了些负罪感。
      总之,有伞了,那还是回家吧。

      雁期年就是这样的人,当一边条件已经满足并完全合理时,他不会管自己的心里作何感想,都会选择去走那条理论上最好的路。

      就像现在,他不想回家,但“下雨”和“打不到车”这两个回家的障碍已经被一把雨伞解决,他可以撑着伞去地铁站,顺利回家。

      既然如此,他会回家。
      于是他撑起伞,抬头,伞面赫然一位不知是哪位奥特曼摆着经典姿态。这或许是韩律师儿子的伞。

      太好了,家里没有人,雁期年重重松一口气。

      他开灯换鞋,玄关鞋柜里被清空了一半,庭问星收拾东西像个破洞渔网,这里漏一点那里漏一点。

      雁期年去卫生间冲澡,洗手台上一瓶庭问星的香水。洗完去阳台放脏衣服,窗台上半缸烟头的烟灰缸。去厨房热饭,打开冰箱,看见一只将于7月16号过期的盒装牛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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