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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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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事情做的却很是很利索,很快便打听到了消息。
不知道是因着什么原因,宫里没什么人知道谢时云那天进宫的事情,更不要说被罚跪的事了。
但要说最近有什么可能跟谢时云有关的事情,就是他进宫之后第二天,宫里的绣院突然开始挑选绣娘。
“是对外挑选还是内部?”
“应该是他们绣院的内部,据说是皇后娘娘写了个绣样,让所有的绣娘十日之内完成。”
“十日?”谢时云摩挲了一下手里的银炉,白玉般的指节染上了些许暖意泛着微红。
“有没有打听到是什么绣样?”
“竹报平安”骆然如实回道。
谢时云闻言突然顿住,没有接着追问。竹报平安,又是竹,怎么会这么巧,他前脚因为有竹叶的刺绣被罚跪,后面皇后娘娘就特意挑选刺绣竹叶图样的绣娘,看来这件事跟那天他进宫的事情有关系,那么他突然被放了回来,是不是也是与之有所关联呢?
本朝一直很支持民间商业发展,宫里许多东西都向民间的商户采买。就拿他们谢家来说,宫内虽然设有专门为皇家服务的绣院,但还是会向谢家订购、采买部分绣品。先皇还曾亲自为绣坊题匾,谢家有了皇家的认可,在民间刺绣行业的地位更是不可撼动,一时风光,难出其右。
但伴君如伴虎,既然是提供皇家的用品,更是要谨慎小心,每一针每一线都会有专人认真检查,稍有差池就可能会引来大祸。
倘若谢时云那天进宫的事情真的是因为谢家绣坊真的有什么问题,圣上怪罪下来,不只是谢家,整个绣坊都难逃其咎。
“骆然,宫里的消息还得麻烦你接着打听着。”骆然给的线索虽然有用,但这还是不够,还需要骆然继续探听着。
“公子客气了,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他骆然向来都是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钱已经收下了,他定然会倾力相助。
临走之前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事情来,人都已经走到了窗边,骆然突然又折返跑了回来,对谢时云说:“对了,我还打听到了一件事情,跟公子您有关。”
……
侯府这些天里里外外都忙得不可开交,又是装修新院子,又是采买各种东西,侯府上上下下都要请示谢逢秋的意见,忙的她连喝碗茶的功夫都没有,正要坐下喝杯茶,忽而听得门外传来一阵锣鼓响声,蕊菊也喜气洋洋地跑进院子喊着:“夫人,公子回来了。”
上个月太后懿旨将瑞郡王嫡女合柔县主赐于广平侯长子安珩为妻,婚期定于来年元月。
虽说是门上好的亲事,但瑞郡王封地偏远,在锦墨城以北上千里的漠川城,光是这次去下聘来回就要半个多月。虽然安予怀派了不少得力的人手护送,但一行人浩浩荡荡带着诸多聘礼前去,山高水远,路途遥远的,难免不会引来一些歹人,谢逢秋人在侯府,也一直跟着忧心忡忡。
好在一路上虽然风尘仆仆,倒也算是平安,只是路途太远,随行的人脸上都尽显疲态,倒是准新郎官安珩,还是活蹦乱跳的,一下马车就急冲冲地扑向母亲,被谢逢秋一指弹在额头上,“啪”的一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行为被强行中止,安少爷委屈地眨巴眨巴大眼睛,讪讪地往后退了两三步,一边揉着脑门,一边小声嘟囔着什么这一路有多么不容易,母亲还这般迎接他,是不是只疼妹妹不疼他了,什么漠川城天寒地冻,他半路发烧,连马也冻死了好几匹,什么瑞郡王府招待不周,只给他铺两层褥子,还看不上他,背地里对他指指点点,什么沿路买的点心不好吃,他替父亲母亲都尝了不好吃,就自己都解决了……明明今年已经及冠了,却还是个小孩子心性,哪有什么将要成家立业的样子,人是回来了,谢逢秋看着却觉得更愁人了,心想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谢逢秋和安予怀共有一子一女,长子安珩从小就没有上过几天私塾,跟着他的父亲整日待在军营里,练武、学习兵法,指望着有天能上阵父子兵。安珩也没有让大人们失望,看着不甚强壮,十六岁的时候却已经能和安予怀的副将打个平手。
只是这么大的人了,还把自己当成了八九岁的小孩一般,动不动就喜欢撒娇卖乖,实在是不稳重。小女儿闺名芷然,正逢豆蔻年华,从小就是爹娘宠,哥哥宠,舅舅宠,也是没点安静的时候,不喜欢什么琴棋书画,就喜欢跟着她哥哥舞枪弄剑,现在长大一些了就总是整日缠着谢逢秋叽叽喳喳,小鸟一样说个不停。
谢逢秋最近实在是忙的不行,没精力陪她,所以赐婚的旨意一下,她就把安芷然送到了安予怀弟弟、孩子们的叔叔那里,让她跟她的堂妹住一段时间,希望能收收她的性子。
想想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再加上一个什么事都自己担着的谢时云,谢逢秋愁的抬头望天,她这什么命啊。
“哎,舅舅呢?”安珩回来之后满院子找了半圈,到处都熙熙攘攘的,就是不见他的小舅舅,不是说年前肯定回来锦城吗?
“你舅舅他……”谢逢秋欲言又止,之前她担心安珩行路上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干着急,别再在外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一直没有告诉他谢时云的事情,现在人回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旁的事情还好说,只是安珩从小就跟在谢时云屁股后面,说是舅甥,却更像是兄弟,甚至有时候她和安予怀都说不进去的话,只要谢时云说,安珩都听得进去。
但这么多天了,谢时云对于那天的事情还是只字不谈,明显是不想告诉别人,现在告诉安珩的话,他肯定会去找谢时云刨根问底,那肯定不是谢时云想要的。
正踌躇着不知道怎么解释,屋外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