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容她爱他》冒芽岁岁

33、灵月晶

　　进入到灵月晶矿脉深处后，矿洞深处与外界的死寂截然不同。
　　庞大的地下空间并非想象中那般黑暗，反而被一种奇异的、源自矿石本身的幽蓝色光芒所充斥。
　　这光芒并不刺眼，柔和而清冷，如同凝固的月光流淌在巨大的岩石穹顶和犬牙交错的晶簇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精纯灵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吞下琼浆玉液，令人通体舒泰。
　　然而，这充盈的灵气之下，却掩藏着一种更深沉的、源自大地脉络的厚重压力，以及尚未完全散尽的、属于强大守护妖兽的残留威压。
　　巨大的灵晶矿脉如同一条深埋地底的璀璨星河，裸露的矿壁上，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闪烁着纯净蓝白光泽的六棱晶体——灵晶。
　　它们有的如拳头大小，光芒内敛；有的则大如磨盘，光华流转，散发出令人心醉的能量波动。
　　洞壁上随处可见巨大的爪痕和能量冲击的焦黑痕迹，显然不久前这里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而那场战斗的胜利者，此刻正站在矿脉的中心。
　　夜宴然的身影在这片幽蓝的星海中显得格外孤独。他脚下是一堆小山般的、失去了守护力量的妖兽残骸，大多是被某种极端锋锐之力瞬间肢解，切口平滑如镜。
　　他手中紧握的紫霄剑，剑身上流淌的紫色电光比之前更加凝练、深邃，剑尖甚至残留着一丝暗金色的毁灭气息，仿佛刚刚饱饮了守护者的血肉与灵力。
　　他的目光并未在那些曾经强大的妖兽尸体上停留，而是落在那条暴露出来的、闪烁着最纯粹蓝白光芒的主矿脉上。那里的灵晶不仅体积更大，纯度更高，核心处甚至隐隐有液态的灵髓光华流转！
　　夜宴然没有犹豫。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一股远比在湖边汲取月灵草时更加霸道、更加贪婪的吞噬之力骤然爆发！
　　嗡——！
　　以他掌心为中心，一个微型的、肉眼可见的漆黑漩涡凭空出现。庞大的吸力并非作用于实体，而是精准地锁定矿脉中最精华的部分——那些蕴含着液态灵髓的高纯度灵晶！
　　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咔嚓”碎裂声，一块块大如脸盆、甚至堪比磨盘的极品灵晶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矿脉主体上剥离！它们包裹在一层柔和的牵引能量中，如同受到召唤的星辰，源源不断地飞向夜宴然腰间的储物袋。
　　那储物袋的袋口闪烁着微弱的空间波动，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足以让任何宗门眼红发狂的财富。一块、十块、百块……夜宴然的动作稳定而高效，不过片刻功夫，那主矿脉上最精华的核心区域，竟肉眼可见地被挖空了一大片！粗略估算，其蕴含的纯净灵力总和，恐怕足以支撑一个中等宗门核心弟子五年的修炼供奉！
　　整个过程无声而高效，只有灵晶剥离的细微碎裂声和空间袋吸收的微弱嗡鸣在幽蓝的矿洞中回响。
　　一直缩在矿洞入口附近一块巨大晶石后面、屏息凝神不敢动弹的莫石，此刻已经完全看傻了。他亲眼目睹了夜宴然如何如闲庭信步般，用那柄可怕的紫色光剑轻描淡写地斩杀了矿脉深处数头散发着恐怖气息、至少堪比结丹初期的守护妖兽，其中一头甚至差点波及到他藏身的晶石。此刻，又看着对方如同收割普通石头一样，将那些他只在宗门宝库最顶层典籍里见过的极品灵晶疯狂地收入囊中……
　　震惊、恐惧、茫然……最终，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源于宗门责任感的巨大冲动，压倒了一切！
　　眼看着夜宴然收完最后一批核心灵晶，似乎准备转身离开，莫石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从晶石后冲出，几步冲到夜宴然前方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上，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拦住了去路！
　　“等……等等！夜道友！请等一下！”莫石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激动而尖锐破音，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固执。
　　他腰间那块代表上黄宗身份的玉牌，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剧烈情绪波动，正散发着微弱却急促的警示黄光。
　　幽蓝的光芒映照下，夜宴然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俊美无俦却冰冷如恒古寒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如渊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了莫石那张写满恐惧与决绝的脸上。
　　被他这样注视着，莫石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无形的压力比矿脉深处的地压还要沉重百倍，让他几乎窒息。
　　“夜…夜道友！”莫石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几乎是用吼的才能发出声音，“你…你不能这样！这…这些灵晶！太多了！这…这简直是挖走了整个矿脉的根基！这…这些灵晶，足以支撑我们上黄宗所有弟子修炼好几年的用度！”
　　他看着夜宴然毫无波动的脸，急得语无伦次，试图用道理说服对方：“这矿脉是无主之地没错！可…可它灵气如此充沛，位置又在灵月湖附近，向来是我们周边几个宗门默许的公共资源！大家都有默契，只取所需，从不涸泽而渔！你…你这样开采，会彻底毁了这条矿脉的！它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这…这是断大家的修炼根基啊！”
　　他指着夜宴然腰间的储物袋，手指都在抖，“你一个人…你一个人根本用不了这么多！而且…而且你采走了最精华的核心灵髓！那些…那些是矿脉的命脉所在！”
　　莫石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声音带上了几分哀求：“夜道友！我知道你修为通天，连那化形大妖都……都对你礼让三分！我…我莫石在你眼里，恐怕连只蝼蚁都不如！但…但是！我身为上黄宗弟子，守卫宗门资源、维护此地平衡是我的责任！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带走这么多灵晶！这…这对我们宗门，对整个这片区域的修士，都是难以承受的损失！”他甚至想搬出宗门威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对方连化形妖兽都不在乎，会在乎一个上黄宗？
　　他看着夜宴然依旧毫无反应的脸，心中绝望，几乎要哭出来，最后只能卑微地喊道：“我…我求你了！哪怕…哪怕你只留下一点点核心灵髓也好！或者…或者你要做什么事？我莫石修为低微，但也…但也能帮你打打下手！之前在湖边我不也…不也帮你采月灵草了吗？什么事都好商量！求你…留下些灵晶吧！”
　　矿洞内一片死寂。
　　只有灵晶残留的幽光在矿壁上无声流淌，映照着莫石那张苍白绝望的脸，和夜宴然那张如同冰封深渊般、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的脸。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夜宴然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颤抖却固执拦路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份混杂着恐惧、绝望和微弱希望的复杂光芒。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很长。
　　终于，夜宴然薄唇微启，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在阻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