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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哦吼吼,想起什么了呢? 炼魂阵 ...
房间幻阵破碎的瞬间,池攸钰与祁寒暄如离弦之箭冲出。院中的纸人在阵法崩塌的冲击下化作片片灰烬,整座府邸开始扭曲变形,唯有那凄厉笑声的源头越来越清晰。
两人穿过层层崩塌的走廊,来到府邸最深处的庭院。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脚步同时顿住——
庭院中央,一株枯朽的古树盘踞。树干粗壮如磨盘,树皮漆黑如焦炭,树枝上没有一片叶子,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五副黑漆棺材,棺材呈五芒星状排列,将古树围在中央。
最诡异的是,那些红色丝线并非实物,而是由流动的血液构成。血液从棺材中流出,顺着丝线注入古树根部。古树的树干上,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凸起,随着血液注入而微微颤动,发出无声的哀嚎。
“师尊……”祁寒暄声音发颤。
池攸钰已冲上前去。他挥剑斩断连接最近一副棺材的血线,棺盖轰然滑落。棺中,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静静躺着,面容苍白如纸,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但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的手腕、脚踝处都有细密的针孔,正是血线的源头。
“救人!”
池攸钰低喝。祁寒暄反应过来,迅速斩断其他血。
每打开一副棺材,两人的心就沉一分。五名少女,年龄相仿,都处在濒死边缘。
当最后一副棺材打开时,祁寒暄忽然愣住:
“师尊,她的衣服……”
那少女身着水蓝色绣花襦裙,袖口纹着浪花纹——那是东海沿岸渔民特有的样式。而先前救出的四人,有两人穿的是北境常见的毛领短袄,一人着南疆百褶裙,还有一个竟是西域风格的纱裙。
五个来自天南海北的少女,为何会同时出现在北境边陲小镇的地下祭坛?
池攸钰的视线落回古树。此时血线已断,古树开始剧烈震颤,树干上的人脸扭曲得更厉害了。更诡异的是,树根处竟开始渗出浓郁的黑色液体,那液体散发出的阴寒之气,比周围的鬼气更盛百倍。
“这树在吞噬她们的魂魄。”池攸钰脸色骤变,
“必须毁了它!”
两人同时出手。池攸钰的冰剑斩向树干,祁寒暄的雷光直劈树根。然而剑锋触及树干的瞬间,竟穿了过去——这古树竟也是幻象!
不,不是完全的幻象。祁寒暄的雷光在树根处炸开时,古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树身上的人脸齐齐睁开“眼睛”,那是一个个漆黑空洞的眼眶。
“它有实体,但不在这个空间层。”
池攸钰凝神细看,发现古树的影像在不断闪烁,时而凝实时而虚幻,
“它在两个空间的夹缝中!”
两人改变策略,不再攻击实体,而是以灵力冲击空间节点。冰雷交织,庭院中的空间开始扭曲,古树的影像越来越不稳定。
就在这时,祁寒暄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他的雷光触及古树时,树干上那些人脸的“表情”就会变化。有五个面孔尤为清晰——正是那五名少女的脸!
更诡异的是,那些人脸的表情并不一致。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微笑,有的面无表情,还有一个……在瞪着他,眼神怨毒。
“师尊!”祁寒暄喊道,
“那些脸!她们的情绪不同!”
池攸钰也发现了。他闭目感应,神识如蛛网般散开,细细探查每一张人脸的气息。片刻后,他猛然睁眼,眼中满是震惊:
“魂魄……她们每个人的魂魄都不完整!”
“什么?”
祁寒暄一时没反应过来。
池攸钰已飞身而起,指尖点在古树树干上。冰蓝灵力如涟漪扩散,将整棵树包裹其中。在灵力映照下,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点——那是残魂的印记。
“人有七魂六魄,是为完整的‘灵’。”
池攸钰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震惊,
“但这五个少女……她们每个人都只剩一魂!其余魂魄,都被这树吞噬了!”
祁寒暄倒吸一口冷气。他凝神看去,果然发现那些光点分布极不均匀。有五处光点格外明亮,各自对应一张少女的脸庞,但每个光点都孤零零的,周围没有其他魂魄应有的“连线”。
而古树的核心处,聚集着一团混乱的光晕——那正是被吞噬的其余魂魄,已经混杂交融,分不清谁是谁了。
“所以这些人脸的表情不同……”祁寒暄喃喃道,“是因为她们残留的魂魄不同?哭泣的是‘哀魂’,微笑的是‘喜魂’,面无表情的是‘主魂’,那个瞪着我的是……‘怒魂’?”
池攸钰点头,脸色难看至极:
“这邪术我曾在古籍中见过,名为‘五阴炼魂阵’。取五名生辰八字相合的少女,各抽一魂,以古树为炉,炼成‘伪阴灵’。一旦炼成,可操控生死,逆转阴阳。”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
“但此阵需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抽取魂魄。可这五个少女来自不同地域——”
话音未落,祁寒暄脑中灵光一闪:“秘境!凌歆秘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关键。
“秘境开启五年,每年出现在不同偏远小镇。”祁寒暄的声音急促起来,
“如果每年在秘境出现地绑架一名少女,抽取一魂后囚禁于此,等凑齐五人再同时炼化……”
“就能跨越地域限制,完成此阵。”池攸钰接道,他看向那五名昏迷的少女,
“她们不是今年才被抓的。第一个,可能五年前就落入了魔掌。”
这个推测让两人遍体生寒。什么样的存在,能布下跨越五年、横贯天南海北的局?
战斗还在继续。古树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反击。树根从地下钻出,如黑色巨蟒般缠向两人。树枝上的血线重新凝聚,试图再次连接棺材。
“不能让它得逞!”
池攸钰挥剑斩断袭来的树根,对祁寒暄喊道,
“攻击树干上那五个光点!那是她们残魂的锚点,毁了锚点,残魂就会消散,但总比被炼成阴灵强!”
祁寒暄咬牙点头。他明白师尊的意思——救不了完整的魂魄,至少要保住她们轮回的机会。
雷光如雨点般落下,精准击中五个光点。每击中一个,就有一张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缓缓消散。古树震颤得更厉害了,树身上裂开无数细缝,黑色的液体如喷泉般涌出。
当最后一个光点被击碎时,古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整棵树开始崩解,树干寸寸碎裂,树枝化为飞灰。那些被吞噬的混合魂魄从裂缝中飘出,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她们的魂魄……”祁寒暄伸手想抓住那些光点,却徒劳无功。
“已经混在一起,分不开了。”池攸钰声音低沉,
“但至少,她们不会成为被操控的阴灵。”
古树彻底崩塌。然而就在它消失的瞬间,祁寒暄瞥见树根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是一枚黑色的珠子,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珠子只出现了刹那,就随着古树一同消失了。
“师尊,您看见了吗?那个珠子——”
话音未落,整座府邸开始剧烈摇晃。墙壁剥落,地面开裂,庭院中的景物如褪色的水墨画般迅速淡去。
“幻境要崩塌了!”池攸钰拉起祁寒暄,
“带上她们,快走!”
两人各背两名少女,祁寒暄用藤蔓将第五名少女缚在背上,在幻境彻底崩塌前冲出了府邸。
眼前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纸糊的街道、黑白的水墨画、无声的宴席……一切都在消散。当他们冲出最后一道院门时,身后的整条西街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枫林。
红褐色的泥土,血色的枫叶,还有……五具并排躺在地上的尸体。
祁寒暄脚下一软,险些摔倒。他刚才背上那名西域服饰的少女,此刻面容青紫,呼吸早已停止。再看其他四人,皆是如此。
“怎么会……”他声音发颤,
“在幻境里她们还活着……”
池攸钰蹲下身,仔细检查每具尸体。良久,他缓缓开口:
“她们早就死了。”
“什么?”
“魂魄离体超过七日,肉身便会死亡。”池攸钰指着其中一具尸体,
“你看她的指甲。”
祁寒暄凑近看去,发现那少女的指甲缝里积满了红褐色的泥土——正是枫林土壤的颜色。而她的指甲边缘已经发黑,那是尸体开始腐败的迹象。
“她死在三日前。”池攸钰站起身,望向其他尸体,
“但恐怕最早的一个,五年前就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祁寒暄明白了。
那些少女在被抽取一魂后,肉身就被丢弃在这枫林中。她们的残魂被囚禁在古树内,日复一日地承受煎熬。而刚才在幻境中见到的“活着”的她们,不过是残魂依托幻境显化的虚影。
“所以王家小姐……”祁寒暄想起那个穿着嫁衣的身影。
“她的魂魄应该也被抽走了一部分,但肉身可能还活着,因为她是今年的‘祭品’。”池攸钰分析道,
“我们必须找到她完整的魂魄。”
两人在枫林中静立良久。秋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五名无辜少女哀悼。
远处传来破空声。一道千纸鹤穿过枫林,落在池攸钰手中。展开,是陆昭华的字迹:
“师尊,秘境入口波动加剧,恐明日就会开启。”
池攸钰收起纸鹤,对祁寒暄道:
“先将她们送去王家,请王员外暂为安置。秘境之事,不能再拖。”
王家宅邸一片愁云。王员外见池攸钰二人带回五具少女尸体,惊得几乎晕厥。
“仙、仙师……这是……”
“都是与令嫒一样遭遇的受害者。”池攸钰简略说明情况,
“她们的魂魄已被邪术所害,但肉身还请员外妥善安置,暂不下葬。此事背后恐有更大阴谋,待我们查清秘境之事,或许还能为她们讨回公道。”
王员外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仙师大恩,王某铭记。小女……小女还有救吗?”
“只要三日内可找回剩余魂魄,还有救”池攸钰停了一下,
“但秘境时间归期不定,这魂魄去向不知……我们会尽力的。”
池攸钰没有给出承诺,只在王宅四周布下冰霜结界,
“此结界可保宅内平安,邪祟难入。在我们回来前,请勿让任何人接触这些尸体。”
离开王家时,夕阳已经西沉。祁寒暄回头望去,王员外正指挥家丁将五具尸体抬入偏厅,那佝偻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
“师尊,我们能救回王小姐吗?”
他轻声问。
池攸钰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回到客栈,陆昭华和谢明轩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两人安然归来,这才松了口气。
“师尊,你们没事吧?”陆昭华关切道,
“去了这么久,我们还以为……”
“遇到些麻烦,但已解决。”
池攸钰没有细说鬼市之事,只简单提到发现了五名受害少女,
“秘境恐怕与这些失踪案有关,明日进入后,务必加倍小心。”
四人围坐商议,却都理不出头绪。五年,五个地方,五名少女……这一切的规律是什么?幕后黑手的目的又是什么?
夜深了,各自回房休息。
祁寒暄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中反复浮现古树上那些人脸,还有王员外绝望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境来得悄无声息。
起初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他赤脚走在雪地上,却不觉得冷。远处有人背对他站着,月白的衣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他跑过去,想看清那人的脸。可无论怎么跑,距离始终不变。
“等等我……”
他喊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稚嫩如孩童。
那人终于回头。银发如瀑,眉眼如画,浅色的眸子里盛着温柔的雪光。
是师尊,却又不太像。梦里的师尊还是小孩模样,眼神也更柔和,少了些清冷,多了些……他无法形容的东西。
“慢些跑,小心摔着。”
梦里的师尊笑着说,伸手去拉自己的手。
当手指被师尊拉住时,温热的触感如此真实。祁寒暄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场景变了。
是昆仑山的雪顶,月华如水。他与师尊对坐饮酒,师尊醉了,靠在他肩头,银发与他墨发交织在一起。
“殳尧……”
师尊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缠绵。
他想说“我叫祁寒暄”,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抬起手,轻轻揽住了师尊的肩。
“我在。”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成熟而低沉,完全不是现在的嗓音。
他看到师尊的唇,落在……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梦境开始混乱。风雪、鲜血、破碎的天穹、师尊胸前绽开的血花……还有自己撕心裂肺的呐喊:
“池祐钰——!”
不,不是池攸钰,是池祐钰!是师尊未改名前的名字,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祁寒暄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浑身冷汗,心跳如鼓。窗外天光微亮,已是清晨。
他坐起身,捂住脸。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盘旋,尤其是最后那个拥抱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更可怕的是,梦醒的瞬间,他竟感到一阵失落。
“我到底……”
他喃喃自语,没注意到窗边的竹帘轻轻晃动了一下,仿佛有人刚刚在那里驻足。
第二日,用早膳时,祁寒暄一直不敢抬头看师尊。每当池攸钰的目光扫过他,他就觉得脸颊发烫,只好拼命扒饭掩饰。
“寒暄师弟,你脸怎么这么红?”谢明轩奇怪地问,
“发烧了?”
“没、没有!”祁寒暄差点呛到,
“就是……昨晚没睡好。”
池攸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一碟清淡的小菜推到他面前:
“多吃些,今日恐有恶战。”
四人用过早膳,收拾行装出发。落霞镇外的山谷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秘境入口处,空间波动肉眼可见——一道扭曲的裂隙悬浮在半空,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白光。
“秘境压制修为到元婴以下。”池攸钰最后一次叮嘱,
“进入后,我们可能会被分开。记住,无论见到什么,保持本心,莫被幻象所惑。”
他看向三个徒弟,目光在祁寒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安全第一,宝物机缘皆可舍弃。明白吗?”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裂隙的光芒越来越盛,终于达到顶点。随着一阵空间震颤,入口稳定下来。
“走。”
池攸钰率先踏入裂隙,三个徒弟紧随其后。白光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山谷中的修士们也陆续进入。
没有人注意到,在所有人都进入后,裂隙边缘,一枚黑色的珠子悄然浮现。珠子表面的金色纹路微微发光,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然后,珠子也消失在了裂隙中。
公子小姐请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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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哦吼吼,想起什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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