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路人甲吗？》陈眷

33、请爱我，永远。 “他

　　“他俩咋了？”

　　王明端着餐盘一屁股坐下，手肘捅了捅旁边人，用下巴指着那两个一南一北恨不得隔的天远地远的两个人。

　　姜阳抬眼看去，还真是一坐坐成条对角线：“吵架了冷战吧。”

　　“啊？他俩还能吵起来啊，平时他俩那腻歪样，而且谢淼？你确定，夏南说东他不走西的，咋吵起来的啊。”

　　语气中虽然净是感叹，王明眼神却闪着兴奋的光芒：“不管了，太好奇了，我去问问回来跟你们说。”

　　夏南用着筷子一点一点将餐盘里的青豆挑出来，下午有节游泳课得多吃点免得在之后的课上饿肚子，商店离他们教学楼不算很近。

　　长椅的另一端传来重量，王明一屁股做到他身旁闲扯七扯八扯问问放假后安排什么的，好半天才绕回主题，非常自然的不刻意的恍然大悟：“欸？今天谢淼怎么没和你一起吃饭？”

　　这个问倒是将人问住了，往嘴巴塞饭的动作停了下，将话题轻轻巧巧揭过：“朋友也不需要每时每刻都粘着吧，这不是很正常吗？”

　　“哦~”

　　王明点头表示理解，盯着眼前端着餐盘在面前经过，完全不朝这边看一眼的人，又瞅了眼身旁垂着眼安静吃饭浑然毫不在意的人，心说，才怪呢，一看就是吵架了。

　　也许是被这股冷空气扫到了，王明端着饭，留一下一句姜明在找我，就走了。

　　回到座位上面对着陈静和姜阳的眼神催促也只耸耸肩，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夏南吃完睡了个午觉，谢淼不在，教室里人很少，等午觉铃响起时他还有点懵，身上懒散地提不起劲，但是体育课在下午第一节，他叹了口气，抬脚朝游泳馆走去。

　　换衣间人不算多，他拿着泳裤排队等待，他是最后一个在他前面还有几个人。速度很快，一会儿就有间空出来了。

　　夏南开门进去将衣服放在挂衣服的挂钩上，他这间门锁坏了，锁不了门，背对着门，他伸手将上衣脱下来，年轻的身躯像是柳条般在空气中舒展，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韧劲。

　　就在他正准备将下半身也褪下来时，门口传来一股阻力，他蹙眉以为有人想要进来换衣服，他咳了一声提醒对方，里面有人。

　　外面的人愣了下没再动作，就在他以为对方去寻找新的换衣间时，门一下被对方推开，夏南被这股力攮得往后退了步，成功让那人挤了进来。

　　夏南扶住旁边的墙稳住身形，心里有点窝火，想要呵斥这个不速之客出去，抬眼发现这个人是谢淼，喉咙里的话哽在那里不上不下，只得冷硬地丢出一句：“你想干什么？”

　　对方穿着整齐，而自己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可以说有点衣衫不整，这种情况下的对峙让夏南觉得略输一等，想要伸出手挡一下自己又觉得更加输人一筹，便挪开目光梗着脖子望着身后的门，死死盯着，就是不和前面的人对视。

　　来之前谢淼确实带了满腔的怨气和几分未被察觉的烦闷和委屈来对峙的，他实在是没搞明白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夏南要这么对他。

　　之前两个人相处也好好的，放了几天假就完全不一样了，一回来就让自己滚。

　　看着明显不愿意沟通，嘴唇抿着，看起来倔强又有点狼狈的人，他感到很是棘手，也有点后悔自己这一冲动的举动，长久的生活习惯告诉他遇到问题立马解决，而聪明如他也总能找到解决办法，但是夏南不是那些被他轻松解决的困难和数学题，完全无从下手。

　　就在他脑袋空白想要组织语语言的时候，对面人比他先开口了。

　　“你是想要打我吗？”

　　可能是有点紧张，吐出来的话语太过生硬，砸在空气中附加了点挑衅意味，谢淼感觉心跳陡然加快，脑袋里面都像是有点火似的充血发烫，对面的人还在不停加料。

　　“抱歉，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我还要上课。”

　　夏南盯着眼前冲进来却又一言不发的人，斟酌地留下最后一句打算拿过旁边的衣服重新找间换衣室换衣服。

　　“等等。”

　　谢南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拦住人不让他走，将人固定在原地后便很快松手：“你上午说的话是认真的吗？是不是有人在你旁边说什么了？为什么放假回来之后你就完全变了，我想要一个原因。”

　　“没有任何人在我旁边说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都还是学生，情情爱爱这些对我们的身份来说不太合适，而且我也知道你很聪明也很有野心，如果你有更大的舞台为什么不去选择呢？”

　　“你怎么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是更好的，国外就是最好的吗！”

　　夏南像是有点受不了似的，稍稍抬高了音量，“那你这样是什么意思呢，以后会发生什么谁又能说得清，或许有一天你发展的不顺利或者受挫你会不会觉得是现在这个选择耽误了你，你又会不会因此怨恨上我，会不会有天你遇到了更好的人，觉得现在在我身边打转是浪费了时间。”

　　越说到最后越激动最后像是破罐子破摔般咬着牙声音小小地开口：“你能，你会一辈子在我身边无怨无悔吗！”

　　谢淼从他开口便一言不发，看着面前人眼泪像珍珠般大滴大滴啪嗒啪嗒簌簌掉下来，眉毛也轻轻皱着脸色略微苍白。

　　他从来没见过夏南哭过，抬手想要安抚对方却被对方扫开，心里有点着急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好了，别哭了。”

　　他再次伸出手，不理会对方的阻拦，指腹擦过泛红的眼角，带了点妥协意味：“我听你的就是了，如果我证明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爱你，那你，你能不能也爱我。”

　　说完，他眨了眨眼，把眼睛里的酸涩感眨去，越说到后面哽咽感越重。

　　泡在水里的感觉让夏南好受多了，他根据老师讲授的的那样摆动双臂，水波从他修长的身躯划过，谢淼说完就走了，他脑子哭得有点懵但是也还没忘记上课的事情。

　　扰人心绪的事被他赶到一边，回到教室上其他课时谢淼依旧没有来，夏南看了会儿隔壁空着的椅子，转回来，继续听老师讲课。

　　接下来的一周，谢淼都没来。

　　“他怎么了？” 宋妄侧头看着那人有气无力往嘴巴塞食物的样子，思量了下，平时吃个东西眼睛都放光，隔老远都能看得出心情愉悦，今天怎么要死不活的？

　　宋怀川听了弟弟的话，扫了眼身边明显情绪不高的人，没接话，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还没出手，那个意图带坏他小弟弟的人便抽身，一边觉得对方识相的同时却又带了点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愠怒。

　　夏南越是为那个人伤心难过，他就越觉得心中烦闷恼火。

　　身旁的宋妄还在不经意地观察着人，斜对面的大哥不知道怎么了，猛地起身，椅子被带出的刺耳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却也什么话也没说，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的进了书房，紧接着夏南也前后脚往楼上走，徒留宋妄一个人叼着还没嚼完的沙拉草，坐在那里像一头和善的牛。

　　夏南提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踩着楼梯，心中默默数数，最近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学习上偶尔休息他也没闲着，画了好几副画带给了司苗苗，几乎没留给自己休息的时间，没其他原因，就是动作一停他就很难过很难过，不自觉地想流泪。

　　脚步声在楼道里轻轻回荡，他又埋头登了几级，抬头换气的瞬间猛然发现前面有个人，男人没有避让，身形挡在正中间，把整条路挡得严严实实。

　　夏南指间微蜷目光直直地望着拦路地宋怀川，搞不明白对方是想干什么，就在自己想要开口询问时，对方先说话了，目光微沉，带着点自己看不懂的深意。

　　“对待感情要专一。”

　　说实话夏南愣了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仍然像往常听教训一样装乖应下来。

　　宋怀川不是很满意他这个反应，但是直接挑明，询问对方是喜欢自己还是那个小同学，听起来太争风吃醋，况且自己只是他的大哥罢了，也没有资格和身份在这里诘问。

　　他伸手捏了下太阳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心底嗤笑了下，云淡风轻地掩饰：“没什么，好好休息。”

　　夏南太累了，不再同往常一样揣摩对方的意图，打开房门将自己丢进床铺睡了个天昏地暗。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单调，随着天气的变冷，学校的学习进度拉得飞快，学习竞赛考试填充了夏南的生活，简直是忙的脚不垫底。

　　考到年纪前十时，宋妄依旧没有出现，夏南偶尔会凝视着他的作为微微出神，但很快又投身到学习中。

　　同当时的宋妄一样，围着他问问题的人越来越对，不少人在私底下偷偷称他为“夏神” ，他第一次听到时，只是轻轻笑了下，没说什么。

　　就在他终于爬到年纪第一时，他迎来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场雪，小渔村是个冬天能吹风扇的地方，他在房间里看着空中飘着的雪花感到惊奇，阴郁了好几个月的心情久违的品尝出点欣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