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路人甲吗？》陈眷

32、前进不了的脚步 回到

　　回到宋家的第一件事，夏南选择摊在沙发上。

　　旁边刘妈当然知道了他落水的消息，卡着时间做好了他还没到家就嚷着的果盘，满脸怜爱举着签子喂进夏南的嘴里。

　　宋妄看不得这副土皇帝的模样，嫌弃的将头撇到一边去，却也被刘妈塞进自己最喜欢吃的水果，老实了。

　　夏南一开始也怪不好意思的，但一拒绝就被刘妈用看孩子顽皮的眼神盯着，扭扭捏捏的也习惯了。

　　宋怀川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看着客厅自己的两个弟弟，像新出生的幼鸟大张着嘴巴叽叽喳喳嗷嗷待哺地张着嘴巴，这边被喂完了嚼嚼嚼，那边刚好嚼完食物张着嘴，一来一回，流畅的像是进了流水线。

　　...

　　“好了刘妈，他们不是小孩子了。”

　　宋怀川用指节揉揉眉心，无奈地半叹着气说到。

　　刚好盘子里最后一个橘子被宋妄叼进嘴，脸颊微微鼓起，瞅了眼大哥，最溺爱自己旁边人的不是大哥你吗，在这装什么装。

　　“好的，大少爷。看看这两个孩子这小脸瘦的，今天刘妈炖了汤，你们两个多喝点，好好补补。”

　　宋妄和夏南乖乖点头。

　　家里的最大的大家长在外面和朋友钓鱼的时候就听说了两人落水的消息，很是担心了几天，隔几个小时就要问情况，晓得人回来了先是仔细扫了眼两人，见精神状态都不错才松了口气。

　　平日里严肃的人并不像刘妈那样上下左右的嘘寒问暖，只是也附和地点点头，要两个孩子跟着他去餐厅，一人舀了一大盅汤，看着人全部喝光才罢休。

　　出门一趟虽然是出门玩但也是舟车劳顿的，晚餐吃的很清淡，都是些好消化的食物。

　　夏南一路上被宋怀川投喂着，也没有感觉到饿，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筷子，最后又被送宋爷爷强制着灌了碗药膳才被放行。

　　宋妄就坐在他旁边，夏南起身要从他这边过，今天椅子间隔距离近，衬衫衣角随着动作向外荡了下，正好扫到了宋妄搭在椅子侧的手，略微的痒意夹杂着对方身上的味道扑过来，宋妄脸上看不太出来，却不自觉调整了下姿势，背打得直了些，飞速缩回那只被衣角扫过的手，握拳缓解了下那股痒意。

　　接着又伸手舀了碗汤，端起面前的汤碗抿了口，被那股药味冲了下，又放下。

　　另一边夏南觉得有点累，虽然在飞机上睡了会儿，但是没睡太好，打开手机一看，谢淼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因为在赶路也没来得及看。

　　他点进去，是对方发的日常照，遇到了一只流浪的小橘猫，拍了张合照，照片光线不是很好，谢淼只露出点下巴，倒是小猫眨着水润的眼睛懵懵的盯着镜头。

　　夏南有被可爱到了。

　　“好可爱啊，你要养它吗？”

　　他啪啪打字询问，对方的消息来的很快，几乎是秒回。

　　“暂时不太确定，打算找领养，现在在宠物店检查身体。”

　　紧跟着就是一段，小猫扒在桌子上，看起来特别小一团，也不太敢四处走，就这样默默趴着。

　　“好可怜。【哭泣】”

　　本来在散漫靠在桌子上的谢淼盯着那个张着嘴流着两条特别粗眼泪条的黄豆表情包，很轻地笑了下，将手机揣回兜里，伸出手轻轻点了下面前小橘猫的头顶，轻轻开口：“小可怜。”

　　夏南等待了会儿，对面没有再回复，应该是在等结果，他心想，手机息屏放到一边，飞快洗漱完毕，踩着拖鞋蜷在榻榻米上。

　　放空。

　　手机响了两下，他打开看了眼，谢淼回复的消息。

　　“【照片】”

　　“小猫很健康没什么问题。”

　　“还有我好想你。”

　　熟悉的焦虑又上来了，夏南不自觉地抖腿，盯着手机界面看了许久，直到逐渐变暗，变黑，他不敢回复，也不知道怎么回复。

　　扪心自问，他承认他喜欢谢淼，然后呢，他就像是那只小橘猫，遇见的太不是时候，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不按照剧情走，但是结果也早已经给出了答案了，既定的主线改变不了，身边的最在乎的人还会因为自己的任性出事。

　　如果惩罚在自己身上他当然可以勇敢前进一步，但是却恰恰相反，这个破合同拿着他的亲人做筹码逼他听话，他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为什么他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呢，为什么他总是事与愿违吗，难道他是很坏很坏的人吗，老天爷要惩罚他吗，如果以后他不做坏事会对他好一点吗？

　　想着想着喉咙哽咽的厉害，眼睛也开始发热，夏南使劲睁大眼，将泪意逼回去，他不允许自己太过软弱，他是个男子汉。

　　踩在地上的脚不自觉地慢慢踩到榻榻米边缘，夏南手臂环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脑海里思绪一团乱麻。

　　咚咚咚，门响了。

　　夏南应了声起身开门，打开门，是宋怀川，手里端着杯牛奶，换了身亚麻的衣服，看起来很放松，接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

　　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面前人的眼尾：“怎么哭了？”

　　温热的体温带着对方的气息搔过，夏南有点不自在，伸手在被碰过的地方搓了搓，动作像是抹眼泪：“没有，就是眼睛有点干，刚刚还在房间找眼药水呢。”

　　宋怀川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怎么怀疑：“那等会儿早点休息，最近少看点电子产品，等你放假了哥带你去公园遛弯？把牛奶喝了，刘妈在里面加了点安眠的，今天睡了一路没休息好，明天上学起床都是个问题。”

　　起床苦难大户兼职踩点专家夏南心虚接过杯子，为了证明自己，仰头将牛奶一口闷下去了，喝完舔舔嘴唇，将杯子还给了对方。

　　宋怀川看了眼一滴都没剩喝的一干二净的杯子，赞赏地点点头：“晚安，早点睡。”

　　送走对方后，夏南洗漱完，躺在床上，牛奶的作用很显著，迷迷糊糊睡意就上来了，先前的思绪被打断，房间里的呼吸渐渐舒缓下来。

　　这几天在外面出去玩但一直都有在按时睡觉，生物钟没被扰乱得太过彻底，夏南卡在闹钟响的前三分钟醒过来，飞速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也有一盅药膳，夏南识趣地盛了一大碗牛饮完又干了大杯刚榨好的豆浆清除口腔里的怪味。

　　啃了几个三明治，擦擦嘴在十分钟以及刘妈的念叨里吃完早餐，正好宋怀川也放下碗，顺带捎他上学。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该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备考的备考，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忙碌。

　　今天天气不算好也不算太坏，早上空气可见度不是很高，夏南出门被塞了个口罩戴在脸上，因为脸太小口罩都戴的不是特别稳，将两边的固定绳在耳后缠了两圈才堪堪合适，耳朵却又被勒出细细的红痕。

　　宋怀川靠边停车，看着弟弟取下安全带，定睛看了红彤彤有点充血的耳朵，伸出手搓了搓：“耳朵好红，下次让管家买点小一点的口罩。”

　　说完，将手伸到人面前，含笑比划了下：“脸怎么这么小。”

　　夏南稍微偏偏头对上大哥含笑的眼睛，平时不苟言笑的人此刻整个人温柔的盯着自己，有点害羞，伸手将面前的大手拉下去，飞快跟人搞完拜拜闷头就往校门冲。

　　宋怀川还没反应过来，眼看着人一溜烟跑老远，脸上带着愕然的空白。

　　夏南一口气跑出几百米才停下，双手撑膝大喘几口气缓一缓，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注意着没把早上整理好的发型弄乱，他的每根头发都有自己的想法。

　　打开手机摄像头检查了下仪容仪表，手机里的画面突然变暗，夏南抬头一看，是谢淼挡在他面前盯着自己。

　　好几天没见到人，陡然一见到还有点生疏，没想太多，谢淼上前拿过对方的书包，另一只手牵着对方的手腕，带着人往教学楼方向走，手上突然传来一股阻力，是夏南扭着手想要挣脱。

　　“怎么了？” 谢淼依着他松开手，眼神却暗了暗。

　　“在学校里这样感觉不太好。”

　　这话一出，两人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你到底怎么了？” 谢淼停住步伐，站定不动。

　　夏南迈出的脚步也收了回来，转身，直直的看着对方，他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更想转身走掉，回去爷爷那儿，回到宋家，去哪儿都行，总好过面对他，面对躲不过的现实。

　　一开口，声音便开始发涩，喉咙更是紧绷的如同快要断掉的弦，眼睛也开始发烫，夏南小声吸了口气：“我就是觉得我还是对你没有感觉，对不起我好想没有办法喜欢上你。”

　　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很喜欢你。

　　“你上次说的去国外的事，作为朋友我挺建议的，毕竟那边资源更好，我也还挺想留学的，真羡慕你。”

　　不要离开我。

　　说完，将酝酿好的话输出完，夏南对他笑了下，再也装不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连忙垂下头，盯着脚尖，泪水犹如落下的珍珠，垂直落进地面，快的好像没出现过。

　　谢淼伸出手想将人的脸挖出来，却被握住了手腕，被按了下去，谢淼顺着他的力道向下，同时眼神往下，仔仔细细的看着面前人的模样，低着头，脆弱的后颈暴露在空气中，像只濒死的天鹅。

　　不甘的双手紧紧握拳，谢淼紧闭了下双眼，复又睁开，先前错愕冰冷的神态不在：“谢谢你啊，好朋友。”

　　还是平时云淡风轻的温和模样，两人的摩擦仿佛从未发生，如果忽略掉那句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话，场景倒真是两个少年人的有关友谊的互诉衷肠。

　　“我还要收作业，我先走了。”

　　抛下这句话，谢淼走了。

　　夏南猛地抬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双腿却如同在地上扎根，后退不了，前进也困难，那股酸涩感又来了，他连忙吐出一口气，想要压住那股涩意，安慰自己，总要来这么一遭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眼泪却还是没绷住，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朝着自己这边扫过来，在眼泪落下的前一秒，夏南转身，大步朝着楼梯转角走去。

　　“001。”

　　“嗯。”

　　“我好难过。”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