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知道 是一眼万 ...
-
青溪的悬壶治疗是实打实地出效，连带着病患之前的心悸也都一并治好。
男人喝了口水，给这六位客人倒了水，坐在塌前有些无措地扣着手：“谢谢你们……刚才确实是我心急了。”
“没事，毕竟我们又不是坏人，既然你现在已经清醒了，可否与我说说那纸婚书？”青亦卿转了转手上的扇子，扇柄和桌面碰撞发出“嘎哒”的声音。
只是听到“丹娘”这个名字，男人就忍不住流下眼泪。
“这是唯一能证明我们的东西……”
早些年的时候，落叔是慈心镇初来乍到的年轻人，而丹娘，是这个镇子里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两个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交集，直到那天落叔因为被人拖欠了薪水，甚至上前讨薪却被殴打出门的时候，丹娘穿着上好的丝绸，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一眼万年，也是一见钟情。
那之后，落叔想尽来了办法进到了丹娘家里做工，两个人相处也越来越频繁，没有任何顾虑的样子最终还是被当家的发现了。
与那些类似爱情被发现强制分开不同，落叔的身上，有当家想要的东西，于是当家便在下人来报时纵容了俩人的行为。
后来绣金楼来到了慈心镇，蛊惑着所有人开始大规模地种植紫色曼陀罗，最可恨的是当家居然早就与这些狗贼有了联系，不仅没有帮他们反抗，甚至还鼓动其他人。
两个人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想要出墙离开。
一切的顺利，都是为了后续的违背本愿。
跪在大院门垫前，落叔和丹娘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可当家的却觉得这很可笑，拿来了绣金楼给他的毒精，当着落叔的面就要喂给丹娘，是落叔奋力抵抗才拿来的身份互换。
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当家本来就是想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毒精的实验体。
他们成功了。
落叔身上确实有他们想要的抗毒血。
“那那纸婚书是……”青亦卿听到这里有些不解。
落叔淡淡地看着他，眼睛早已没了往昔的光亮：“是我在吃毒精前，求着老爷给我签下的。”
他知道。
他都知道。
那么权高望重的当家，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心爱的女儿嫁给他这样的粗人，在服下毒精的那一刻。
他们就注定永世不得相见。
“你们虽然治好了我的伤，但那毒精早已刻入我的骨髓，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人……”落叔摸了摸桌子上的婚书。
毕竟移动毒源这件事，是丹娘不知道的事情。
“我们……”
小师弟想要开口，却被落叔打断：“你们治不好的，况且这个毒精是汲取这里的浓雾毒，一旦我离开了这里，甚至都活不了一时。”
没有人开口，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虽然他们年纪还小，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是一旦代入……青溪的弟子为了疗愈某些病患的心病，需要做到感同身受。
这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我知道了。”青亦卿起身，他拉着许别裘向前走，没有片刻的停留：“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要去找下一个病患了。”
其他青溪弟子纷纷起身。
三更天被青溪牵着，多了分往常不曾有的老实。
“小长老这下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了？”青亦卿没有回头看他，只一味当好这群小师弟的领头者。
“我知道。”
本以为这只小猫不会开口，一开口青亦卿大抵也就明白了。
他是真的知道。
“行，你知道就好，那我就不说了。”
三更天没有回答他，只是牵着他的手渐渐收紧了许多。
.
浓雾之中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东西，越往深处越是不为人知的东西，等终于看到一片光明时，几个青溪弟子将前面两个人看得明明白白。
他们的青师兄一点刮擦的伤痕都没有。
反观那个三更天的……脸上倒是没什么上，身上却处处都是被刮的痕迹，甚至头上多了几根绒毛和枯草。
“你……”被护了一路的青亦卿实在忍不住开了口，“我们先停下吧，再走下去你不要招惹到人家母鸡了。”
“……”
三更天赤红的眼瞳看着面前的小青溪，似乎是被他的话逗笑。
“这里有母鸡吗？”
“行了！”被戳错误的青亦卿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给你台阶不下还拆了！你什么意思！”
话是这么说的，但青亦卿还是本着好心找了处无人居住的房屋歇了脚。
毕竟悬壶还是很消耗体力了，即使他和许别裘什么都不做，那些师弟师妹也需要用午膳了。
这个居所的房间给的还算不错，至少能给青亦卿和许别裘两个人独处的空间。
在师弟师妹看不到的地方，青亦卿和那个牵了他一路的人面对面坐着。
青亦卿每次开口提出什么指令，小长老基本上都会无条件地遵循，比如现在这样，低着头，从外面看起来像是把头埋在青大夫胸前的样子。
低头是为了更好地摘下许别裘头上的绒毛，青亦卿有点洁癖，他不想看到这么好的发质却遭受这样的痛苦，干脆就伸手帮许别裘摘下。
三更天这一下都不知道眼睛应该先看在哪里。
青溪的校服本来就宽大……加上青亦卿现在的动作，虽然有些下滑，但也没有那么大幅度。
往里甚至能窥见不可探查之物。
这边青溪刚处理好三更天乱糟糟的头发，下一秒就看到涨红脸的三更天将手指放在鼻子下面，竭力地克制着什么。
“你这是上火了吗？”丝毫不知道问题所在的青溪愣愣地开口。
三更天和往常一样沉默不语。
青亦卿有些纳闷了，起身就想去找师弟师妹要些降火的药材，身前这人却突然抱住了自己。
腰肢被禁锢，加上现在面对面的对坐，青亦卿基本上找不到起身的办法。
“谢谢青大夫。”三更天牢牢地抱着他。头也忍不住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那种丝丝发痒的感觉让青亦卿大概知道了刚才这人有些上火的原因，他伸手推了推前面的人：“知道了，你先松开我！”
许别裘没有松手，只是抬眸望向他那双翠色的眼睛。
无言对视的片刻，他突然很想做一件事。
哪怕会被青亦卿说，他也想做。
于是在青亦卿眼神的默许下，许别裘慢慢张开了自己的嘴，在青亦卿的锁骨处留下了一个暧昧的牙印。
“！”
.
很意外。
等歇脚差不多的时候，青溪师弟师妹出来就看到没有大开大合的青师兄，以及旁边干干净净的三更天长老。
“青师兄……你的衣服……”师妹慢慢开口。
“咳咳！”青亦卿努力地给自己找补：“那什么，刚才被一个蚊子咬了，有点不好看，涂药了，穿戴严实是为了防止我抓挠破坏药效。”
“哦——”
师弟师妹们虽然不懂这个天气哪来的蚊子，但既然青亦卿都开口了，那应该是真的有了吧。
此时的蚊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内心却不断地炸着烟花。
青亦卿没有拒绝他。
被咬的第一句话也不是责备他，而是“你让师弟师妹们看到怎么办！”
虽然也不是什么好话，但许别裘还是很开心。
小大夫的心里有他。
还不等他再高兴一会儿，小大夫直接戳了戳他：“你别爽了！小心我真的请你吃青山执笔！”
三更天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什么问题：“他们又看不出来。”
“他们看不出来！我还不知道吗！”青亦卿瞪了他一眼，随后向前走去。
小长老笑着跟在他的身后，确定追上他后很是自然地牵上了他的手，一行人又往浓雾深处走去。
不过走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一个病患，这是青亦卿很疑惑的地方。
青溪的悬壶试炼虽然没有限制一天治愈多少病人，可有经验的前辈还是会告诉他们一天两个病患最保险，一个病患实属有些不保底。
青亦卿自然也知道，但是慈心镇这么大个地方，怎么可能连个病患都没有，他不太信，正当他在抉择需不需要返回时，许别裘将他拽向身后。
“雾里有东西。”
赤红色的眼瞳这下像是浸了血，而小长老也像护着东西的狼崽，死死地盯着雾里的动向。
他这一出声，师弟师妹被吓了一大跳，各个都绷紧了精神。
青亦卿也知道许别裘这个样子没在开玩笑，低声问：“能确定具体方位吗？”
“不确定，杀气很重，而且从四面八方来。”
正当所有人都紧绷神情时，细微地咔擦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没等三更天和青溪拿出武器，有人猛地截断了他们之间的绳索。
最后收到的信号只有师弟的一句“师兄”。
许别裘为了护住怀里的青亦卿，肩膀上被人划破了一道伤痕，没有反击，六个人就这样四散开，在雾中不见踪迹。
就算是想追。
青亦卿和许别裘也不知道是被谁拉了一把，两个人纷纷向后摔去。
浓雾四起，而雾中似乎有低语。
“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