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秋》云暮白

8、第 8 章 江渡秋

　　江渡秋一转身寻找顾南兮的身影。

　　“咔擦”一声，顾南兮按下了相机的快门。

　　“你……”江渡秋知道顾南兮在拍她，她其实不喜欢拍照。

　　“刚刚觉得你特别好看，就拍了一张，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拍了。呐，给你看看我刚刚抓拍的。”顾南兮走近江渡秋，将她刚刚拍的照片给对方看。

　　绚烂的烟火一下一下地在夜空中闪耀，于是光影也在二人之间流转，两人的脸庞也被照得一下一下地明明暗暗。

　　“很好看吧？你觉得呢江渡秋。”顾南兮满脸期待，仿佛一只摇着尾巴邀功的小狗。

　　她拍得很好看。江渡秋不得不承认，顾南兮很好把握了光，影，还有风。

　　照片中在烟花下的自己，眉眼有着突然被喊的错愕，眼睛里面仿佛有星辰。

　　但她盯着照片，一时之间没有回话。

　　“也不是我拍得特别好看，是你本身就很好看。”顾南兮见她还在怔怔地仔细看着照片，突然觉得江渡秋很可爱。

　　本身……就很好看。

　　江渡秋不止一次被人夸过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顾南兮夸她好看，她格外开心。

　　因为她觉得，顾南兮也很好看。

　　“嗯，拍得很好。”江渡秋用带着笑意的眼神望向顾南兮，她忽然觉得顾南兮眼睛里有光，也许是火花映照的光，也许别的什么光，总之有暖暖的光。

　　“那我可以留着吗？”

　　“可以。”

　　“你俩在这干嘛呢？我们要不拍个合照吧！”林挽汀跑了过来，她很兴奋，脸还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天冷的。

　　“好啊。”顾南兮当然同意，然后她还提议要两两合照。

　　于是轮到顾南兮和江渡秋一起拍的时候，她轻轻拉过了江渡秋的手。

　　江渡秋的手有点冷，一到冬天她的手就很难暖和。

　　但顾南兮的手却是暖的，那股暖意把江渡秋包裹住，让她有些贪恋这份温暖。

　　“ok，好了。”林挽汀说完，将相机还给了顾南兮。

　　“时间有点晚了，我要把我家亲戚的小孩带回家去，免得我叔叔婶婶他们担心，你们差不多也回家吧，太冷了外面。”

　　“嗯，路上注意安全。还有，挽汀……”

　　“怎么了？”

　　江渡秋帮林挽汀把围巾系好，出声说道：“回去晚上记得抹一下护肤霜，冬天你的皮肤容易冻红，你忘了吗？”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渡秋。那我走了，拜拜，”然后又看向顾南兮，挥了挥手，“南兮，拜拜！”

　　“拜拜。”

　　林挽汀带着自家亲戚小孩回家去，很快场地就剩下一些江渡秋不大认识的怀乡年轻人和小孩子。

　　“你和挽汀……”

　　“什么？”

　　“没事。”顾南兮说不来自己是什么情绪，她只是突然很羡慕，林挽汀认识江渡秋比自己早的多，而且她们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待在一起。

　　不像她，要是想江渡秋了，只能在周末对着聊天框或者打两个电话，才能联系上。

　　有种失落落的感觉，她发现江渡秋很了解林挽汀，但是好像不是很了解她。

　　包括她自己，她也不是很了解江渡秋，尽管她们已经看起来非常熟悉。

　　这么胡思乱想着，忽然走来了一个男生。

　　男生看着有些面生，江渡秋觉得应该是常年住在外地的怀乡人，过年了才回来，所以她不认识。

　　“那个……江同学你好，”男生有些拘谨，“我也是苏城一中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原来你也是怀乡人啊。”

　　“呃……你好，有什么事吗？”江渡秋有些惊讶，但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我可以加个你的微信吗？”

　　什么？加微信？加江渡秋的？

　　顾南兮心里的不舒服仿佛更大了，她微蹙了一下眉，看着江渡秋，又冷冷地用余光瞄那个男生，她想一把替江渡秋拒绝掉，但是她好像没有立场和理由去这么做。

　　不知道为什么，江渡秋感觉自己周围气压低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

　　“啊……那好吧，我是高一四班的，你学习好厉害，所以就想认识一下你，我叫林亿。”男生似乎对于没要到微信不太甘心，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江渡秋。

　　“江同学，这是我的号码，想请教你一些问题，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回去加一下，谢谢你了。嗯……要是……要是觉得打扰的话就算了……”男生说着不好意思似的低头摸了摸头发，耳朵有些红。

　　“我知道了，抱歉，我该回家了。”江渡秋说完拉起顾南兮的手。顾南兮本来心情不是很好，但是被她偷偷牵过来的凉凉的手又逗得有点开心。抬眼看江渡秋，她没什么表情，仿佛就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动作。

　　她们牵着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到一半江渡秋突然想起来，顾南兮好像住在民宿，不是顾奶奶家，那样她们就不是一个方向了。

　　其实江渡秋不喜欢主动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但是她似乎很贪恋顾南兮身上的温暖，特别是顾南兮好几次主动牵住自己的时候，软软的手掌将那份温暖源源不断地输入给自己。不得不说，她感到那样特别舒服。

　　“你是回民宿吗？”江渡秋松开了手。

　　“是……”顾南兮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抽开的手，又有那种失落的莫名情绪。

　　“那我们要在这里分开了。”

　　“嗯……”顾南兮失落的时候，像被雨淋湿的小狗，让人特别想要摸摸她的脑袋。江渡秋现在就很想摸摸她的脑袋，她不知道顾南兮为什么突然难过，但含蓄的性格使得她并没有伸出手摸她。

　　“要不……我们一起守岁？”

　　顾南兮疑惑地看着她，显然不知道怎么个一起守岁法。

　　“去我家吧。”

　　“好！”顾南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邀请去江渡秋家守岁。她兴高采烈，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牵起江渡秋的手，两个人往九巷走去。

　　在江渡秋简简单单而整洁的房间，两个人坐在窗前，屋外烟花仍不绝。

　　“要听歌吗？”

　　“好啊。”

　　江渡秋拿出了自己的MP3插上了耳机，递了其中一只给顾南兮，自己则戴上了另外一只。

　　“你有什么想听的歌吗？”

　　“都行，你随便播吧。”

　　“现在几点了呀？”顾南兮突然想起来好像在外面玩了很久，于是拿起手机看。

　　“这么快，已经十一点半了。”说完顾南兮在和爸妈，哥哥的群里发了个消息告知他们自己在朋友家。

　　江渡秋喜欢听英文歌和国风歌，还有不少粤语歌。

　　几首歌听下来，顾南兮觉得江渡秋的品味真的很好。

　　不知不觉的，十二点的钟声就想起了。江渡秋家有座古老的挂钟，从她记事起就在家中见到。

　　这时，古老的挂钟，敲响了属于新年的第一声。零点已过，她们就这样长了一岁。

　　江渡秋此时已经把歌关掉了。

　　“新年快乐！江渡秋。”

　　“新年快乐！顾南兮。”

　　这一年，她们是第一个互相为对方说新年快乐的人。

　　这也是，她们第一个祝对方新年快乐的年。

　　守岁完，江渡秋送顾南兮回民宿，顾南兮觉得天气冷不让江渡秋送。

　　所以就送到门口，两个人挥挥手告别。

　　外婆早就睡过去了，明天初一还要早起，于是江渡秋洗完澡躺上床很快就入睡了。

　　顾南兮回了房间，也洗过澡之后从行李箱里掏出两个盒子放在桌上，然后很快也睡觉去了。

　　大年初一，顾家人聚在一起陪老人家聊天。

　　顾南兮望着奶奶在同晚辈们说说笑笑的模样有些感慨，在一边默默拍照。

　　她不知道，奶奶还有多少个新年，但没有关系，她希望奶奶最后的日子都是开开心心的。

　　大年初一那天，顾南兮给江渡秋和林挽汀都送了新年礼物。

　　这是她们这一天唯一的照面，这天她跟着顾家，陪着顾奶奶，没什么时间。

　　过年其他得空的时间，她们就约着穿梭于大大小小的民俗活动。

　　怀乡人民淳朴，祭神拜祖，乡里还搭起来戏台。总之，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玩的。

　　大年初四这天，顾南兮想约江渡秋去宁街买点当地的年货零食。

　　“抱歉，今天早上有点事。”

　　“啊，好吧，那就下午去，不急的。”

　　“好。”

　　自从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顾南兮觉得自己不了解江渡秋开始，她就开始在聊天中试着多多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

　　比如，“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八月初五。”

　　“你是过农历的生日吗？”

　　“不，我不过生日。”

　　顾南兮听到江渡秋淡淡又毫不在意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仿佛漏了一拍。

　　然后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其实很想问，想问江渡秋为什么不过生日，但她总觉得自己不该问出口，万一……万一又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怎么办。

　　江渡秋注意到了顾南兮的沉默。

　　“你呢？”

　　“嗯？”顾南兮被江渡秋的声音拉回神。

　　“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二月廿二。”

　　江渡秋默默记在了心里。

　　但关于江渡秋的家庭，顾南兮始终没有开口问过。

　　江渡秋不想说，她便不问。尽管她很想知道几乎关于她的一切。

　　是的，有关江渡秋的一切，顾南兮都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