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他超爱》墨雨轻吟

6、chapter 戏耍 夏秋

　　夏秋想了一夜，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何时睡着的。但天亮时时，她混沌的脑子里想法却更加的坚定：
　　她得再争取一次。

　　她依旧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早早便搭乘地铁去了公司。从前她最是讨厌早起，学生时代一直是班上的“迟到专业户”。如今工作了，反倒习惯了提前抵达办公室。空无一人的工位让她觉得安心。

　　将现有的案卷资料反复翻阅、综合权衡了好几遍后，夏秋能想到的破局之法只有两个。

　　其一，劝说总公司出资买下对方那款“樱花洗面奶”的封面设计版权，一劳永逸；其二，与对方公司和解并寻求合作，将“花宵”成熟的销售渠道作为筹码，向对方开放。

　　这两种方案，无论哪一种，核心目的都是保住“月下樱”项目，让它能够按照原计划顺利上市。但代价也同样明确：“花宵”都需要提供实实在在的利益。

　　一整个上午，夏秋将自己的想法拟出了两份方案。中午的时拿给了顾燃青。他作为法务部主任，虽不直接参与商业决策，但作为经验丰富且与她私交不错的师兄，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顾燃青没有直接否定她，而是拿起方案，条分缕析地替她权衡利弊：“如果选方案一，版权费是一笔硬性支出。我们需要精确测算，这笔费用是否低于‘月下樱’项目已投入的所有成本，加上后续的上市推广费用。更重要的是，要预估产品上市后的销售前景，投资回报率能否覆盖这笔额外的支出。如果选方案二，问题就更复杂一些。这不再是简单的价格谈判，我们需要深入了解对方公司的背景、市场口碑、各类产品的销售情况。毕竟，将自己的销售渠道共享给对方，也意味着我们要为其产品背书，承担连带风险。”

　　要想知道月下樱的前期投入并不难，财务都有据可查。但申请一大笔版权费去向总公司汇报，绝非易事。夏秋内心更倾向于方案二，这虽能避免巨大的现金支出，却因涉及深度合作，需要对合作伙伴有更透彻的了解，前期工作反而更需谨慎。

　　“小秋，你的想法很好，”顾燃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最大的不确定性在于，对方公司是否愿意出售版权，或者接受和解合作。”
　　毕竟，从目前的诉讼形势看，对方似乎胜券在握，未必愿意另辟蹊径。

　　夏秋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眼神却很坚定：“我不这么认为。‘月下樱’尚未上市，如果我们现在及时撤回产品，即便他们胜诉，能获得的实际赔偿也有限。无论是方案一能拿到的大额版权费，还是方案二能获得我们的优质渠道，对他们这种新兴公司来说，吸引力应该远胜于一纸胜诉判决。”

　　顾燃青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从纯粹的商业逻辑出发，夏秋的这两个方案确实是最务实、双赢的选择。难点在于如何说服作风保守的总公司。倘若真能促成，法务部也不必背负败诉的责任。

　　想到此处，他语气振奋了些：“小秋，我觉得值得一试。但要想推进，当务之急是尽快联系对方律师，表达我们撤销诉讼并寻求收购或合作的意向。””

　　“联系律师？”夏秋的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法庭上那个冷静挺拔的身影，话已脱口而出：“顾师兄，那我们是不是得赶紧联系那位……律师顾问？”

　　顾燃青闻言轻笑，解释道：“小秋，我可没有那位周律师的私人联系方式。像他这种背景的顶尖律所顾问，联系方式通常都是严格保密的。”

　　“那我们要怎么提前联系他们？”

　　“案卷资料里有一位周女士的联系方式，应该是对方的对接人，或许可以从她那里试试。”顾燃青不紧不慢地指出。

　　夏秋想起那个与也在法庭现场的长发女人，心里猜想或许就是她。

　　电话拨通后，接听的果然是一位声音利落的女声。在表明我方有意和解并探讨合作可能后，对方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主动提出可以安排一次线下会面详谈。

　　挂断电话，夏秋和顾燃青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于对方的爽快。但无论如何，事情总算朝着积极的方向迈进了一步。

　　由于顾燃青下午已有会议安排，夏秋便决定独自前往。

　　“木禾”公司位于浦西的开发区，那是政府为扶持新兴小企业划出的区域，位置颇为偏僻。光是转地铁就得折腾好几趟。夏秋此次行动属于“先斩后奏”，自然不便动用公司的车辆。

　　顾燃青倒是爽快，一把抓过车钥匙抛给她：“油昨天刚加满，放心开。”

　　他这般坦然，反而让夏秋有些窘迫。自大二拿到驾驶证后，她便再也没有开过车。当初，她可是科目二补考了三次才过的人。

　　浦西开发区位置偏远，正常开车要将近一小时，夏秋却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才抵达。开发区占地广，聚集了不少新兴的小公司，路边停满了车辆，显得有些拥挤。

　　不巧赶上下午上班高峰，原本还算宽敞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夏秋开着顾燃青那辆黑色奥迪，挤在五颜六色的车流里，一点一点往前挪。她车技生疏，遇上堵车更是紧张，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还是引来了后车不耐烦的喇叭声。

　　秉持着安全第一的原则，她紧握方向盘，没有理会那些刺耳的滴滴声。

　　好不容易开进开发区，道路顿时开阔起来。夏秋刚要加速，就听见身后传来跑车引擎的嘶吼，一辆黑色迈凯伦嚣张地从她左侧超车，扬长而去。

　　“……”夏秋一口气堵在胸口，对着那消失的车尾灯，无声地比了个不雅的手势。

　　按导航找到木禾所在的办公楼，停好车，她意外地发现那辆迈凯伦就停在旁边。她皱了皱眉，没多想，拎着包走进大楼。

　　木禾公司在五楼。前台把她领到等候室，说周女士马上就来。夏秋点点头，安静地坐下，顺势打量四周。等候室不大但整洁，外面的办公区只有零星几个人，或许还没到上班时间。

　　等候室虽不大，但干净整洁，接客物件齐全，外面的工作区只有零星几个人，或许是还没到下午的上班时间。

　　她看了眼手表，下午一点半。

　　直到快两点半的时候，那位周女士才踩着高跟鞋，姗姗来迟。

　　被晾了这么久，夏秋心里自然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想到自己是前来谈合作的，还是起身笑脸相迎：“周涵律师，您好，我是花宵的营销经理夏秋，咱们之前在法庭见过的。”

　　来之前她向顾燃青打听过，资料上对周涵的记载不多，只说是木禾的法务代理人。想必在公司有些话语权，夏秋尽量保持客气。

　　两人简单握手后坐下。

　　夏秋把方案推过去：“周律师，我觉得以目前的形势，诉讼的结果对我们双方都不是最有利的，不妨另寻出路。这是我们的合作方案。”

　　周涵点头表示感兴趣，却看都没看那份文件，直接问道："夏小姐是营销部的？我有点好奇，合作这么重要的事，花宵怎么派个搞营销的人来谈？"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随意的笑意，却让夏秋的眉头一皱。压下不快，她仍保持着礼貌："谁来谈不重要，重要的是花宵的诚意和双方的利益。"

　　"那就直说吧，"周涵身体前倾，"合作的话，我们能拿多少分成？"

　　"我们可以提供销售渠道，具体分成要总公司决定。但我保证不会让木禾吃亏。"

　　周涵歪嘴一笑："夏小姐这准备得不够充分啊。连具体数字都给不出，让我们怎么相信诚意？"

　　夏秋正要详细解释，却被对方打断。

　　“你说那些大道理，或许对吧。”周涵靠回椅背，眼神变得锐利，“但你知道木禾胜诉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可以踩着你们‘花宵’的国际名声上位，那曝光度，是区区合作能比的吗？”

　　看着对方锐利的眼神，桌上始终未动的文件，还有白白等待的一个小时，夏秋忽然明白了什么。

　　"既然没打算合作，为什么答应见面？"夏秋有些生气，但还是极力克制自己。

　　周涵干脆不装了，声音也多了几分坦然："只是想亲眼看看你们的诚意。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没什么新意。诉讼的事，还是法庭上见吧。"

　　夏秋知道自己被耍了。她收起文件起身，越想越气，转身前忍不住冷冷道：“周小姐，如果早知道木禾是这样的行事作风，我们压根就不会考虑合作。”

　　说完这句话，她就背起包准备离开。刚转过身，便见一个身形高挺的男人正站在门口。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一切，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是他。

　　夏秋的心跳漏了一拍，是难堪，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她已无暇分辨。她迅速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肩而过，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去的路上，夏秋开着顾燃青的车一路驰行，却是难得的畅通无阻。她没有开空调，任由车窗大敞，疾风扑面而来，凌乱自己的头发，好像这样的心情就不会更糟糕了。可该死的蓝牙耳机不识时务地自动播放起一首悲伤的老歌。

　　想到此行被戏耍无果而终，自己还被对方羞辱亦搞营销的相称，夏秋的心中酸涩，下一秒眼眶就要湿润了。好在她及时摘到了耳机。

　　“真的是够了。”她猛地扯下耳机，狠狠扔在副驾座位上。
　　平静下来，夏秋心中却是更多的不理解。明明合作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实在不懂为什么木禾会坚持继续诉讼，还要靠踩着花宵的名声获得曝光。从专业的营销角度看，这只是一种暂时性的高度曝光法，却不是使产品长久销售的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