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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宫宴风起 日常琐事里 ...


  •   中秋宫宴的请柬递到尚书府时,沈清辞正在给灵位底座的归雁星描金。金粉细细落在柏木的纹路里,像把北疆的星光锁进了木头。他捏着请柬的指尖微微发颤,宣纸上“钦点沈氏清辞赴宴”几个字,烫得人眼慌。

      “父亲,儿子……”

      “去。”沈尚书打断他,正往砚台里添水的手顿了顿,“皇上既有意,便是恩宠,推不得。”他看着儿子清瘦的侧脸,忽然叹了口气,“你只需安分些,少说话,多吃些点心便好。”

      沈清辞没再反驳,只是将最后一块灵位放进木箱。一百块柏木牌码得整整齐齐,胡杨纹在烛火下泛着浅光,像列成方阵的士兵,沉默地守着什么。

      中秋那日,沈清辞换了件石青色锦袍,领口绣着暗纹的云,是母亲生前为他绣的。沈清和帮他理着衣襟,忽然道:“听说今日李太傅的女儿也会去,那姑娘……性子极好。”

      沈清辞抬眸,见兄长耳尖微红,才想起父亲曾提过,想为大哥说一门亲事,对方正是李太傅家的嫡女李微婉。他刚要打趣,就被沈尚书催着上了马车。

      宫宴设在御花园的水榭,琉璃灯挂满了柳树,映得湖面一片流光。沈清辞跟着父亲走到水榭东侧,刚落座,就见楝卿端着碟桂花糕凑过来:“清辞,你看那边!”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几个世家子弟正围着个穿月白裙的姑娘说笑,那姑娘生得眉目温婉,手里捏着串糖葫芦,笑起来时眼角有颗小小的痣。

      “那就是李太傅的女儿,李微婉。”楝卿压低声音,“听说你大哥……”

      话没说完,就被沈清和拍了下后脑勺:“吃你的糕。”沈清和走到李微婉面前,拱手行礼,声音竟比平日温和几分,“李姑娘,别来无恙?”

      李微婉脸颊微红,屈膝回礼:“沈大哥。”

      沈清辞看着兄长难得的局促,忽然觉得这宫宴也不算太闷。他拿起块杏仁酥,刚要放进嘴里,就见内侍总管尖着嗓子喊:“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跪拜,沈清辞跟着跪下时,余光瞥见一道玄色身影从廊下走来,正是萧凛。他今日穿了朝服,玉带束腰,比在王府时更显威严,路过沈清辞身边时,脚步微顿,像是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继续往前走。

      皇上落座后,宴席便开了。歌舞升平间,沈清辞却食不知味,总觉得皇上的目光时不时往他这边瞟。果然,酒过三巡,皇上放下酒杯,笑道:“沈尚书,你家小公子一表人才,朕瞧着欢喜。朕的侄女永安公主年方十六,与清辞倒是相配,不如……”

      话音未落,满座皆静。沈清辞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案上,酒洒了满袖。他慌忙起身,膝盖刚要弯,就被萧凛抢先一步。

      “皇上,”萧凛拱手,声音平稳,“沈小公子近日为北疆将士刻灵位,劳心劳力,怕是无暇顾及儿女情长。再者,永安公主金枝玉叶,若知晓沈小公子每日与刻刀、木屑为伴,怕是要受委屈。”

      皇上愣了愣,随即大笑:“镇北王倒是替他着想。也罢,婚姻大事,本就该你情我愿。”他看向沈清辞,目光温和了些,“是朕唐突了,清辞莫怪。”

      沈清辞连忙躬身:“臣不敢。”袖中的手却还在抖——刚才那一瞬间,他竟觉得萧凛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着。

      宴席继续,却有人不肯罢休。户部尚书忽然笑道:“皇上虽未赐婚,但沈小公子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老臣倒是觉得,曾家有位小姐,温婉贤淑,与沈小公子倒是……”

      “曾尚书。”萧凛忽然抬眸,目光冷冽,“前日吏部删改阵亡将士名录之事,皇上刚罚了曾家禁足三月,曾小姐此刻怕是正为家族忧心,哪有心思议亲?”

      户部尚书脸色一白,讪讪地闭了嘴。周围的目光都聚过来,带着探究与好奇。沈清辞低着头,指尖攥着锦袍的衣角,忽然觉得萧凛替他挡下的,不止是提亲,还有那些明枪暗箭。

      “清辞,没事吧?”沈清和凑过来,低声问道。

      沈清辞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萧凛那边瞟。他正与苏珩说着什么,侧脸在灯影里显得柔和了些,像是刚才那个冷硬的镇北王只是错觉。

      这时,李微婉端着盏茶走过来,递给沈清和:“沈大哥,喝口茶压惊。”她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歉意,“方才之事,沈小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沈清辞这才发现,她的裙摆上绣着几株胡杨,针脚细密,像是照着苏珩的画绣的。“多谢李姑娘。”他轻声道。

      “这胡杨绣得真好。”楝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指着裙摆,“比我商队带回来的胡杨绣帕还精致!”

      李微婉脸颊微红:“家父常说北疆将士不易,便让我学着绣些胡杨,也算尽份心意。”

      沈清和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得像水:“微婉有心了。”

      沈清辞看着兄长与李微婉相视而笑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的紧绷松了些。他拿起块桂花糕,刚要放进嘴里,就见陆砚之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不好了!曾锦在外面闹呢,说要找你理论!”

      众人脸色一变,皇上皱眉:“岂有此理!”

      萧凛却起身道:“皇上息怒,臣去处理便好。”他走到沈清辞身边时,低声道,“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沈清辞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觉得那玄色的身影,像株能挡风的胡杨。

      没过片刻,萧凛就回来了,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去摘了片叶子。“解决了。”他对皇上道,“曾公子喝多了,臣已让他的随从送回去了。”

      皇上赞许地点头:“镇北王办事,朕放心。”

      宴席后半段,气氛渐渐缓和。沈清辞跟着沈清和,听他与李微婉说些诗词书画,偶尔插句话,倒也自在。李微婉说起她绣胡杨时,总把枝叶绣得歪歪扭扭,沈清和便说:“下次我把苏先生的画借你,照着绣便好。”

      “真的吗?”李微婉眼睛一亮,像落了星光。

      沈清辞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兄长的心意,早已藏在那些笨拙的关心里。

      宫宴散时,已是月上中天。沈清辞跟着家人往宫外走,路过御花园的假山时,忽然被人叫住。

      “沈小公子。”

      他回头,见萧凛站在月光里,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王爷还有事?”

      “这个。”萧凛递过来个小盒子,“今日见你酒杯掉了,想必是吓着了。这是北疆的安神香,睡前点上,能睡安稳些。”

      沈清辞接过盒子,指尖触到他的手,像被烫了下,连忙缩回:“多谢王爷。”

      “中秋过后,灵位便可入宗祠了。”萧凛看着他,目光在月光里显得格外亮,“那日,你会去吗?”

      “去。”沈清辞道,声音比平日大了些,“那些名字,该有个归宿。”

      萧凛笑了笑,像月光忽然落进了眼底:“好。”

      回到尚书府时,沈清辞才发现,萧凛给的盒子里,除了安神香,还有张字条,上面画着株小小的胡杨,旁边写着:“归雁星已亮,风正往南吹。”

      他握着字条站在窗前,见天边的归雁星果然亮得耀眼。沈清辞忽然觉得,今晚宫宴上的风波,像场虚惊,却让他看清了些东西——比如兄长藏在温柔里的心意,比如萧凛不动声色的维护,比如自己心里那点不敢说的期盼。

      窗外的月光漫进书房,落在那方墨玉砚上。沈清辞拿起刻刀,在砚台的另一侧,轻轻刻下颗小小的归雁星。刀锋起落间,他忽然明白,有些情愫,就像这刻在砚台上的纹路,一旦落下,便再也抹不去了。

      灵位入宗祠的前一日,沈清辞在书房待了整夜。他将一百块柏木牌逐一审视,用软布擦拭掉上面的浮尘,归雁星的金粉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像北疆秋夜落在胡杨叶上的霜。

      “小公子,该歇息了。”丫鬟在外轻唤,声音里带着担忧。自宫宴那日起,他便常常对着灵位出神,眼底的青影一日重过一日。

      “知道了。”沈清辞应着,指尖却仍停留在一块刻着“王柱子”的灵位上。底座的归雁星被他描得格外仔细,金粉几乎要从纹路里溢出来——张嬷嬷说,柱子生前最爱看星星,总说等打了胜仗,就带着爹娘去雁门关外看归雁星。

      天光泛白时,镇北王府的马车停在了尚书府门口。萧凛亲自来接,穿了件素色常服,腰间的墨玉换成了白木佩,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些肃穆。见沈清辞抱着灵位木箱出来,他上前一步想接,却被沈清辞侧身避开。

      “我自己来。”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哑,像是熬夜伤了喉。这些灵位,他想亲自送到宗祠去,像护送着一群归家的魂灵。

      萧凛没再坚持,只是与他并肩往宗祠走。石板路被晨露打湿,倒映着两人的影子,一高一矮,像株并立的胡杨。路过街角的早点铺时,萧凛忽然停下:“吃点东西?”

      铺子的蒸笼正冒着白汽,飘来葱花饼的香气。沈清辞确实饿了,点了点头。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萧凛要了两碗小米粥,一碟葱花饼,都是沈清辞爱吃的。

      “昨日去慈善堂,张嬷嬷让我给你带句话。”萧凛将剥好的鸡蛋放在沈清辞碗里,“她说柱子的灵位,她想留在身边,每日擦一擦,就像儿子还在。”

      沈清辞咬了口葱花饼,饼皮酥脆,却没尝出味道。“让她拿去吧。”他低声道,“灵位本就是给活人念想的。”

      萧凛看着他喝粥的样子,忽然道:“宫宴那日,多谢你没应皇上的提亲。”

      沈清辞的勺子顿在碗里,小米粒溅在桌上。他抬头看萧凛,见对方正望着窗外,晨光落在他侧脸,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片浅浅的湖。“我……”他想说自己本就不愿,却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变成了,“王爷为何要帮我?”

      萧凛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你刻的灵位,该配得上自由身。”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沈清辞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耳根却烫得厉害,连带着碗里的小米粥都暖了起来。

      宗祠在京城北郊的半山腰,青瓦白墙,藏在松树林里。沈清辞抱着灵位走进正殿时,见楝卿和陆砚之已在等候,还有几个慈善堂的家属,张嬷嬷也来了,手里捧着块干净的布,想亲手给儿子的灵位擦擦灰。

      “都准备好了。”楝卿指着供桌,“我让人新做了个柏木架,正好放这些灵位。”

      沈清辞将木箱放在供桌上,逐一取出灵位,按名录顺序排好。胡杨纹在香烛的映照下泛着微光,归雁星的金粉闪闪烁烁,像整个北疆的星空都落进了这方小小的宗祠。

      萧凛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摆放灵位的动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白木佩——那是用去年在雁门关外捡的胡杨根做的,与沈清辞袖中那半块木牌,原是同一段。

      “开始吧。”萧凛低声道。

      司仪唱喏声起,香烛燃起,烟雾袅袅中,沈清辞忽然觉得那些灵位有了呼吸。他们不再是冰冷的木头,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张嬷嬷的儿子,是李石头的父亲,是那些在北疆的风沙里,盼着回家的少年。

      仪式进行到一半,忽闻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被丫鬟簇拥着走进来,身后跟着沈清和。少女眉眼灵动,正是李微婉,手里还提着个食盒,见了沈清和,脸颊微红:“我听说今日灵位入宗祠,便做了些素点心,给大家垫垫肚子。”

      沈清和接过食盒,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有心了。”

      李微婉的目光扫过供桌上的灵位,忽然走到沈清辞身边,轻声道:“这些胡杨纹刻得真好,我能摸摸吗?”

      沈清辞点点头。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灵位侧面的纹路,动作轻柔,像在抚摸易碎的星光。“我二哥也在北疆当兵,去年寄信说,萧王爷总给他们讲京城的事,说城里的桂花开了,香得很。”她忽然红了眼眶,“他说等打了胜仗,就回来陪我看桂花。”

      沈清辞想起苏珩画的归雁星,轻声道:“会的,归雁星亮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李微婉破涕为笑:“嗯,我信你。”

      萧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对沈清和道:“令弟是个心细的。”

      沈清和笑了笑:“他就是性子闷,心里却比谁都热。”他看向李微婉的目光,温柔得像初春的风。

      仪式结束后,众人在宗祠外的石桌旁分食点心。李微婉说起她绣胡杨帕子的趣事,说有次把胡杨叶绣成了柳叶,被父亲笑了半天,沈清和听得认真,时不时递过一杯茶,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靠得很近,像幅淡淡的水墨画。

      楝卿凑到沈清辞耳边:“你看你大哥,魂都被勾走了。”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看着灵位架的方向。阳光穿过松树枝叶,落在“北疆魂”三个字上,金粉闪闪发亮。他忽然觉得,这场仪式不是结束,而是开始——那些名字会被记住,那些念想会被珍藏,就像他心里的某些情愫,在晨光里悄悄发了芽。

      下山时,沈清辞走在最后,萧凛与他并肩。山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北疆的风沙在低语。

      “下次去王府,我让苏珩画幅完整的归雁星图。”萧凛忽然道,“你刻在砚台上,或许好看。”

      沈清辞想起那方墨玉砚,胡杨纹的另一侧还空着,正好能刻下星图。“好。”他轻声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晰地落进了萧凛耳里。

      走到山脚时,见沈清和正扶着李微婉上马车,少女的笑声像银铃,在山谷里荡开。萧凛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道:“你大哥与李姑娘,倒是相配。”

      沈清辞想起宫宴上兄长维护李微婉的模样,嘴角弯了弯:“嗯,他们是天生一对。”

      萧凛的目光落在他发顶,见一缕碎发被风吹得乱了,伸手想替他拂开,指尖将要触到时,却又收了回来,转而指向天边的归雁星:“你看,那颗星越来越亮了。”

      沈清辞抬头望去,见那簇星子在白日里也隐隐可见,像个温柔的承诺。他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风尘,刻灵位的疲惫,宫宴的惊惶,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有些等待,值得耗费时光;有些情愫,值得藏在心底,像归雁星,即使在白日,也默默亮着。

      马车驶回京城时,沈清辞掀开帘子,见镇北王府的马车与他们并行。萧凛坐在对面的车厢里,正低头看着什么,侧脸在夕阳里柔和得不像话。沈清辞连忙放下帘子,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指尖却忍不住摩挲着袖中那半块胡杨木——木头的纹路里,仿佛还残留着北疆的风,和某个人的温度。

      回到府中,沈清辞将那半块胡杨木放在墨玉砚旁。胡杨纹与归雁星的位置正好相对,像株守着星光的树。他忽然想起萧凛说的“归雁星出,君当归”,或许,他等的不是归雁,而是那个愿意与他共看星子的人。

      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香得醉人。沈清辞拿起刻刀,在胡杨木的背面,轻轻刻下一颗小小的星——不是归雁星,是他心里的那颗,只在看向某个人时,才会悄悄发亮

      灵位入宗祠后的日子,像是被拉长的丝线,慢悠悠地荡着。沈清辞依旧每日泡在书房,只是刻刀下的不再是灵位,而是些小巧的胡杨摆件——有掌心大的胡杨木牌,刻着归雁星;有砚台大小的木托,雕着稀疏的枝桠,说是要给萧凛的墨玉砚做个底座。

      “小公子,这摆件都堆了半箱子了,要不给镇北王府送去些?”丫鬟来收拾书房时,看着案上琳琅满目的木雕,忍不住打趣,“再刻下去,怕是王爷的书房都要摆不下了。”

      沈清辞正用砂纸打磨一块木牌,闻言动作顿了顿:“不急。”他拿起木牌对着光看,见归雁星的纹路被磨得光滑,才满意地放在一旁,“等刻够了一百个,再说。”

      丫鬟笑着摇头,转身去后院喂猫。那只白猫如今越发慵懒,每日蜷在书房的窗台上晒太阳,偶尔伸爪扒拉一下沈清辞的刻刀,倒成了书房里最自在的活物。

      这日午后,楝卿又扛着个大箱子来了,一进门就嚷嚷:“清辞,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箱子打开,里面是些北疆的彩色石头,红的像玛瑙,蓝的像天空,“这是商队从墨石山捡的,说你刻东西能用得上。”

      沈清辞拿起一块蓝色石头,对着光看,石纹里竟藏着些细碎的闪光点,像把星星揉碎在了里面。“多谢。”他真心实意道,“正好能刻在胡杨的叶子上。”

      楝卿凑过来看他刻木头,忽然道:“昨日见你大哥去李太傅家了,提着两盒上好的砚台,说是给李姑娘赔罪的——前几日李姑娘绣帕子被针扎了手,你大哥自责了好几天呢。”

      沈清辞刻刀一顿,木屑落在手背上。“他倒是细心。”

      “可不是嘛。”楝卿笑得促狭,“我看啊,不出半年,你就得叫李姑娘嫂子了。”

      沈清辞没接话,只是把那块蓝色石头嵌进胡杨叶子的凹槽里,石纹里的星光透过木头,泛着淡淡的蓝,像北疆的天空落在了掌心。

      正说着,小厮匆匆进来:“小公子,镇北王府派人送了封信来。”

      沈清辞接过信,见信封上是萧凛的字迹,笔力遒劲,却在收笔处带了个小小的弯钩,像藏着笑意。拆开一看,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府中桂花开了,苏珩酿了桂花酒,等你来尝。”

      信纸的角落,画着颗小小的归雁星。

      沈清辞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烫,抬头看向窗外——尚书府的桂花也开了,细碎的金花落了一地,香得人心里发软。他想起萧凛在宗祠外说的话,想起那方还空着一半的墨玉砚,忽然站起身:“备车,去镇北王府。”

      楝卿在一旁看得直乐:“哎,等等我!我也去尝尝北疆的桂花酒!”

      沈清辞没回头,只是脚步快了些,像怕去晚了,桂花的香气会散了似的。掌心的信纸被攥得发皱,归雁星的图案却越发清晰,像颗会发烫的星子,落在了寻常日子里,暖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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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无脑小说请大家理智观看 如果有错别字的话,还请大家帮我纠正一下 像那种评论之类的,我也会认真看的 希望大家能够理智阅读 希望大家还希望后面出现什么剧情,也可以多多投稿,我都会认真阅读,并且可能会采用 谢谢大家的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