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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墨痕染阶 镇北王暗牵 ...


  •   沈清辞在书房待了整三日。

      不是故意躲着谁,只是新得的那方端砚太过合心意,他竟对着砚台琢磨起拓片的技法来。将松烟墨细细研磨,兑上些许清水,用蝉翼纸覆在砚台的雕花上,再以细毛刷轻轻扫过,揭下来时,那些缠枝莲纹便带着淡淡的墨痕留在纸上,像开在雪地里的花。

      “小公子,陆公子又来了。”丫鬟在外轻唤,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再不让他进来,就要在院里爬树了。”

      沈清辞正用指尖捻起一张拓片细看,闻头也没抬:“让他爬。”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墙外传来“哎哟”一声,伴随着陆砚之的嚷嚷:“沈清辞你太狠心了!我新买的湖绸扇坠都刮坏了!”

      沈清辞无奈地放下拓片,起身去开门。陆砚之正蹲在石榴树下捡扇坠,月白长衫沾了些尘土,看见他便控诉:“你看你这院子的墙,也太不结实了,刮得我手都红了。”

      沈清辞瞥了眼他白白净净的手背,转身回屋:“手红了就回去上药,别在我这儿碍眼。”

      “哎你等等!”陆砚之连忙跟上,献宝似的从袖中摸出个纸包,“给你的,城西那家铺子新做的绿豆糕,加了薄荷,吃着凉快。”

      沈清辞打开纸包,一股清冽的薄荷香飘出来。他捏了块放进嘴里,冰凉甜润的滋味漫开,确实驱散了几分暮春的燥意。

      “算你还有点良心。”他含糊道。

      陆砚之凑到桌边看那些拓片,啧啧称奇:“你这手艺越发好了,赶明儿给我拓个扇面?就用我那把被刮坏的扇子。”

      “不拓。”沈清辞把剩下的绿豆糕收进食盒,“手笨。”

      “你还手笨?”陆砚之翻了个白眼,“上次你给太子妃的团扇拓的那只玉兰花,宫里的娘娘都抢着要仿呢。”

      沈清辞没接话。他向来不爱掺和这些虚名,拓片不过是闲时解闷,犯不着被人挂在嘴边说。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就见沈清和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封信,脸色有些凝重。

      “父亲呢?”他问门口的小厮。

      “老爷在书房见客呢。”

      沈清和点点头,转身要走,看见沈清辞屋里的灯光,脚步顿了顿,掀帘进来:“清辞,陆贤侄也在。”

      “沈大哥。”陆砚之连忙起身行礼。

      沈清和摆摆手,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欲言又止。沈清辞看出他有心事,便道:“兄长有事?”

      沈清和犹豫片刻,把手里的信放在桌上:“方才收到北疆来的信,说蛮族又在边境蠢蠢欲动,镇北王已经领兵过去了。”

      沈清辞捏着绿豆糕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与我们何干。”

      “话是这么说,”沈清和叹了口气,“可镇北王离京前,在朝堂上提了句,说望云楼的笔墨纸砚不错,还问起……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是不是常去。”

      陆砚之“嚯”了一声:“他这是想干嘛?查户口啊?”

      沈清辞没理他,只盯着桌上的信看。信纸是粗麻纸,边缘带着风沙的痕迹,仿佛能闻到北疆的尘土味。他想起那日在茶楼看见的玄色身影,肩背挺直得像杆枪,大约此刻已经披上铠甲,站在风雪里了吧。

      “父亲怎么说?”他问。

      “父亲让我们最近少出门,尤其别去望云楼。”沈清和拿起信,“免得被人抓住话柄。”

      沈清辞点点头。他本就不喜热闹,少出门正合心意。

      陆砚之却不乐意了:“凭什么呀?就许他镇北王提一句,咱们连茶楼都不能去了?”

      “噤声。”沈清和皱眉,“朝堂之事,不是你能置喙的。”

      陆砚之撇撇嘴,没再说话,但显然憋着气。

      又坐了会儿,陆砚之便告辞了。沈清和送他到门口,回来时见沈清辞正对着那些拓片出神,便道:“清辞,你也别多想。镇北王大约只是随口一提,未必有别的意思。”

      “我没多想。”沈清辞淡淡道,“兄长还是操心自己的事吧,那本《梅谱》临摹完了?”

      沈清和被他堵得一愣,随即笑了:“你呀……太傅说下月初邀我们去府上赏新梅,到时候你也一起去。”

      沈清辞挑眉:“去看你和李姑娘对诗?”

      “胡说什么。”沈清和耳尖发红,转身往外走,“我去书房给父亲回话了。”

      看着兄长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清辞拿起一块绿豆糕,却觉得没刚才那么甜了。他走到窗边,望着院里的石榴树。去年秋天结的果子摘完了,枝头还留着些干枯的果蒂,在风里轻轻摇晃。

      北疆……应该很冷吧。

      他想起小时候读过的诗,说“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不知道镇北王此刻是不是正骑着马,在月光下巡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沈清辞啊沈清辞,你真是闲得发慌,竟想起不相干的人来了。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将那些拓片仔细收好,又拿出新的宣纸,开始临摹《兰亭序》。笔尖在纸上游走,墨痕流畅,心里却总有些飘忽,写到“惠风和畅”时,竟不小心滴了个墨点在“风”字旁边,像只小小的眼睛。

      罢了。

      他把笔一搁,索性去翻沈清和留在桌上的那封信。信纸粗糙,字迹却苍劲有力,写的都是些粮草调度、兵力部署的事,他看得一知半解,却在末尾看见一行小字:“京中望云楼,月白衫者,似有风骨。”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行字的笔迹与前面不同,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墨色稍浅,却力透纸背。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写的。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原处,指尖却有些发凉。

      原来不是随口一提。

      原来那人真的记住了他。

      可为什么?

      他想不通。自己既没有沈清和的温文,也没有陆砚之的活络,不过是个爱躲在书房里的闲人,有什么值得镇北王惦记的。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果然没出门。他把自己埋在书堆里,从《左传》读到《山海经》,又翻出些医书来看,试图用这些方块字填满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沈清和每日回来,都会跟他说些京里的新鲜事——哪家的公子中了探花,哪家的小姐出了阁,哪家的戏班唱红了新戏。说到李太傅家的小姑娘时,总会多停留片刻,说她新画了幅《寒江独钓图》,笔法比上次更进了些。

      “你说,我送她支狼毫笔怎么样?”沈清和拿着支新笔在手里掂量,“还是送方砚台好?”

      沈清辞正在给一盆文竹浇水,闻言道:“送什么都一样,反正她看的不是东西。”

      沈清和一愣,随即笑了:“你这小子,懂的倒不少。”

      沈清辞没接话。他只是觉得,若是真心想对一个人好,送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心意能不能传到对方心里。就像镇北王,不过在信里添了一行字,就让他这几日都不得安宁。

      五月初的一个傍晚,陆砚之又来了,这次没爬墙,是被门房领进来的,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清辞,你猜我听见什么了?”

      沈清辞正在灯下拓印一方古铜印,闻言头也没抬:“听见你又被哪家的狗追了?”

      “去你的。”陆砚之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我听我爹说,镇北王在北疆打了场小胜仗,把蛮族的粮草烧了,陛下龙颜大悦,要给他加官进爵呢。”

      沈清辞拓印的手顿了顿,铜印在纸上留下个模糊的印记。

      “哦。”他淡淡应了声。

      “哦?就一个哦?”陆砚之不依不饶,“你就不好奇?听说镇北王打仗可神了,单枪匹马冲进敌营,砍了敌将的脑袋就回来了,血染的战袍都没换,直接跪在帐前请令……”

      他说得绘声绘色,沈清辞却只想起那行“似有风骨”的字。原来铁血王爷也会有这样细腻的心思,会在写军情的信里,添上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有什么好奇的。”他把拓好的印谱晾在一边,“横竖都是杀人。”

      陆砚之被他泼了冷水,悻悻地闭了嘴,过了会儿又道:“说起来,望云楼新到了批好茶,等镇北王回来了,咱们去不去?”

      沈清辞皱眉:“不去。”

      “为什么呀?”陆砚之不解,“你不是最爱他家的雨前龙井吗?”

      “不想去。”沈清辞起身去倒茶,避开他的目光,“人多,吵。”

      陆砚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怕遇见镇北王?”

      沈清辞的背影僵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陆砚之,你今日很闲。”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陆砚之嬉皮笑脸,“再说了,就算遇见又怎样?他还能吃了你不成?我听说他虽然凶,却从不欺负文官家的人……”

      沈清辞没再听他唠叨,径直回了内室。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陆砚之还在和丫鬟说些什么,心里却乱得像团麻。

      他不是怕。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若是真的在茶楼遇见了,该说些什么?是像对陌生人那样视而不见,还是像对长辈那样行礼问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遇见,还是不希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沈清辞走到桌边,拿起那方被沈清和夸过的端砚,指尖摩挲着砚池里的墨痕。

      他想起北疆的风雪,想起玄色的战袍,想起那行力透纸背的小字。

      镇北王萧凛。

      这个名字像一粒石子,投进他平静无波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叹了口气,将砚台放回原处。

      罢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

      那人还在北疆打仗,归期未定。就算回来了,京城里这么大,未必就能遇见。就算遇见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犯不着如此心神不宁。

      他重新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静”字。墨色饱满,笔锋沉稳,仿佛这样就能真的静下心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被投进石子的心湖,还在悄悄地漾着涟漪,一圈又一圈,直到月光洒满整个书房,也没能平息。

      几日后,沈尚书从宫里回来,带回一个消息:陛下下旨,让镇北王萧凛班师回朝,休整一月后,再领兵驻守北疆。

      沈清和在饭桌上说起这事时,沈清辞正在喝莲子羹,闻言手一抖,羹汤溅了些在衣襟上。

      “怎么了?”沈尚书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沈清辞放下汤匙,拿起帕子擦着衣襟,“烫着了。”

      沈清和没多想,继续道:“听说镇北王这次回来,陛下要亲自设宴款待,还要赏他良田美宅呢。”

      “父亲觉得,陛下这是真心赏他,还是……”沈清辞迟疑着开口。他虽不关心朝堂,却也知道“功高震主”的道理。

      沈尚书叹了口气:“不好说。镇北王手握重兵,又深得军心,陛下心里怕是也有顾虑。这次让他回来休整,未必没有制衡的意思。”

      沈清辞没再说话,默默喝着剩下的莲子羹。羹汤已经凉了,喝在嘴里没什么滋味。

      他想起那个在茶楼里目光沉沉的男人,想起信末那行“似有风骨”的字。那样的人,大约也习惯了在刀光剑影里周旋,朝堂上的这些算计,对他来说,或许早已是家常便饭。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隐隐的担忧。

      担忧那个在北疆雪地里挥剑的人,回到这繁华京城,会不会被这温柔的刀枪所伤。

      这个念头太过荒唐,沈清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连忙摇了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担忧甩开。

      镇北王那样的人,哪里需要他来担心。

      他还是操心自己的拓片吧。

      第二日,沈清辞特意去了趟书市,买了些上好的蝉翼纸和松烟墨。回到府中,便一头扎进书房,开始拓印那方端砚上的缠枝莲纹。

      一张又一张,墨色或深或浅,纹路或清晰或模糊,他却像是着了魔一般,不停地拓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拓进纸里,封存起来。

      丫鬟来催了好几次用膳,他都摆摆手说不饿。直到暮色四合,窗外亮起灯笼,他才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桌上散落的拓片,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走到窗边,望着尚书府墙外的街道。行人匆匆,灯火阑珊,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这安宁,是多少像镇北王那样的人,在北疆的风雪里用命换来的啊。

      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等他回来,真该去望云楼喝杯茶。

      不为别的,就为那句“似有风骨”。

      也为这京城的安宁。

      他转身回屋,将那些拓片仔细收好,然后去洗了把脸。镜中的少年面色清瘦,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却比前几日多了几分平和。

      就这样吧。

      他想。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顺其自然。

      若是真的遇见了,便大大方方地问声好。

      毕竟,他是镇北王,是守护这京城的人。

      而自己,不过是这京城里的一个闲人,道声谢,总是应该的。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带来远处戏班的唱腔,咿咿呀呀的,像在诉说着什么。沈清辞躺在床上,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很快便睡着了。

      这一次,梦里没有北疆的风雪,也没有茶楼的目光,只有满纸的缠枝莲纹,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萧凛班师回朝的消息,是在半个月后传来的。

      那天沈清辞正在给沈清和的《梅谱》题跋,听见外面传来敲锣打鼓声,丫鬟跑进来禀报:“小公子,镇北王回来了!街上好多人去看热闹呢!”

      沈清和放下手里的书,笑道:“看来是打了胜仗,百姓们都高兴呢。”

      沈清辞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滴落在“暗香浮动”的“香”字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锣鼓声隐隐约约传来,还夹杂着百姓的欢呼。

      回来了。

      他想。

      那个在北疆风雪里的人,终于回来了。

      沈清和见他望着窗外出神,便道:“要不要出去看看?”

      沈清辞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了,人太多。”

      他低下头,看着纸上那团墨渍,忽然觉得这“香”字,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染上了别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

      他把笔放下,对沈清和道:“兄长,我去趟望云楼。”

      沈清和一愣:“不是说人多不去吗?”

      “去买两斤雨前龙井。”沈清辞拿起披风,“府里的茶喝完了。”

      他没说的是,其实府里的茶还够喝半个月。

      他只是想去看看。

      看看那个让他心神不宁了这么久的地方,看看那个人回来之后,这京城的风,是不是真的不一样了。

      走出尚书府,街上果然热闹非凡。百姓们挤在路边,议论着镇北王的战功,孩子们举着小旗欢呼。沈清辞拢了拢披风,尽量避开人群,往望云楼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望云楼的幌子在风中招展,还是那熟悉的“望云楼”三个字,只是楼下似乎比往常更多了些人。

      沈清辞的心跳有些快,他放慢脚步,远远地站着,没敢靠近。

      他看见一群穿着铠甲的士兵从望云楼里走出来,簇拥着一个玄色身影。那人比上次在茶楼见到时更挺拔了些,肩上似乎还带着风尘,却依旧身姿如松,被众人围着,却像独自站在风雪里一般,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萧凛。

      他正听着身边副将说话,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还带着军中的肃杀之气。可不知说了些什么,他忽然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朝着沈清辞的方向望了过来。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跳,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半步,躲进街角的阴影里。心跳得飞快,指尖都有些发颤,连呼吸都忘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喧嚣的锣鼓声里,格外清晰。

      等了片刻,没听见什么动静,才敢悄悄探出头。

      望云楼前的人群已经散去,萧凛和他的士兵也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百姓还在议论着刚才的场景,说镇北王果然威风。

      沈清辞站在阴影里,望着空荡荡的街角,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刚才那一眼,或许根本不是看他,只是无意间扫过罢了。他却像个偷东西被抓住的贼,慌得不成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乱跳,慢慢走到望云楼门口。

      掌柜的见了他,笑着迎上来:“沈小公子,好些日子没来了,还是要雨前龙井?”

      “嗯,两斤。”沈清辞的声音还有些发紧。

      掌柜的麻利地称好茶,包好递给他:“您慢走。对了,刚才镇北王也在这儿歇脚,还问起您呢。”

      沈清辞接过茶包的手猛地收紧:“问我什么?”

      “就问您最近来没来。”掌柜的笑得暧昧,“我说您有些日子没来了,他还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沈清辞没再说话,付了钱转身就走。

      手里的茶包沉甸甸的,带着茶叶的清香,可他却觉得那香气里,混着点北疆的风雪味,还有那道过于专注的目光,像落在身上的阳光,烫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逃一般地回了尚书府。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包茶叶。

      原来,他真的问起过他。

      沈清辞慢慢松开手,看着掌心被勒出的红痕,忽然觉得这京城的风,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他砚台里新磨的墨,浓得化不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墨痕染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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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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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