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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状元及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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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金銮殿上,春风得意
太和二十三年的春天,比往年来得更早些。
三月初三,京城内外,桃李争妍,柳丝堆烟。皇城内,金瓦朱甂,飞檐斗拱,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殿试放榜的这一日,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金水桥外,人头攒动。新科进士们身着绯红罗袍,头戴乌纱,腰系银带,依次立于丹墀之下。他们或昂首挺胸,或低眉敛目,却无一人敢喧哗。殿内钟鼓齐鸣,礼乐声声,一派庄严肃穆。
“宣——新科进士赴宴——”
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紧接着,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缓步登上丹陛,目光如炬,扫视着阶下众人。
“朕承天命,抚育万民。今科取士,尔等皆国之才俊,当勉之。”
“臣等叩谢皇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进士齐刷刷跪伏于地,声音洪亮,震彻云霄。
在这群新科进士之中,有一人尤为显眼。他不过弱冠之年,面容清俊,眉目如画,虽跪于人群,却如鹤立鸡群。此人姓沈,名怀瑾,字子瑜,乃江南苏州府人士。
沈怀瑾自幼聪慧,五岁能诵《论语》,七岁能作诗,十二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今科殿试,更是一举夺魁,成为今科状元。
此刻,他跪伏于地,心中却并无太多喜悦。他知道,这状元之名,于他而言,并非荣耀,而是枷锁。
(二)琼林宴上,暗流涌动
琼林宴设在御花园内,百花盛开,香气袭人。新科进士们分席而坐,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沈怀瑾坐在首席,身旁是榜眼与探花。他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举杯应酬,心中却一片冰冷。
“沈状元年纪轻轻便高中魁首,实乃我朝之福啊。”
“是啊是啊,沈状元才华横溢,将来必定位极人臣。”
“听说沈状元尚未婚配?不知可有中意的姑娘?”
面对众人的恭维与试探,沈怀瑾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酒过三巡,内侍忽然高声道:“皇后娘娘驾到——”
众进士连忙起身行礼。只见皇后在宫人簇拥下缓缓而来,凤袍加身,雍容华贵。
“诸位平身。”皇后声音温和,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沈怀瑾身上,“这位便是新科状元沈怀瑾?”
沈怀瑾上前一步,躬身道:“臣沈怀瑾,参见皇后娘娘。”
“果然一表人才。”皇后微笑颔首,“本宫有一侄女,年方二八,品貌端庄,尚未婚配。沈状元可愿一见?”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众进士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艳羡与嫉妒。
沈怀瑾心中一沉。他知道,皇后此举,名为赐婚,实为拉拢。若他拒绝,便是抗旨不尊;若他答应,便要成为皇室附庸,再无自由可言。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忽听殿外传来一声高呼:“摄政王到——”
众人一惊,连忙起身相迎。
摄政王萧御,皇帝幼弟,手握兵权,权倾朝野。他身着玄色蟒袍,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臣等参见摄政王。”
“免礼。”萧御声音低沉,目光落在沈怀瑾身上,“这位便是新科状元?”
“正是。”皇后微笑道,“王爷来得正好,本宫正欲为沈状元赐婚。”
萧御冷笑一声:“赐婚?本王倒觉得,沈状元才高八斗,当为国之栋梁,岂可困于儿女私情?”
皇后脸色微变:“王爷此言何意?”
“本王之意,沈状元当入朝为官,为国效力,而非成为皇室附庸。”萧御目光如炬,直视皇后,“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皇后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摄政王权势滔天,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何况是她?
沈怀瑾站在一旁,心中苦笑。他知道,自己已成为摄政王与皇后争斗的棋子。
(三)御街夸官,祸起萧墙
琼林宴后,新科进士们要骑马游街,接受百姓瞻仰。这是历代惯例,名为“夸官”。
沈怀瑾身着绯袍,头戴乌纱,骑在高头大马上,缓缓行进在御街上。街道两旁,百姓欢呼,少女们抛洒鲜花,场面热闹非凡。
然而,在这热闹的背后,却隐藏着危机。
“听说沈状元被皇后赐婚,却被摄政王拦下了?”
“是啊,摄政王与皇后一向不和,沈状元夹在中间,恐怕难有善终。”
“唉,才华再高又如何?在权贵面前,还不是任人摆布?”
百姓的议论声传入沈怀瑾耳中,他心中一片苦涩。他知道,自己的仕途,注定不会平坦。
游街结束,沈怀瑾回到驿馆。刚进门,便见一名内侍等候多时。
“沈状元,摄政王有请。”
沈怀瑾心中一凛,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
摄政王府,书房内。
萧御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见沈怀瑾进来,他淡淡道:“沈状元可知,本王为何找你?”
沈怀瑾躬身道:“臣不知。”
“本王欣赏你的才华。”萧御目光如炬,“但才华再高,若无靠山,也难有作为。本王可以助你平步青云,但你需为本王效力。”
沈怀瑾沉默片刻,道:“臣愿为国效力,但不愿卷入权贵争斗。”
萧御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
沈怀瑾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四)赘婿之名,奇耻大辱
数日后,一道圣旨传遍京城:
“新科状元沈怀瑾,才高八斗,品行不端,着即革去功名,贬为庶民,发配边疆。”
圣旨一出,朝野震动。
“沈状元不是才高八斗吗?怎会品行不端?”
“听说他得罪了摄政王,被陷害了。”
“唉,可惜了,一代才子,竟落得如此下场。”
沈怀瑾跪在驿馆外,接旨谢恩。他的脸色苍白,眼中却一片平静。
他知道,这是摄政王的报复。因为他拒绝了摄政王的拉拢,所以被陷害至此。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数日后,又一道圣旨传来:
“沈怀瑾虽被贬为庶民,但念其才华,特许其入赘镇国公府,为镇国公之女云瑶之夫。”
这道圣旨,比前一道更加令人震惊。
“镇国公之女云瑶?那不是个痴傻女子吗?”
“是啊,听说她自幼痴傻,镇国公为了给她找个好归宿,费尽心机。”
“沈状元竟要入赘给一个痴傻女子?这不是奇耻大辱吗?”
沈怀瑾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驿馆内收拾行囊。他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苦笑一声。
他知道,这是摄政王的又一手段。让他入赘镇国公府,既羞辱了他,又拉拢了镇国公。一石二鸟,好计策。
“沈公子,接旨吧。”内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怀瑾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臣,接旨。”
(五)洞房花烛,心如死灰
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沈怀瑾身着大红喜袍,站在喜堂内,面无表情。他的身旁,是一名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女子头戴红盖头,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纤细,举止间透着一股怯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礼成,沈怀瑾被送入洞房。
洞房内,红烛摇曳,喜字高挂。沈怀瑾坐在床边,看着身旁的女子,心中一片死寂。
“你……你是沈公子吗?”女子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沈怀瑾淡淡道:“是。”
“我……我叫云瑶。”女子顿了顿,又道,“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的。”
沈怀瑾心中一动。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痴傻的女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伸手,缓缓掀开红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清秀绝伦的脸庞。女子眉眼如画,肌肤胜雪,虽无倾国倾城之貌,却自有一股清新脱俗之气。
只是,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懵懂与怯意,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沈怀瑾心中一叹。他知道,自己这一生,注定要被困在这镇国公府了。
“睡吧。”他淡淡道,转身和衣躺下。
云瑶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躺在他身旁。
红烛摇曳,映照着两人沉默的身影。
这一夜,沈怀瑾辗转难眠。他想起了自己的抱负,想起了家族的期望,想起了曾经的荣耀与梦想。
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
他侧头,看着身旁熟睡的少女,心中一片复杂。
“云瑶……”他轻声呢喃,“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