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没边界感 你以为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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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铃声还没正式响起，教室里已经是一片混着哈欠声的读书声。游栩进前门的时候已经是踩着点，手里拎着杯没喝完的热豆浆。
顾其煴还在默英语单词，游栩匆匆扫了一眼，看到他桌上放着自己之前送的那个杯子。
他伸手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都跟你说了不要给我买一楼的豆浆，喝不完。”
旁边的人动了一下，随即一张叠好的便签纸推到了他桌面的课本上，正中央写了一行字。
”
喝不完可以给我。
游栩盯着纸条看了几秒，随后面无表情地把它夹进了书页：“你这样跟别人说话真的很像性骚扰。”
顾其煴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性骚扰？”
“就是没边界感。”游栩把英语课本翻开，顺势瞥了眼在课代表带领下依旧稀稀拉拉读书的班级，继续说，“很肤浅。”
看着他严肃的侧脸，顾其煴忍了两秒，还是笑了一声，然后问：“你以为我想表达什么？”
“喝不完我可以帮你扔掉。”
游栩沉默了一会，身体往后一仰，没说话。
下课铃的声音刚响不久，祁斌就窜到了游栩桌边，他手臂自然地往他肩上一搭，开口：“游栩……”
游栩嫌弃地把他胳膊抖下去，脸绷着：“离这么近还喊这么大声耳背吗？”
祁斌笑嘻嘻地又凑上来：“哎不是，我想跟你说的是……”他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祁斌。”江喻站在班级后门，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还拿着个文件夹，“文体部的训练表。”
祁斌“啧”了一声，松开挂在游栩肩上的胳膊。江喻把文件夹递给他，目光顺着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忽然说了一句：“脸没事？”
祁斌“啊”了声，懵懵的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接话：“一巴掌而已。”
等等啊，江喻怎么知道他遇到钱莎了？
他心里觉得奇怪，张嘴还想问他什么，江喻就已经转身进了四班教室，只留下一个清瘦的侧影在前门一闪而过。
又是这样。
“莫名其妙。”手触到文件边上的尖角，痛痛的，祁斌站在原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游栩余光瞥着旁边的人，心里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中午一起走？”
顾其煴：“行。”
“行。”这话一出，游栩就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又慢悠悠补充，“陪我去趟小卖部？”
“帮忙啊。”顾其煴转回头低声喃喃着，语气里似乎是有点遗憾，“没报酬的事，不太想干。”
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游栩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我的意思是不只请你一个人帮过忙……”
“很多人都愿意帮你忙。”顾其煴扯了下唇，眸光幽幽的垂下来，看上去是明显不信。
游栩半天没回话，良久才憋出一句“跟你这人说话真没意思”。
临冬难得的阳光洒在走廊上，将一条长廊切成几片。因为之前的科技展览得了好评，收尾和整理总结的工作量就更大了，午饭前还得先帮科技社做完最后的清点。
游栩到社的时候，肖霖还在和巫邵交接工作。
“游栩，”听到门口的动静，肖霖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帮我把墙角那箱传感器搬过来一下，麻烦了。”
游栩侧过脑袋瞥了眼墙角的纸箱，双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利落地弯下腰，手指扣着箱底稍一用力就把整个纸箱搬了起来。
顾其煴纯粹是跟着他上了二楼，在大厅晃了两趟后回来看见他扛着箱子要跑，顺手就在底部托了一把。
“啧，”感受到下方多出的力道，游栩偏头瞥了他一眼，嫌弃地动了下身体，“我能搬动。”
刚和巫邵说完话的肖霖闻声转过头，看到顾其煴，他意外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
“顾其煴怎么也过来了，找游栩有事？”
“吃饭。”顾其煴说。
游栩没扛东西的那边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顾其煴抿嘴，不再说话了。
肖霖没忍住笑了一下，倒也没追问，只是伸手指了指里面的包间：“把东西放右边那个角落就行。”
游栩半推着顾其煴往包间走，只想赶紧离开社长的视线范围。临进门前一秒，肖霖还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冲着游栩的背影补了一句：
“有个人拉着一起吃饭挺好啊，刚好能矫正一下你总不按时吃饭的坏毛病。”
话一落尾，游栩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苦没法说”的气息，紧接着头也没回的加快了脚步，把箱子连同旁边的人一起塞进了包间。
两人走进小卖部已经是几十分钟后的事情，一段时间没来，小铺前新挂了个透明的风铃，稍微有点风就吹得叮当作响。
游栩推开门就看见了踮着脚想够最上面一层AD钙奶的惟安，他在原地默了半秒，忍不住伸手帮他拿下来。
惟安直愣愣的盯着从头顶降落的AD钙奶，视线随即转到身后的人身上，细细的喊了一声：“谢谢哥哥！”
他的目光很快落到游栩身后的顾其煴身上，眨了眨眼，小声问游栩，“这个人是来买糖的吗？”
谢姨闻声从货架后探出身，看到门口并排站着的两人时愣了一下：“小游来了啊。”她的目光在顾其煴身上停留片刻，脸上绽开笑容：“同学想买些什么？”
“陪他拿东西。”顾其煴解释道。
“噢。”谢姨马上拍拍手上的灰从两架中间走出来，“你是小游的朋友吗?难得他愿意叫人出来。”
顾其煴：“嗯。”
几秒后，顾其煴又说：“他以前没叫过别人？”
谢姨翻着手机备忘录上的货表清单，随意地摆摆手：“他能认识几个人？认识了也懒得叫。”
“之前劝多叫几个人，有什么急事好轻松点，死活不肯麻烦别人，实际上别人麻烦他自己的多了去了……这孩子。”
“嗯。”顾其煴淡淡的做了回复，随后抬眼望向边上的男生。
游栩就是不看他，背着手就去瞅店里的天花板。顾其煴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只是安静地等他开口。
“不过有朋友真挺好的，你们年轻人，多出去走走看看增进一下感情，不要老是窝在家里……”
“嗯。”眼看谢姨越说越多，游栩忍不住应了一声当做回复，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避开她带着笑意的目光对顾其煴说：“要喝什么，快点。”
惟安在边上打量了他一会，突然拉拉他的衣角，小声喃喃：“阿栩哥哥，你这次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游栩低头：“什么不一样？”
“就是……”惟安努力想着措辞，最后指了指顾其煴，又指了指他。
谢姨一边给饮料扫码，一边自然地接话：“以前总看你一个人来去匆匆的，现在有朋友一起走挺好，以后多来啊。”
游栩又随口应付了几句，刚想拉着旁边的人往外走，就听见旁边一个低沉的嗓音模仿着惟安的语调小声重复了一句：“阿栩哥。”
游栩先是拧着眉头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才无语的瞪向顾其煴，问：“你又叫什么？”
顾其煴迎着他的目光，字正腔圆地回答道：“顾其煴。”
“……”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游栩一股火气混着点别的什么直冲头顶，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天杀的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看着他强装凶狠的表情，顾其煴脸上挂着的那点笑意根本藏不住。他没承认也没否认，低声说：“还行吧。”
外道的阳光有些晃眼。游栩一手提着装饮料的塑料袋，偏头随意地瞥了下顾其煴：“下午什么课？”
“信息。”顾其煴关上手机，“这周的课要分组。”
游栩才想起上周信息老师说过这节课要两人一组，当时他还在处理科技社的事，对班里的事情多少是模糊的，不该忘的都忘得差不多了。
感觉最近好忙。
“哦。”
顾其煴跟在他身侧，又很自然地说：“我跟课代表说了我们一组。”
略微诧异，游栩转头问：“你什么时候说的？”
“早上。”顾其煴神色很平静，“你当时在补觉。”
盯着他看了几秒，游栩莫名的扯了下嘴角，眉眼弯了些：“动作挺快。”
顾其煴很坦然地承认道：“有点怕你找别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因为你之前忙的比较晚，他们组都分的差不多了。不过要是你有更想组队的人，我去跟课代表说一声就行。”
游栩默默换了只手提东西，似笑非笑道：“想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教学楼拐角，正好遇到抱着打资料从文体部出来的祁斌。看到他们，祁斌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你们怎么来行政楼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突然侧了身压低声音，凑到游栩耳边问：“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游栩一把把他推到边上：“热的。”
祁斌耸了耸肩膀，目光往边上一扫，又问顾其煴：“顾大，我听赵伊说你报了下年的科技总赛啊。”
顾其煴迟疑半晌：“是。”
“牛逼。”祁斌啧啧两声，“游栩好像也报名了吧？这次比赛不知道和往年一不一样，说不定你俩还会分到对组。”
游栩看着顾其煴的眼睛，有些疑惑道：“你也报了，这个名单不是只面对科技社？”
顾其煴把手插到了口袋里，语气悠悠地解释：“黄老师给的名单。”
“老黄？”祁斌抓了抓头发，一脸困惑，“齐天之前不是说他家里有事请假回老家了吗？他怎么还知道这个事？”
黄照康上一次出现在学校确实是小半个月前的事了。最近一直有传言说他被外地学校高薪挖角，具体原因众说纷纭，这段时间也一直由齐天代班。
“行了。”游栩把外套拉链拉上，也没想细究人家怎么报的名，“走吧。”
信息课没再教什么新知识点，直接就是发布了实操作业。
“现在两人一组，下课把作业截图交上来。”
前台的老师话音刚落下，机房里就乱成了一锅粥，祁斌趴在游栩桌上，拖着尾音道：“放学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好久没去美食街了。”
游栩睨他一眼，缓缓吐出一个字：“不。”
“还不。”
祁斌凉凉的扫了一眼他，“前段时间游姐让顾其煴监督几次你倒是老实很多，怎么现在又松懈了。”
“能活着就行。”游栩漫不经心地说道，“何必在乎活成什么样。”
“你就这样随心所欲吧。”祁斌轻哼说，“等哪天胃疼就知道听话了。”
游栩啧一声，刚想说什么旁边的椅子就被拉开，接着顾其煴就拎着书包，非常自然地在他旁边的机位坐了下来。
顾其煴一边开机一边抬眼看祁斌，说：“高蛮在找你。”
“哦哦来了……”
人走后，顾其煴才转过来和游栩讲话，手就搭在键盘上：“代码我负责，数据录入和校验你来？”
游栩稍稍一愣，有点呆的看着他的眼睛：“想这么明白。”
“这样效率高。”顾其煴已经打开了编程软件，此时正在载入数据，“不想在这上面耗两节课。”
游栩简单应几句就把数据文件打开来，他前段时间一头扎在科技社里，在核对信息这块落下了很多，如果这次速度不快，他和顾其煴估计都要留堂了。
“这里格式不对。”游栩捣鼓到一半，顾其煴突然倾身，越过他身侧的手轻轻覆到他放在键盘上的手背上。
游栩能感觉到耳边的气流，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盯着屏幕，木讷地问他：“你怎么知道黄老师名单上有我？”
顾其煴敲代码的手没停，道：“上周去办公室交社团材料，看到你的名字在很前面。”
这样。游栩“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工作比想象中要顺利，数据的处理几乎是零失误。离下课还有十分钟，他们就已经完成了基础要求。
“差不多了。”敲完最后一个符号，顾其煴把程序保存好存到桌面上，仰头活动了下手腕。
屏幕显示运行成功，游栩闲散地靠在椅子上，淡淡应道：“还行。”
说话间，他侧口袋的手机响了一声。
谢姨：「我刚吃完饭。小游啊，今天那个朋友看着挺稳重的，要好好相处，有空多跟人家交流交流。别老是一个人闷着。」
「知道，别操心。」游栩指尖顿了顿，简单回了句。
刚按下发送键，旁边的顾其煴就动了一下身子。游栩敏锐地偏头，眯起眼问道：“又干嘛？”
顾其煴把手机相册打开给他看，图片上是之前那只缅因猫，就慵懒地趴在猫爬架上甩尾巴。
“猫咖今天没什么人。”顾其煴说。
意思其实很明显了。
看着照片里那双亮亮的猫眼，游栩拒绝的话在嘴里跑了一大圈，终于认命的起身，把书包甩到肩上说：“带路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没边界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