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夫证道后我没飞升？》摸鱼喝茶

7、暗流涌动

　　“许师妹请留步。”

　　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时，许葭禾正随着人流往外走，闻言脚步一顿。

　　萧澈踏着剑光落在她面前，银色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剑眉裁雪，星目含光，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剑在人在”的凛冽气场。

　　“方才观师妹气度不凡，” 萧澈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异样，“改日若有闲暇，可否来藏剑峰切磋一二？”

　　许葭禾攥紧手里的下品灵剑，指尖微微发凉。她刚要开口，就见钟离妩从簇拥着她的几名女弟子中间脱身走出，腕间银镯随着动作轻响，伸手在萧澈肩头轻轻一搭：“萧师兄倒是热心，不过许师妹刚入门，怕是还没摸到剑法门径呢。”

　　这话落得轻描淡写，却像颗小石子投入幽深的湖水中，周围弟子的窃笑顿时如涟漪般荡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杂灵根还敢接萧师兄的挑战？怕不是云鹤真人塞了多少灵石才求来的机会？”
　　“我就说她能拜入玉衡峰不对劲，果然是走后门的货色，真当藏剑峰是随便撒野的地方？”
　　......

　　许葭禾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灵剑的冰凉顺着掌心漫上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钟离妩的话听着客客气气，却像投进热油里的火星，瞬间引燃了周围的恶意，三言两语就挑得众人对着她窃笑嘲弄，萧澈是宗门内的天之骄子，居然跟如此有城府的人交好，眼光实在不敢恭维。

　　周围的嘲弄还在继续，许葭禾却慢慢冷静下来。人怕出名猪怕壮，她这等灵根天赋能进内门，本就是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说到底修仙界以实力为尊，总有一天自己会用实力让这些人都闭嘴。

　　许葭禾抬头，迎上萧澈的目光。

　　“好啊。”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三日后卯时，藏剑峰演武场，我来讨教。”

　　萧澈眸色明显一动，星目里闪过丝讶异，刚要开口应下，就被钟离妩拽着转身：“师兄忘了还要去给掌门汇报剑术进展？” 她走过许葭禾身边时，银镯故意扫过对方手腕，银丝上一道红光一闪而逝，“师妹可别迟到。”

　　许葭禾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被扫过的手腕，那里竟泛起一阵细密的麻意，像有小虫在皮下钻动。
　　“愣着干嘛？” 云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走了，还不快去奉拜师茶。”

　　偏殿内檀香袅袅，玉衡峰的弟子们按辈分分列两侧，据说玉衡峰的峰主一直在闭关，因此许葭禾一直都没有见过到这位传说中的峰主。她端着茶盏跪在蒲团上，看着云鹤仰头饮尽杯盏中的茶水。

　　“师父要闭关些时日，”云鹤放下茶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玉衡峰的弟子听清，朝右侧首座扬了扬下巴，“你往后去后山开辟洞府，就定在我师弟钟离月的隔壁。”

　　许葭禾手一抖，茶盏险些歪倒：“闭关？” 这位整天惦记着喝花酒的师父，居然要闭关？

　　“看你这丫头，师父闭关是多大的事？”他轻咳一声，目光落在许葭禾发懵的脸上，朝右侧首座努了努嘴，声音陡然正经道：“还不快见过你师叔，钟离月。往后你在后山开辟洞府，诸事可得多请教他。”

　　许葭禾这才回过神，顺着云鹤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首座上那位身着月白道袍的青年，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额前碎发垂落，衬得眉眼愈发清俊。他的美带着几分阴柔，眼尾微微上挑，却没半分轻浮，反而像覆着层薄冰，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颌线清晰得像用玉刀雕成，周身灵力凝而不发，却自带一股迫人的威压。

　　“拜见钟离师叔。”许葭禾赶紧端着茶盏叩首。

　　云鹤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谨慎：“你师叔可是钟离家主的嫡子，年纪轻轻就已是筑基期，当年入门时，灵根纯度比萧澈还胜半分，说是咱们青云门的天纵奇才，半点不夸张。”

　　许葭禾叩首的动作顿了顿，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钟离月的名号，早有耳闻，与萧澈并称青云门的两大天骄。传闻他是单一冰灵根，性格冷僻寡言，今天亲眼见了，果然是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自己的师父，虽然整天醉醺醺的，还爱躲债，可至少没什么架子，跟他相处倒也自在。如今倒好，不仅把她从醉仙院赶出来自立门户，还直接把她“甩”给了这么一位冷面师叔，这哪是让她请教诸事，分明是给她找了个监工吧？想到这儿，许葭禾不禁内心苦哈哈的。

　　钟离月的目光落在许葭禾微垂的眼睫上，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尽收眼底。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方才钟离妩在殿外的小动作，他看的一清二楚，那银丝镯扫过许葭禾手腕时，红光一闪而逝的瞬间，他便认出那是情丝蛊的引线在试探。那镯子专门用来养情丝，能悄无声息缠上人的灵脉，操控情绪。宗门里那些围着她转的弟子，十有八九都中了招，才会对她言听计从、众星捧月。如今她竟把这手段用到了许葭禾身上。这个私生女，竟连一个刚入门的杂灵根都不放过，当真是急不可耐。

　　“不必多礼。”钟离月开口道，声音冷得像玉衡峰顶的积雪，“既入了玉衡峰，便守好峰规。洞府之事，我自会帮忙。”

　　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却让在场的弟子都微怔——这位素来冷僻的师叔，竟会亲自管新弟子的洞府琐事？

　　许葭禾也愣了愣，下意识道：“谢……多谢师叔。”

　　钟离月没再多言，只微微颔首，算是应了。他端起茶盏，目光落向窗外，仿佛刚才那句承诺，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寻常事。

　　许葭禾垂着手退到一旁，指尖还残留着茶盏的温度，心里却莫名泛着凉意。

　　这位钟离师叔是真冷啊。
　　许葭禾攥了攥拳，反正往后住隔壁，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正想着，就见钟离月放下茶盏，站起身。

　　“走吧。”他淡淡吐出两个字，率先往殿外走，月白的身影转过廊柱时，带起一阵清寒的风。

　　许葭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去开辟洞府。她赶紧跟上，脚步匆匆地踩着对方的影子走，心里嘀咕：这位师叔做事，倒是比师父利落多了。

　　后山的石阶覆着层薄苔，被钟离月的道袍扫过，留下串浅淡的水印。许葭禾跟在后面，看着他宽肩窄腰的背影在树影里时隐时现，鼻尖总萦绕着股清冽的草木气，混着他身上特有的、像冰泉浸过的冷香。

　　“到了。”

　　钟离月停在片背风的山坳前。这里背靠青石崖，崖壁上垂着道飞瀑，水汽氤氲里，隐约能看见他住处的飞檐——不过数十步远，果然是“隔壁”。

　　他抬手对着崖壁虚虚一划，指尖凝出的冰蓝色灵力像把无形的剑，“咔”地切开岩层。碎石簌簌落下，露出里面平整的石壁，他再屈指一弹，几道灵力打入石缝，岩壁竟像被剖开的玉，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个丈许宽的洞口。

　　“进去看看。”他侧身让开，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许葭禾探头往里瞧，洞里干燥整洁，地面铺着层细沙，角落天然凹进去一块，内壁被水流冲刷得溜光，弧度刚好能容下一人躺卧，倒像张现成的石床。最妙的是洞顶有处透光的石缝，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片晃动的光斑。

　　“这……”她有些意外，原以为会是个阴冷潮湿的土洞，没想到竟如此合用。

　　钟离月没看她，只抬手在洞口布下道简单的防御阵，阵纹亮起时泛着淡淡的蓝光：“基础阵法，防些低阶妖兽足够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洞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拜师大典已过，你既入内门，每月初一可去前山库房领月例，五颗下品灵石，两匹灵布，够你添置些物件了。”

　　许葭禾愣了愣——这位师叔不仅帮她开辟洞府，连月例的事都记得？她赶紧躬身道谢：“多谢师叔提醒，这些已经足够了。”

　　钟离月没应声，转身往自己住处走，月白道袍在飞瀑的水汽里漾开，像朵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的冰花。走到崖边时，他忽然停步，背对着她丢下句：“三日后与萧澈论剑，量力而行。”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晰地传到许葭禾耳中。

　　她愣在洞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飞瀑后的回廊里，心里莫名一动。师叔刚才那话……是在提醒自己？

　　洞里的光斑随着日头移动，许葭禾摸了摸腕间，那点被银镯扫过的麻意不知何时已散了。

　　许葭禾看着新开辟洞府内，一片空荡荡，石壁上还沾着未清理的石屑，心里琢磨着该添些物件。尤其是洞顶那道透光石缝，虽能照进阳光，可真下起雨来，怕不是要变成“水帘洞”。她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想起师父说的洞府补贴，转身往库房赶去。

　　前山库房的管事验过她的内门弟子令牌，爽快地递来一个布袋，十块下品灵石沉甸甸地撞在掌心，带着冰凉的晶石质感。

　　许葭禾捏着十块下品灵石的布袋，往杂货铺去，一番精打细算下来，买了这些东西：

　　基础“护灵阵”阵盘（兼防御与防雨，含一小块启动用的下品灵石，能维持三个月）：3块下品灵石（掌柜特意说明，这是带“赠能”的特价款，省得再单独买启动灵石）；
　　结实的木榻：2块下品灵石；
　　薄款灵棉褥子：1块下品灵石；
　　粗陶水缸：50颗灵珠（折算0.05块下品灵石，几乎算白送）；
　　聚灵阵石板：3块下品灵石（咬牙买下，想着修炼不能省）；
　　送的灵油灯（买石板时掌柜搭的）。

　　算下来一共花了3+2+1+3=9块下品灵石，剩下1块灵石被她小心收进储物袋，想着留着给阵法续能或应急。没想到十块下品灵石的补贴，真是不禁花呀。

　　回到洞府时，日头已过正午。许葭禾捏起阵盘上嵌着的那块小灵石，往阵眼一按，铜盘“嗡”地涨成半人高，一道淡青色的光罩从盘底升起，顺着岩壁裹住整个洞府，连洞顶的石缝都被灵光严严实实地封住了。她伸手摸了摸光罩，触感像绷紧的灵蚕丝，透着外面的天光却不渗水，心里顿时踏实了。三个月内不用愁淋雨，阵法带隔音效果，也不用再掏灵石启动，正好有时间能攒些钱给阵法续能。

　　接下来便是收拾内部：用砍柴刀劈平突出的石笋，石屑飞溅到袖口也不在意；聚灵阵石板铺在打坐的位置，注入灵力试了试，果然有微弱的灵气顺着石板往上冒；水缸摆在透光石缝下，飞瀑的水汽飘进来，没多久就接了小半缸清水。

　　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从醉仙院带的半块旧蒲团——还是云鹤嫌磨屁股扔了的，此刻垫在木榻旁正好。又在洞外扯了把韧草，编成简单的帘子挂在洞口内侧（光罩能透风，帘子挡挡蚊虫）。忙到夕阳斜照，她才发现洞角嵌着块黑石，摸着温润，注入灵力竟微微发烫，倒像是块伴生灵石。

　　伴生灵石是修仙界中一种特殊的灵石，通常与天然洞府、灵脉或高阶灵植共生，是灵气长期汇聚凝结的产物，因其“伴随洞府形成”而得名。它的质感比普通灵石更温润，蕴含的灵气更精纯柔和，且带有所在洞府的环境印记。

　　许葭禾将黑石取出，随手摆在聚灵阵旁当添头。

　　最后，她把云鹤给的下品灵剑靠在床头，剑鞘上“防身”二字在油灯下泛着光。灵油灯的灯芯燃着淡蓝色的火苗，把石壁照得暖融融的。许葭禾坐在木榻上，看着光罩外飞瀑的水汽凝成细珠滚落，听着阵盘发出的轻微嗡鸣，忽然觉得这空荡荡的洞府有了点家的模样。

　　“三日后还要去藏剑峰……”许葭禾喃喃道，萧师兄剑道卓绝，自己要先把青云剑诀练好才是正经事。

　　夜色漫进石缝时，许葭禾吹熄油灯，躺在木榻上，渐渐沉入梦乡。

　　深夜，杂役房的角落里，苏媚儿对着水镜低语：“……洞府就在钟离月隔壁，机会有的是。那‘锁情散’，你确定对他有用？”

　　水镜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声音沙哑如砂纸：“钟离月虽是天才，可这药力霸道，他未必能扛住。你按我说的做，定能成。”

　　苏媚儿舔了舔嘴唇，将药粉收进储物袋中，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作者有话说

　　码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