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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晚霞 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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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我睁开眼时,窗外正铺开一片橘粉色的晚霞,像打翻的颜料,染透了半边天空。苏怡凝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板止痛药,指甲无意识地刮着铝箔边缘,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醒了?"她没看我,声音比窗外的暮色还淡,"医生说你是胃癌晚期。"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输液管里的液体晃出一串细小的气泡。原来那天在雨巷里,胸口炸开的不是铁锤,是癌细胞在啃食我的内脏。
"治不好的那种。"她终于转过脸来,下巴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在霞光里微微发亮,"疼吗?"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水泥地上那滩混着眼泪的血迹。那时候她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只是主语调换了位置。
"好疼啊......"我望着天花板笑起来,喉管里泛着铁锈味,"比被你用圆规扎胳膊那次疼多了。"
她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初中时我故意弄脏她的作业本,她抓起圆规就戳,结果自己先吓哭了。
"骗子。"她突然把止痛药砸在我胸口,"你当年明明说一点都不疼!"
铝箔边角划过锁骨,留下一条红痕。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想起藏在书包夹层里的诊断书,想起催债电话里越来越难听的辱骂,想起天桥下浑浊的河水。
"苏怡凝。"我轻轻按住那片铝箔,"我们和解吧。"
霞光在她脸上慢慢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