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陶禹在何砚 ...
-
最后陶禹还是被留了下来,在帮忙端菜和坐着不动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是个毛手毛脚的人,但是端个菜还是行的,就是现在太紧张了,害怕搞点事出来。
紧张得手抖。
他看向何砚,他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不,应该说是躺着,丝毫没有去帮他妈的意思。
他又看了看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王舒湄女士,一想到自己坐在这会不会不太得体,就又紧张起来了,尴尬的脚趾扣地。
何砚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从沙发上起来了,往厨房走去,路过陶禹时手在他肩上扫了扫:
“走,帮……”
“何砚你干嘛呢!也不知道帮把手,就窝那,给人家陶禹看着了像什么样子。”
何砚话刚出门就被王舒湄半路拦截了,他皱了皱眉,轻轻叹了口气,对厨房那道:“来了。”
随后又转头对着陶禹指了指厨房,意思让他一块儿帮忙干点事儿。
陶禹点点头,起身和他一起走进了厨房。
何砚家的厨房不小,但两个一八的大男孩往里一站也很挡路了。
王舒湄一转头,看见陶禹也来了,赶紧甩了甩手上的水,用小臂把陶禹往外推了推:“哎呀你怎么也来着了,你出去坐着等吃饭就好了。”陶禹看着笑容满面的王舒湄,又往何砚那看了眼。
没等何砚表态,王舒湄女士也跟着看向了何砚:“你看看人家陶禹这么乖,没叫也来帮忙,哪像你。”
陶禹看着这场景,手心都攥出汗了。
“好好好,我带他去我卧室待着。”说着何砚就拉了拉陶禹的衣角。
陶禹下意识挥挥手,又感觉不对:“啊……啊,抱歉啊,没帮上忙。”也没听清王舒湄又说了声什么,跟着何砚就出了厨房。
他心里难受死了,感觉何砚肯定对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要是他自己,这时候已经把对方在心里骂了三万八千次了。
陶禹心虚地看了眼何砚的表情,何砚脸上没什么表情,在他左侧走着。
等陶禹在何砚卧室的书桌前坐下,又有点懵了,何砚他没走,正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
还是说在看他?……
“对不起啊……”陶禹先开口了,不知道何砚是不是就是在等这句。
“你怎么成天道歉,我才应该道歉呢。”何砚低下头,视线落在了他自己的脚上,“抱歉啊,我妈硬把你留下了,还给你整这么一出。”
“啊……怎么会,没事的。”陶禹没话说了。
“你要是没事干,你可以看看我的书,小说偏多,其他也有点。”他的手指往两大纸箱那指了指,“你要是觉得不想看,帮个忙把我书都塞书柜里吧。”
“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陶禹话没过脑,直接把心声说了出来,说完整个人好像冻住了,一动不动。
何砚笑了笑,眼睛也眯了起来,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他的卧室,估计是给王舒湄帮忙去了。
陶禹愣了好一会,直到厨房里一个盆掉下来才打破了他的思绪。
他的脑子里满是何砚的脸,刚才的笑,漫不经心,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很张扬,和刚见到何砚时那种笑不一样,这么一比,先前的笑好像就是装的一样。
明明开着空调,但陶禹整个人好像烧起来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准备给何砚收收书,他把纸箱里的书拿出来,按照,高度和颜色一一往书柜里放。
有些名著,估计是小时候父母硬给买的,还有些关于雕刻方面的书以及各种杂七杂八不同领域的书,陶禹心中正一边感叹他的书多得数不清,一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都看过。
这时几本书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拿了连续三本都是关于提高情商的,陶禹愣住了。
何砚这样的人他是真没想到还会去看这样的书。
不,说不定就是看了才成为了“这样的人”吧。
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是心疼吗?心像突然被抓住一样,那是什么感觉?
这时,他听到了外面喊吃饭的声音,赶忙把这几本书放在了书柜里,小跑出了卧室:“来了!”
吃饭时,王舒湄滔滔不绝地对何砚和陶禹说着关于学习的事,说要开学了,好好表现什么的,何砚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嗯嗯地应着,陶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被王舒湄叫到时会点点头笑笑。
一旁的何砚瞟了眼陶禹,快速吃完后拉着陶禹起立:“我们吃完了,很好吃,我们出去玩了。”
陶禹看着眼里还有一点点的米饭,呆了一会,反应过来后把最后那点米扒拉到嘴里也将碗放下,和王舒湄说了声谢谢,跟着出门了。
“真慢啊。”何砚坐在台阶上,头也没回。
“……你好意思说啊,你……”本来陶禹还打算吐槽几句,但想想还是算了,“谢谢啊。”
何砚转头看着陶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摇摇头,站起了身:“走吧,小区里逛逛,带带我这个新邻居。”
陶禹嗯了声,跟在了他后面。
他们这个小区没有电梯,挺老一小区了,刚出单元门口何砚打趣道:“陶禹,你怎么跟在我后面啊,我不认路啊。”
陶禹盯着何砚:“抱歉啊。”接着就晃到了何砚身前。现在六点出头,正值黄昏时段,楼房的间隙中泛着一圈圈橙黄色的光晕,从里到外,由深到浅,慢慢向天边蔓延上去,
何砚似乎挺乐呵,在他身后脚步十分轻地走着,陶禹都怕他下一秒要起飞了。
他带着何砚在小区里到处瞎转,最后到最后一幢楼时他们停了下来,十幢楼下有一棵冬枣树,冬枣树下有一套石桌,他们在石凳上坐下,何砚望着在他们身边静静流淌着的河流。
余晖正漫过天边,零零碎碎地撒在了河流中,水面浮着一片片随着波浪起伏跟着游荡的亮光,这光仿佛被镀了金,照得何砚眼睛干,他望向了对岸可一个小草坡,就连那一小片的绿草也被染上了暖意,呈现出橙红色的模样,晚饭掠过水面带起了点夹杂着暖意的涟漪扑在了他们的脸上,让人心旌摇曳。
“这里好美啊。”何砚不禁感叹道。
陶禹不再看着何砚,转头看着落日,过了好一会再嗯了声:“南京不好么,南京也很美啊。”说虽然是这么说,但陶禹并没有在南京留下什么很美好的回忆,美景什么的早就被不美好的冲刷掉了。
何砚笑了笑,发现了陶禹那点小小的情绪,在地上捡了几颗绿白色还没熟就掉下来了的冬枣,看了看没什么外伤,在旁边的洗手池里冲了冲,自己拿起一颗咬了口。
有点酸,不像熟了那么甜,但挺合他味口的。他又递了一颗给陶禹:“吃吗?”
“不吃。”陶禹一口回绝了,“你真是稀奇,这有什么好吃的,都没熟呢,还是在地上的,拉肚子了别怪我。”
小时候陶禹自己捡了吃过,十分不好吃,但为了不浪费粮食他还是硬着头皮吃了,真是自找虐受。
“是吗,我觉得挺好吃的。”何砚嘴里还嚼着冬枣,话有点含糊不清,“其实,南京没啥好的。”
陶禹听了偏过头看了看何砚,没说话。
“南京嘛,我待厌了。”何砚总算嚼完了嘴里的枣,抱着手背对着陶禹,“没有地域歧视的意思啊,我也是南京人,我就是想说,这里挺好的,你不用羡慕别的地方。”
“你看着别人外边光鲜亮丽过得好好的挺羡慕,但其实背地里可能还没有你过得好。”何砚接着道。
陶禹没说话,视线里何砚说话时一直在摸着手腕上的那根红绳,对这段话很认真,他觉得何砚说得有点道理,但不知道他说这一通是什么意思,所以没有说话。
何砚见他沉默了,赶忙说道:“我就瞎说说,自己的看法,你不用管我,抱歉啊。”
陶禹笑了笑,走到何砚旁边:“你怎么话这么多吗。”
何砚拍拍陶禹的肩膀:“没想到啊,以为你说句话得收钱呢,和你见着这么久没说几句话,开口就这么狠毒。”
陶禹笑了起来,手指在石头做的栏杆上慢慢敲着,声音低低地说:“沉默是金懂不懂。”
何砚看见陶禹笑了起来,心情一下子也好起来了,跟着笑了好久。
他们在这又是聊又是笑得有一会儿了,一直到天色黑了,十幢的一户人家把半截身子探出窗户来骂,他们两个人才乐呵呵地往回走。
靠着河有一条石子路,他们在石子路慢慢地走着,路灯的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在凹凸不平的路上一上一下跳着舞。
何砚踩在上面感觉还挺舒服,脚步又加重了点。
陶禹看见了何砚的动作,笑了笑:“你知道吗,这条石子路有很多大爷大妈来特意走,说自然足疗,小时候我和我奶奶散步天天走这条路,每次走完脚底板都特酸,现在说起那种感觉又漫上心头了。”
何砚眼睛一眯:“你是不是说我大爷大妈呢?”
陶禹斜眼一瞪:“滚吧你,我不也走着呢吗?”
何砚乐了,脚步也没减轻:“陶禹你人设立不住了啊,和我呆了才一下午你的高冷人设就崩了。”
陶禹轻哼了声,不说他都没注意到。
平时陶禹都很少和人讲话,别人和他讲话他也不会接,不熟的人根本不敢靠近他,在班上呆了那么久了,一个知心朋友也没有,唉。
怎么和个小女孩似的,陶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今天和何砚在一块那么久也没有想逃的感觉,硬要说也就吃饭那会儿了,他看了看在旁边走着的何砚,心里有种安心的感觉,可能这就是情商高的人自带的属性吧。
不,这就是贱兮兮的人自带的属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