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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客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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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持续的雨声。
苏棠挠挠头，单纯的好奇心占了上风：“姐，林栖哥哥你认识？他还叫你苏总？”
苏妤已经重新坐回沙发，姿态放松而优雅。她端起凉掉的水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过一道微凉的弧线。听到妹妹的问题，她目光甚至没有从水杯上移开，只是极其平淡地应了一声：
“嗯，我的下属。”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啊？下属？”苏棠震惊了，凑近了一点，“怎么巧吗？”
苏妤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妹妹天真无邪的脸上。那份纯粹的关切和好奇，是她最珍视、也最想守护的东西。她眼底的玩味瞬间敛去，换上了一种近乎宠溺的温和。她伸出手，轻轻替苏棠理了理鬓边有些乱的碎发。
“睡觉吧，不早了。”苏妤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不欲多谈的意味，“晚安，棠棠”她用一个简单得近乎敷衍的理由，轻巧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苏棠眨了眨眼，虽然觉得姐姐不想多说，但她只是觉得真巧，也就没再深究。“哦，晚安。”她点点头，“那我去睡觉啦!姐。”
看着妹妹蹦跳着走向房间的背影，苏妤脸上的温和才慢慢褪去，重新归于一种深沉的平静。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紧闭的房门，眼神若有所思，锐利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林深……”
冰冷的电梯轿厢壁贴着林深的后背，带来一丝凉意，也帮助他迅速冷却着沸腾的血液。电梯下行时轻微的失重感刚刚开始，他脸上那因极度震惊和窘迫而产生的空白和僵硬，已经如同潮水般褪去，速度快得惊人。
当电梯门内侧光洁的金属板映出他的面容时，那里已是一片沉静。眉头舒展，眼神平稳，甚至嘴角还习惯性地挂着一丝温和的、带着点歉意的弧度，仿佛刚才在苏家客厅里那个震惊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哥。”
林栖的声音很轻，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她没有转头看他，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
心思敏捷的她，自然捕捉到了刚才那诡异的气氛、苏妤姐姐那句“这么巧”、以及哥哥脱口而出的“苏总”。但她选择了沉默的观察，而非直接追问。她只是用这声称呼，表达了自己的存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深侧过头，看向妹妹。他脸上的笑容自然而温和，带着兄长特有的安抚，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嗯，林栖，吓到了吧？没事了。”
他抬手，动作自然地想揉揉妹妹的头，却在半途顿住，似乎觉得不妥。他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书包带子，动作流畅，
“今天多亏了苏棠同学。哥就是……没想到苏棠的姐姐刚好是我公司新来的领导，太突然了，有点失态。”
他主动解释，语气坦诚，带着点“撞见领导私生活”的无奈和尴尬，将一个在意外场合遇到上司、有些局促但很快调整好的下属形象塑造得无懈可击。
林栖安静地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哥哥此刻的表现太正常了，和平时那个稳重可靠的兄长没什么变化。
她敏锐地感觉到事情可能不止于此，“苏妤姐姐人挺好的。”她只是陈述自己观察到的事实。
“嗯。”
林深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电梯门。镜面里映出的他，眼神深邃平静。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回家吧。”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一丝波澜。
到家后，林深换鞋时手顿了顿，指尖在鞋帮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先弯腰把鞋摆好。
林栖瞧着哥哥眼底的犹豫，主动开口：“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没事的。”
林深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他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紧绷：“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以后能不能少跟苏棠走那么近？特别是今天这样去她家……”他顿了顿，飞快补充道，“你也知道，她姐姐是我上司，总这样……多少有点尴尬。”
话说到最后，他像是怕林栖误会，又放软了语气：“当然啊，这就是我随口一提，肯定看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
“嗯。”林栖应了一声，视线落在手里的水杯上，指尖轻轻划过高高的杯壁，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只单纯接了句话。
晨光刚漫过窗沿，带着些微凉意的风卷着槐树叶的清香钻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林栖指尖转着笔，思绪却缠在昨天哥哥反常的反应上——不过是撞到了上司，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哥哥竟会那般失态，这里头定然藏着问题。
“咳咳！给大家介绍下，这位是新转来的李佳同学。”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台上的女孩面容姣好，眉眼间满是鲜活的朝气，声音也亮堂堂的：“大家好呀！我叫李佳。”
“李佳，你就坐第四组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吧。”老师指了指方向。
李佳抱着书包走过去，好奇地打量起自己的新同桌，而林栖也恰好在看她。对视几秒后，还是李佳先开了口，笑意弯弯地问：“你好呀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林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林栖。”之后便再没多余的话，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了点，像是还在想着别的事。
李佳的目光在林栖身上转了两圈。这位新同桌长得是真好看，肤色是极浅的冷白，透着点忧郁感，眉眼生得英气，那抹忧郁便混着这股英气一起漫出来，只是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像块捂不热的玉。
她忽然勾了勾唇角，眼底浮起一丝兴味——越是这样拒人千里的性子，逗弄起来才越有意思呢。
“铛铛铛！”下课铃猛地撞碎了课堂的宁静。
李佳像是天生带着磁场，三言两语就和前后桌笑闹到了一起，热情得像团火。喧闹声以她为中心蔓延开来，很快就裹住了林栖的座位，叽叽喳喳的话语、清脆的笑声像细密的网，缠得人喘不过气。
林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指尖捏着的笔顿了顿。她厌烦地抬眼扫了圈周遭，没说一个字，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背影依旧冷得像块冰。
不远处的苏棠一直悄悄留意着这边，见林栖起身离开，立刻跟了出去。可她刚踏出教室门，左右望了望，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刚才还在眼前的身影，竟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咦？”她愣在原地，眼里浮起几分困惑，“怎么走得这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