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时》冬蓂

3、好奇二人组 谢一时盯着

　　谢一时盯着手机，消息栏已经被周高一连串刷屏式的消息占满，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闹腾。

　　“小时子，你班现在干啥呢？”
　　“怎么听着那么吵？”
　　“对了，你班主任怎么样？严不严？好不好说话？”
　　“我班主任跟活阎王转世一样，半句闲话都不让说。”
　　“开学第一天就罚背课文，长到想死，贼拉难背。”
　　“小时子，你帮我背吧呜呜呜——”

　　谢一时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大串哀嚎，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只挑着回了两条。

　　简短，冷淡，惜字如金。

　　“好。”
　　“看电影。”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几乎是秒接收。
　　周高盯着那两条极简到冷漠的回复，足足愣了半分钟，一脸茫然地往上翻了半天，才勉强对上号。

　　“好”——是回他“班主任好不好”。
　　“看电影”——是回他“你班在干嘛”。

　　周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他人生中第一次这么直观地体会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能大到像两个世界。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啪”地丢给旁边正抓耳挠腮背课文的刘齐。

　　“人家班看电影，咱们班背课文，你品，你细品。”

　　刘齐扫了一眼聊天记录，也跟着陷入了深沉的沉默。
　　他此刻唯一的心声只有一句：

　　我的母语，是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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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一时抱着手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周高的下一句炸毛。
　　以他对这位发小的了解，周高现在八成已经在心里原地螺旋升天，只是表面强行维持冷静。

　　懒得再等，谢一时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前面的投影幕布。

　　纪录片放得平淡无味，他才刚看了没几分钟，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手指很白，干净修长，指节分明，在窗边透进来的光线下，线条格外好看。

　　谢一时淡淡偏过头，眼神平静：“干嘛？”

　　白运稀撑着下巴，侧头看他，眼尾微微弯起一点弧度，语气理直气壮得理所当然：

　　“你叫谢一时，对吧？”

　　“嗯。”

　　“纪录片太无聊了，没事干，骚扰一下同桌。”

　　谢一时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两个字：“有病。”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开学第一天，就摊上这么个闲得发慌的同桌，真够倒霉。

　　时间在电影的背景音乐里慢悠悠晃过，不知不觉，开学第一天就接近了尾声。

　　晚自习。

　　谢一时随手翻了两下发下来的新课本，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眼皮一沉，没有丝毫犹豫，往胳膊上一趴，闭眼就睡。

　　动作流畅自然，一看就是常年经验丰富的惯犯。

　　白运稀愣了一下，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可思议：

　　“嗯？这就睡了？开学第一天，好歹给老师留个好印象，之后再睡也不迟啊……谢一时？”

　　谢一时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得含糊又敷衍：

　　“不用，困……”

　　对他而言，睡不睡觉从来和成绩无关。
　　反正考试出来，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还是稳稳的正数前二。
　　困了就睡，醒了就玩，想听就听两句，不想听谁也管不着。
　　老师也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主要是，管了也没用。

　　谢一时本来还以为白运稀会再念叨几句，结果等了半天，半点声音都没有。

　　他疑惑地微微抬眼，侧头一看，整个人顿住。

　　刚刚还一本正经劝他留好印象的人，此刻也安安稳稳趴在桌上，睡得一脸坦然，仿佛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

　　谢一时：“………………”

　　合着，你就只负责说教，不负责执行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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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下课铃声一响，周高第一个冲到三班门口，扒着门框探头探脑，活像来找失散亲人的。

　　“小时子！小时子——”

　　谢一时刚走到门口，就被周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对比完一脸凝重。

　　“没发烧啊……难道你真转性了？”

　　谢一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冷淡：“你是不是有病？”

　　说完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啊！”周高连忙追上去，“我就是好奇，你以前从来不让人坐你旁边，怎么这次还……”

　　谢一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很奇怪？”

　　周高一愣：“那、那你不是最烦别人打扰你睡觉吗？”

　　谢一时淡淡吐出三个字，语气理所当然：

　　“他也睡。”

　　周高：“……啊？他也睡？”

　　那、那没事了。

　　谢一时看着他呆滞到不会转弯的表情，淡淡问：“问完了？”

　　周高木讷地点头：“……嗯。”

　　另一边的走廊。

　　刘齐胳膊搭在白运稀肩上，一脸八卦写在脸上：

　　“我说老白，你怎么还主动找人当同桌了？心血来潮，还是吃错药了？”

　　白运稀淡淡瞥他一眼，言简意赅：“不知道。”

　　刘齐不死心，继续追问：“那你跟那个谢一时……相处得咋样？”

　　白运稀：“不知道。”

　　刘齐急了：“不是，我是问他人怎么样！”

　　白运稀依旧是那三个字，语气平静无波：

　　“不知道。”

　　刘齐：“……………………”

　　行，一问三不知，彻底服了。
　　不问了，爱咋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