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有晴天》小歪不吃香菜

3、“误会”了七年

　　七年后……………
　　签售台前的队伍已经排了将近两小时。我机械地在每一本书上签名，对每一位读者微笑致谢，手腕开始隐隐发酸。新书《晴时有雨》上市一周就冲上了畅销榜，出版社临时加办了这场签售会。
　　"下一位。"我头也不抬地说道，伸手接过递来的书。
　　书没有立即被放开。一只纤细的手按在扉页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淡淡的珠光色。我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向上移动——腕间戴着卡地亚的经典款手表，浅蓝色衬衫袖口卷起两折，露出白皙的小臂。
　　然后我看到了那张脸。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周围嘈杂的人声、书店的背景音乐、甚至我自己的呼吸声都消失了。我的钢笔悬在半空，一滴墨水滴在纸上，晕开成蓝色的云朵。
　　沈沐晴。
　　七年了。她几乎没变，还是那双明亮的眼睛，笑起来时右脸颊上的小梨涡。只是眼角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头发也不再是高中时张扬的浅棕色，而是自然的黑。
　　"江大学霸，还记得我吗？"她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一些，却依然带着那种独特的、阳光般的温暖。
　　我的喉咙发紧。记得？这七年来，我写的每一个故事里都有她的影子；我书架上摆着她当年送我的钢笔；我甚至保留着高中毕业册，只因为里面有她的一张照片。
　　"沈沐晴。"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陌生而干涩，"好久不见。"
　　她歪着头看我，这个动作如此熟悉，让我瞬间回到了那些为她补习的夜晚。"书里那个富家女学渣，原型是我吧？"她指尖轻轻点着书的封面。
　　《晴时有雨》的封面上，一滴雨珠落在少女扬起的脸上。没有人知道，这个画面源自七年前那个雨夜，我在公交车上回头，看到沈沐晴在雨中追赶的身影。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翻开扉页："要题什么？"
　　"随便你。"她笑着说，眼睛却闪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就像高中时你在我课本上写的那些笔记一样。"
　　我的手指微微发抖。那些笔记...每个公式旁边我都会画一个小星星，因为她喜欢。有时还会在页脚画只小猫，因为她总说我家楼下那只流浪猫像我。
　　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我改变了主意。没有写"谢谢支持"这样公式化的句子，而是写下七年前就该对她说的话：
　　"给那个让我第一次心动的女孩。"
　　写完这行字，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她。沈沐晴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微微颤抖。她接过书，读着题词，然后一颗泪珠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纸页上。
　　"江屹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毕业舞会那晚，我找了你很久...我是要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雨夜的记忆碎片般闪现：我看到她和林毅跳舞，看到她对他笑，看到她...原来她是在找我？
　　"我以为..."我的声音哽住了，"你和林毅..."
　　"只是学生会的工作！"沈沐晴急切地说，"我安排的开场舞伴本来是你，但你迟到了，王老师坚持不能改流程..."
　　十年。我们错过了整整十年，就因为一个愚蠢的误会？
　　书店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我站起身，对工作人员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能给我十分钟吗？"
　　拉着沈沐晴走到书店的咖啡区，我的手掌心全是汗。她安静地跟在我身后，就像高中时我教她做题时那样。
　　"咖啡？茶？"我问道，声音仍然不稳。
　　"蜜桃乌龙，如果你还记得。"她微笑地看着我。
　　我当然记得。点完单，我们陷入短暂的沉默。沈沐晴轻轻摩挲着书的封面，我则盯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在英国...过得好吗？"最终我问了个最安全的问题。
　　"还行。"她耸耸肩，"学了商科，如我爸所愿。现在在家族企业上班，无聊但稳定。"她停顿了一下，"你呢？真的成为作家了。"
　　"嗯。"我点点头，"第一本书就是写我们的高中。"
　　"我看出来了。"她笑了，"虽然你把结局改美好了。现实中的我们，可是错过了七年。"
　　咖啡上来了。沈沐晴捧着杯子，热气氤氲中她的面容变得模糊又清晰。我突然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你...结婚了吗？"这个问题脱口而出。
　　沈沐晴摇摇头："谈过几次恋爱，都不了了之。"她直视我的眼睛，"可能是因为心里一直装着某个写小说的笨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就这样轻易说出了我七年都不敢承认的感情。
　　"那支钢笔，"我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万宝龙，"是我用第一笔稿费买的同款。你送我的那支，我一直留着。"
　　"我知道。"她狡黠地笑了，"《晴时有雨》的致谢里写了'感谢Q小姐赠予的笔，它写下了这些故事'。Q.....晴的拼音首字母？"
　　我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细节。确实，那支笔陪我写了每一本书，就像她一直在我心里一样。
　　"沈沐晴，"我深吸一口气，"如果当年我没有误会，如果那天我多等一会儿..."
　　"没有如果。"她打断我，伸手覆上我的手背，"重要的是现在。我们...还有可能吗？"
　　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就像记忆中一样。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盛满了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脆弱。七年过去，我们都不再是那个胆怯的少年少女，但面对彼此，心跳依然会失控。
　　"沈沐晴，"我反握住她的手，"七年前我错过了你。现在，你愿意给我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吗？"
　　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但这次是笑着的。"傻瓜，我排队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七年。"
　　我抬手擦去她的泪水，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已经这样做了一辈子。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就像书名说的——晴时有雨，雨后终会天晴。
　　"签售会还没结束，"我看了看时间，"等我一会儿？结束后我请你吃饭。"
　　"好啊。"她眨眨眼，"不过这次，可别再让我等了。"
　　我笑着点头，起身准备返回签售台。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这次不会了。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