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佬退休第一天 蛇蛇好像出 ...
-
清晨五点四十分，第一缕阳光刚刚爬上栖迟茶馆的灰瓦屋檐。
陆昭野推开雕花木门时，檐角铜铃轻轻晃了晃，发出第三十三声响。他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晨雾中隐约可见对面早点铺蒸腾的热气。
"陆老板早啊！"
卖豆浆的老赵头远远地招呼，"今天新磨的豆浆，给您留一壶？"
"有劳。"陆昭野颔首微笑，转身从门后取出个搪瓷脸盆。昨夜积的雨水在盆底晃荡，他手腕一翻，水珠在空中划出道弧线，精准浇在墙根那丛半死不活的绣球花上。
"咪呜——"
一只油光水滑的狸花猫从门缝挤出来，熟门熟路地蹭过他的裤脚。
陆昭野弯腰挠了挠猫下巴，银质项圈在晨光里闪了闪，隐约露出"特调处07"的字样。
"今天不许偷吃龙井酥。"他弹了下猫耳朵，"昨天李婆婆告状说你抢了她孙女的点心。"
狸花猫不屑地甩甩尾巴，轻盈地跃上房檐，尾巴尖得意地勾着片梧桐叶。
茶馆里渐次飘起水汽蒸腾的檀香味。
陆昭野挽起袖子开始擦桌子，木质桌面上留着几道陈年划痕——最深处那道像极了蛇尾扫过的痕迹。他顿了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那道凹痕。
"陆老板！老样子！"
街口卖豆腐的老张头拎着油纸包跨进门，麻利地占据了靠窗的老位置。跟在他身后的是总爱穿灰布衫的中药铺掌柜陈伯，袖口永远沾着黄芪味。
"听说没？西巷老刘家昨晚闹蛇了！"老张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碗口粗的白蛇，盘在他家房梁上..."
陈伯慢悠悠地放下药篓："秋分将至，蛇要囤粮。我那刚进了批雄黄，陆老板要不要？"
陆昭野正用铜壶烧水，闻言手腕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多谢美意，不过..."
话未说完，门口风铃又响。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进来，怀里抱着个食盒："陆叔叔，奶奶让我送桂花糕来！"
"小桃来了。"陆昭野眉眼柔和下来，从柜台下摸出个油纸包，"昨天的龙井酥，特意给你留的。"
小姑娘眼睛一亮，随即警惕地环顾四周："那只坏猫呢？"
像是回应她的疑问，房梁上传来一声傲慢的"喵"。狸花猫正居高临下地舔爪子，项圈在阴影中泛着冷光。
正午的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烫，午后，茶馆渐渐热闹起来。
裁缝铺的王婶带着新做的靠垫来换茶叶；总爱戴老花镜的退休教师周老先生捧着本《茶经》坐在角落；就连街尾那个总板着脸的修表匠老吴也踱了进来，默不作声地坐在他的老位置上。
陆昭野穿梭在茶香与人声中，白瓷茶具在他手中翻飞。沸水冲入茶盏时升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眉骨上那道浅疤。没人注意到，每当有人靠近柜台，那只狸花猫的尾巴就会不自觉地绷紧。
陆昭野给周老先生续茶时，注意到老人手中的《茶经》正好翻到"青蛇衔茶"那页。退休教师推了推老花镜："小陆啊，你这茶社名字有意思。栖迟...栖龙于渊，迟归忘川？"
"今日的水不好。"陈伯啜了口茶，皱眉道。
陆昭野正要回应，柜台下的桃木剑突然震颤起来。剑穗上串着的铜钱叮咚作响——三枚乾隆通宝，两枚是假的。那是十年前某个雨夜，一只小妖怪叼来当玩具的。
"听说城东死了条菜花蛇。"老张头突然压低声音，"有碗口粗，脑袋上还长角..."
茶盏"咔"地裂了道缝。陆昭野低头擦拭水渍，瞥见自己映在茶汤里的眼瞳——虹膜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金色，像退潮后搁浅的鱼鳞。
后门传来抓挠声。狸花猫炸着毛窜出去，很快叼回个湿漉漉的纸团。陆昭野借着柜台遮挡展开泛黄的宣纸，上面洇着深褐色的痕迹，像血又像茶垢。
"找到你了。"
字迹晕染了十年，依然锋利如刀。陆昭野摩挲着纸面，突然轻笑出声——这分明是他当年教裴夜回写字用的宣纸，右下角还粘着半片干枯的蛇蜕。
"陆叔叔？"小桃不知何时站在了柜台前，歪着头问，"您脸色好白，是不是着凉了？"
陆昭野迅速将纸团攥进掌心，嘴角扬起惯常的弧度："没事。要尝尝新到的蜜饯吗？"
他转身取罐子时，没注意到小姑娘盯着他手腕上突然浮现的青色纹路，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
暮色渐深，茶馆渐渐安静下来。
陆昭野坐在柜台后翻着账本，忽然听见后门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那是特调处旧部的暗号。
开门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闪身进来，压低声音道："处长，'白鳞'出现在城郊。已经...处理了三拨探子。"
陆昭野神色不变，只是手指在账本上轻轻敲了敲："知道了。"
年轻人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递过一个小木盒："这是从最后一个探子身上找到的。"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片漆黑的蛇鳞，边缘泛着诡异的暗金色。
蛇鳞突然立起，边缘如刀锋般划过陆昭野指尖。血珠滴在鳞片上，竟被缓缓吸收。他猛地合上盖子，却听见前厅传来狸花猫的尖锐叫声。
——
风铃疯狂摇摆。
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倚着柜台，指尖把玩着那枚带牙印的假铜钱。竖瞳在阴影中泛着猩红的光，嘴角却噙着笑。
"老板。"裴夜回将铜钱弹向半空，"用这个，能换一罐蜜饯吗？"
人影倏尔不见，而柜台上的桃木剑炸成碎片，陆昭野看着铜钱在空中翻转，光线反射间，突然想起十三年前——浑身是伤的小蛇把铜钱推到他掌心时，也是这样亮得刺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大佬退休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