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怎么看上你的？！》冰川半糖

3、第 3 章

　　从回忆里抽身，裴言修也没什么继续刷微博的兴致了。他把手机丢到一边，打算睡个回笼觉。

　　可惜天不遂人愿，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裴言修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他助理白松的声音：“boss，公关部刚才联系我，问需不需要立刻帮您撤热搜。”

　　裴言修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不用。让他们先待命吧，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

　　简单两句交代完，裴言修重新倒进被窝里。这次十分有先见之明地开了免打扰，可算是睡了个安稳觉。

　　一觉醒来，手机里的未读消息已经堆到了99+。他粗略看了一眼，亲戚，朋友，老同学……不用点开都能看出这群人吃瓜的欲望有多强烈。

　　他没有理会别的消息，径直划到置顶的四人家庭群。

　　【母上大人：（微博截图）】

　　【母上大人拍了拍你】

　　【母上大人：怎么回事啊崽崽？@给朕住嘴】

　　【皇长兄：卧槽！你把我的热搜都压到热五了弟！】

　　【皇长兄：妈，还不明白吗？你儿子是gay啊！你有个儿子是gay啊！】

　　【母上大人：只是匹配度，代表不了什么的。等修修醒来再说】

　　【太上皇：等他醒来，那你等着吧】

　　【皇长兄：我过两天就回洛城了，等着你们大儿子去把他揪回家！】

　　【皇长兄：妈我想吃王姨炖的番茄土豆炖牛腩，你跟他说一声】

　　【皇长兄：小狗绕圈跑jpg.】

　　再往下翻就是他们家每天例行的家长里短废话了，光是他哥报的菜名都刷了整整一屏。

　　裴言修：“……”

　　他先回复了他爸那句“等他醒来”：【干什么干什么，说的我好像天天不务正业只知道睡觉一样。为了乐影那个项目，您儿子熬了三个大夜了！】

　　又回了他哥那一长串菜单：【猪，再吃下去小心你粉丝全爬墙】

　　斟酌了一下，最后艾特了他妈：【妈咪呀，别听裴思行的，你最疼爱的小儿子想吃你亲手做的，做什么都好】

　　无关紧要的都回了，最关键的一字未提——明晃晃的岔开话题。

　　群里一时安静下来。

　　裴言修也不意外，收拾妥当便出发去公司，刚上车便接到了他哥的消息轰炸。

　　【11:50】

　　皇长兄：【我去】

　　【你什么意思？】

　　【真跟那个柏什么搞到一起了？？】

　　【不会吧？！从前也没见你对哪个男的有兴趣啊】

　　【我的直男弟弟……我直了二十八年的弟弟……】

　　【小狗大哭gif.】

　　【哥哥为你的贞操哀悼啊！！昨天还直挺挺的人儿啊，今天怎么就弯了呢（黄脸哭泣）】

　　【11:55】

　　【皇长兄：裴言修！别装死！回话！】

　　裴言修无语。

　　他拿起手机，一字一句打回去：【你都给我的贞操哭丧了，我不得装死配合你一下？】

　　那头秒回：【我靠！你以前不这么跟我说话的！】

　　【谁带坏了你？！快说！！是不是那个姓柏的？！！】

　　裴言修平静地敲了两个字：【你猜。】

　　发完便重新按灭手机，任由屏幕那头山呼海啸、狂轰乱炸。

　　车子很快抵达公司。从踏入大门到走向电梯的这段路，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沿途的员工纷纷恭敬地问候“裴总”，眼神却在他身上微妙地多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裴言修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却只当作不知，随意颔首回应，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从容地走向专属电梯，径直上了顶层。

　　回到办公室，他很快投入工作。半小时后，一封新邮件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节奏。

　　裴言修的目光在发件人一栏停顿了片刻。这是他的私人邮箱，鲜少有人知道。看到“国家生物脑科学高精度研究所”这个名字，他心下已猜到了七八分。

　　点开邮件，内容果不其然。邮件以严谨而恳切的官方口吻，阐述了基于“前世探测仪”测出的他与柏停那史无前例的99%匹配度，研究所诚挚邀请他们二人配合进行更深入的科学研究，并称“这对探索人类情感与记忆的奥秘，推动人类文明认知边界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这些冠冕堂皇的辞令，轻嗤一声，点了根烟。

　　若说从前他对这个所谓的“前世探测仪”的科学性还有几分信任，那么在看到自己和柏停那离谱的匹配结果后，这最后的信任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什么最尖端科学……纯噱头，纯炒作，纯造谣！

　　他和柏停……？开什么玩笑。

　　他俩要是前世真是恋人，那怕不是不死不休的怨侣吧？得是多想不开的月老才敢牵这根红线？

　　不对，瞎想什么呢。怨侣也没可能啊！！

　　好歹占个“侣”字。谈恋爱总得亲亲抱抱吧？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和柏停从前的数次交锋，他试着脑补了下跟柏停亲近的画面——那张死人脸和淬了毒一样的嘴……跟他接吻拥抱……

　　裴言修猛地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忙不迭抽了口烟缓缓，不得不再次佩服这背后的营销手段——能把概念炒作到这个地步，确实堪称业界典范。

　　那劳什子研究所嘴里的“深入研究”，裴言修是不可能配合的。不过若是对方愿意派他们的营销团队来中达交流，他倒是很乐意接待。

　　他顺手关了邮件，正好秘书这时候敲门进来：“裴总，这周的行程表已经发您邮箱了。”她顿了顿，略显迟疑地问：“另外……今晚和张总他们的饭局，您还照常参加吗？”

　　事实上，她想说的哪里是“张总”啊，是“柏总”！

　　但看裴总今天这低气压，她愣是没敢提那个“柏”字，只好拿张总当挡箭牌。希望裴总能领会到她的弦外之音。

　　好在裴言修立刻就想起来了。这场饭局是一周前就定下的。张总是中达的老客户，合作多年，这次看中了环隆的一项专利，特意组了这个局。

　　他此前虽然不喜欢柏停，但只是一点私人看法，身边鲜少有人知道，也并不影响公事。因此该中达跟环隆该合作还是合作。

　　张总此番邀他牵线，是个卖人情的好机会。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裴言修没有犹豫：“照常。”

　　饭局设在臻顶荟，这是洛城最负盛名的私人会所之一。以其精致的餐饮和绝对的私密性闻名。可以说，洛城上流社会一半的生意都是在这儿谈成的。

　　裴言修抵达时，张总已在包厢内等候。对方半秃的头顶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微光，一见他便热情地起身相迎：“裴总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裴言修上前与他握手：“张总。有阵子不见，越来越容光焕发了。裴某羡慕啊。”

　　随行的是三秘，刚入职不久。从前没怎么在饭局上跟这位张总接触过。闻言下意识瞥了眼张总蹭亮的头顶，心道确实是容“光”焕“发”。

　　裴言修敏锐地扫去一记警告的眼神，她立刻收敛神色，恢复专业姿态。

　　张总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声爽朗：“这话说的，我这一把年纪哪里比得上你们年轻人。老了，不中用啦！”

　　圆桌另一侧，柏停象征性地欠了欠身，朝他颔首：“裴总。”

　　裴言修唇角一勾，回了个标准的职业微笑：“柏总。”

　　视线交汇一秒，而后各自分开，一个比一个装的若无其事。

　　周围知道内情的人眼观鼻鼻观心。若是不知道原委，任谁也猜不到这是一对在几小时前刷爆网络的绯闻情侣。

　　张总显然就是这个不知道原委的人。人到中年，不太玩微博这种时髦的软件。

　　他丝毫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怪异氛围，笑呵呵地暖场：“裴总和柏总都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过不了几年，这洛城商圈，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寒暄几句，裴言修在张总身边坐下，正好与柏停呈对角线——完美，整个饭局都不用有视线交集。

　　主要人员都到齐了，张总便喊着侍应生上菜。和菜一起上来的，还有两排打扮精致的年轻男女。

　　裴言修和柏停皆是微微一顿。

　　张总笑着看向他们，语气热络：“你们年轻人先挑。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陪着说说话、倒倒酒，也热闹些。”

　　久经商场，对于这种场面自然不陌生。这种事和劝酒一样，往往都是最不好拒绝的。好在一般随便挑个人坐旁边装装样子也就过去了，倒不为难。

　　裴言修目光扫过面前几位穿着清凉热辣的女士，最终停在一个看着还算老实本分的男孩身上，朝他招了招手。

　　拜探测仪和柏停所赐，他给子的名号估计过两天就要传遍洛城了。不如索性顺水推舟，省得给姑娘们难堪。

　　张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着打趣：“没想到裴总好这口，以前可真是半点没看出来。”

　　裴言修漫不经心地抬手搭住男孩的肩，吊儿郎当地一笑，还没开口，便听到对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也没想到，裴总好这口。”

　　搭在男孩肩膀上的手一顿，裴言修抬眼望去。

　　平心而论，柏停这句话说的缓慢而平淡，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可落到裴言修耳朵里，却平添了几分意味不明，像极了嘲讽。

　　找事儿是吧？

　　裴言修还是笑着的，目光却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笑意不达眼底地盯着他。

　　这点隐秘的交锋没能落到张总眼里，他听见柏停开口，顺势转向他，热情地问道：“柏总呢？有没有合眼缘的？”

　　柏停不答反问：“张总看热搜了吗？”

　　他似乎没想等张总回答，自顾自地举了举酒杯：“扫张总的兴，柏某自罚一杯。”

　　张总茫然。热搜？什么热搜？

　　目光转向身边的助理，助理硬着头皮冲他摇了摇头。

　　张总没得到一个答案，但也能听出柏停是拒绝的意思，脸色不太好看。但人家态度上挑不出错来，再加上今天毕竟是他有求于人，只得笑着受了这杯酒。

　　“柏总客气，客气。”

　　另一边，裴言修在听到“热搜”两个字的时候表情瞬间僵住，头皮发麻。

　　这人有病吧？没事提这个干嘛？？就非得挑衅自己？！

　　和他一样表情微妙的还有旁边的三秘。年轻女士下意识看了看柏停，又偷睨一眼自家boss，努力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看着柏停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张总讪笑：“不知柏总方才说的热搜是……”

　　柏停：“有人在现场，怕他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