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纤纤恨纤纤》取个ID名字好难

5、第 5 章

　　监狱日内
　　潮湿的砖墙渗着水珠，铁栅栏外的灯光在穿堂风中摇曳，将斑驳的血影投在蜷缩的人群上。景瑟像片破碎的红绸瘫在墙角，血渍在素白囚衣上晕成狰狞的花。舞姬们挤作一团，指甲抠进彼此手臂的皮肉里，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飘摇的性命。
　　"她...她会死吗？"沉默良久，人群中还是有人忍不住开了口。尾音被铁链晃动的声响吞没。
　　红衣舞女指尖掐进掌心，艳色唇脂被咬出裂痕："自己都要死了，你还有心思管她，管好你自己吧！"她猛然转头，凌乱的长发扫过紫衣女子的脸。
　　紫衣舞女附和：“就是！要不是她私自溜去清风院，毒害表少爷被当成了刺客，我们也不会被牵连进来。她死了也是活该，自作自受！”
　　一个胆小的粉衣女孩怯生生地开口：“可是……如果她死了，谁来证明我们的清白？她要是死了，那些军爷肯定会把罪名扣在我们头上，到时候我们更逃不掉……”
　　“对啊，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人群中开始有人低声附和。
　　“而且景瑟姐平时对我们那么好，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呢？”
　　“是啊，我的舞还是景瑟姐教的呢！”
　　“我刚来舞馆时没钱吃饭，是景瑟姐借钱给我，才让我撑过来的……”
　　“景瑟姐真的是个好人……”
　　人群中渐渐骚动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景瑟说话。
　　红衣舞女见情况不对，急忙提高声音：“你们傻了吗？这世上会有刺客承认自己是刺客吗？她要是醒了，肯定会否认，说不定还会把罪名推给我们！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她暗中给紫衣舞女使了个眼色，紫衣立刻会意，附和道：“没错！现在的她就是刺客，她要是醒了，肯定会拉我们下水！她死了也不怪我们，是那些士兵打的，跟我们没关系！”
　　红衣舞女冷笑一声，语气阴冷：“你们谁想去救就去救，反正我不去。先不说救不救得活，你们要是去了，肯定会被当成她的同伙，到时候就是名副其实的刺客！”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同情心。牢房里再次陷入沉默，没有人再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女孩站了出来。
　　“蝶音，你干什么？”有人低声喊住她。
　　蝶音咬了咬唇，目光坚定：“景瑟姐帮过我，我不能看着她死。我是个孤儿，刚来舞馆时什么都不会，差点被赶出去。是景瑟姐一遍遍教我，我才能留下来。要不是她，我早就流落街头饿死了。我相信景瑟姐，她不是坏人。”
　　她不顾身后的劝阻和嗤笑声，径直走到景瑟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景瑟姐，你醒醒……”
　　景瑟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景瑟姐！你醒了！”蝶音惊喜地喊道，声音中带着哭腔，“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们……我们都很担心你。”
　　红衣和紫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其他人则面面相觑，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尴尬和不安。
　　景瑟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谢……谢谢……蝶音……”
　　蝶音的眼泪夺眶而出：“景瑟姐，你别说话了，你都咳血了……那些士兵真不是人，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伯母要是看到了，该多心疼啊……”
　　景瑟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声音断断续续：：“那……我们就……不告诉她……”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铁门开启的声音。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几名士兵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蒋家大少——蒋定锋。
　　“蒋大少居然亲自来了……”人群中响起低低的窃窃私语。
　　“安静！”江原厉声呵斥，随即打开景瑟所在的牢门，“大少，刺客就关在这间。”
　　蒋定锋站在门口，目光冷峻地扫视了一圈，淡淡吩咐道：“把这些舞姬都送回郝光道那里，告诉他，大帅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江原迟疑了一下：“所有吗？”
　　蒋定锋点头：“所有。包括那个被打的。她醒了吗？”
　　蝶音急忙跑到门口，扑通一声跪下：“醒了醒了！景瑟姐不是刺客，她是个好人！求大少明察秋毫，还她清白！”
　　蒋定锋没有理会她，转头对江原说道：“你安排人把她们都送回去。”
　　“是。”江原应声。
　　舞姬们惊恐的被士兵推搡而出。
　　景瑟趁士兵路过蒋定锋时突然从担架上翻了下来，舞衣下摆绽开的血莲蹭过士兵皂靴，艰难地爬到蒋定锋脚边，紧紧抓住他的裤脚，声音虚弱却带着哀求：“大少……求您放过我……我娘还等着我回去……没有我，她会活不下去的……”鲜血顺着嘴角滴在他锃亮的靴尖，绽开一朵小小的朱砂梅。
　　蒋定锋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在宴会上跟郝远眉来眼去的舞姬，是你吧？”
　　景瑟一愣，随即明白他可能误会了自己是清月。她心中一紧，心想或许这样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便顺着他的话答道：“是……是我。”
　　蒋定锋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既然是你，那从清风院逃跑的女人是谁？她是刺客吗？”
　　景瑟猝不及防，被他问得愣住了。她没想到蒋定锋竟然看到了清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下意识道：“不……不是。”
　　蒋定锋冷笑一声，目光锐利：“你在撒谎。如果你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那就只能等死。”
　　景瑟咬了咬牙，强撑着说道：“我不是刺客，她也绝对不是刺客！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蒋定锋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既然你不是刺客，那就为大帅做事吧。从今以后，监视郝府的一举一动，发现任何事情，都得向大帅报告。这是你证明清白、活下去的唯一机会。是死是活你自己决定。”
　　景瑟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我愿意为大帅卖命。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蒋定锋淡淡点头：“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会派人联系你。”
　　景瑟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我去郝府，怎么保证他们不会直接杀了我？毕竟我现在还是刺客的罪名……”
　　蒋定锋语气平静：“这你不用担心。我既然要你卖命，自然不会让你现在就死。”
　　景瑟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大帅府能不能……庇护一下我娘？”看着他冷淡的眼睛，她自觉失言：“我的……我的意思是给个地方住、给口饭吃就行，要不然她就会被我爹卖了，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一定为大帅粉身碎骨、在所不惜的。”
　　蒋定锋冷冷看了她一眼，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不好意思。这得看你表现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还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一张带有号码的纸条扔在她身上，“一日一次消息，要是得不到有价值的东西，你只能自己去找你娘了。”
　　说完，蒋定锋转身快步走出牢房，江原紧随其后。
　　走到监狱外，蒋定锋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神情复杂。
　　江原低声问道：“大少，您怎么了？”
　　蒋定锋沉默片刻，低声问道：“江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
　　江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变了吗？大少还是那个大少啊。”
　　蒋定锋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不，我变了。变得跟大帅一样，冷血无情。刚才那个女人提到她母亲，我居然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江原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大少，这是正常的。如今这世道，谁没看过几场骨肉分离的戏码？大少只是变得更理智了。”
　　蒋定锋苦笑一声，摆了摆手：“算了，你别说了。你还是去把那女人的母亲安顿好，然后回去跟大帅复命吧，我自己出去走走。”
　　江原点头：“是。”
　　蒋定锋独自一人走向远处，背影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孤寂。
　　护凝苑书房内，夜色渐深。
　　“嘟嘟嘟——”房门被轻轻敲响，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蒋定棠头也不抬，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文件，淡淡说道：“进来。”
　　冬鹫推门而入，脚步轻盈，低声道：“少爷，白天撞到的那位姑娘醒了，正吵着要见您。”
　　蒋定棠放下手中的笔，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哦？是吗？”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那现在去看看吧。”
　　他刚走到门口，便与正要进门的蒋定锋险些撞了个正着。蒋定锋笑着退后一步，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哟，我这是来得不巧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蒋定棠微微有些尴尬，脸上露出一丝囧色，但很快顺势改了主意：“正准备迎接你呢。”他侧身让蒋定锋进屋，吩咐道：“冬鹫，倒茶。”
　　冬鹫应声而动，动作熟练地倒好茶，恭敬地放在茶几上。蒋定棠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在门外候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冬鹫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蒋定棠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说吧，什么事？”
　　蒋定锋神色一正，语气沉了几分：“父亲让你后天出发，去泾北迎娶印华雄的女儿。”
　　蒋定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泾北？那可是印华雄的地盘。这真是大‘惊喜’啊。”
　　蒋定锋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定棠，父亲不会让你白白冒险的。他已经安排我在后方做好准备……”
　　“算了，我不想听。”蒋定棠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猜都能猜到他想干什么。求娶不过是幌子，一统才是真。他所做的一切永远都有他的苦衷，八岁那年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同样的戏码，什么都不知道还能演得更真一点。”
　　蒋定锋沉默片刻，低声道：“定棠，我知道这会让你想起母亲的事。可惜当时我不在你们身边，否则我死都不会让他开枪的。”
　　蒋定棠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哥，这事跟你没关系。谁也没想到，他会那么狠心。”
　　蒋定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要不然……你向父亲服个软？也许他就不让你去了。他毕竟是一方统帅，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台阶。”
　　蒋定棠眼神一冷，语气坚定：“哥，我和父亲之间的事，你就别管了。我不想牵连你。而且，我是不会向他低头的。”
　　蒋定锋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的母亲，命运给了他一个无解的答案。他拍了拍蒋定棠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你不想去就算了。你从小聪明，这次也一样，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蒋定棠笑了笑，语气轻松：“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弟弟。而且，我相信你。”
　　两兄弟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蒋定锋忽然想起什么，打破了沉默：“对了，今天白天你撞到的那名女子呢？”
　　蒋定棠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就知道你要问这个。她刚醒，还没来得及去看。”
　　蒋定锋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打算怎么做？父亲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蒋定棠淡淡道：“哥，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会亲自带她去见父亲。”
　　蒋定锋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好好说，别动气。父亲最近确实受了伤，气色不太好。”
　　蒋定棠应了一声：“知道了。”
　　蒋定锋站起身，准备离开：“那我先走了。”
　　蒋定棠也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我送你。”
　　蒋定锋笑了笑，语气轻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