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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你怎么能把我忘了 一阵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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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铃声响起,贺星宇惊醒,他感到头痛欲裂,他依稀记得昨晚他喝了两瓶啤酒,但之前喝的也不至于这么难受啊。
他翻身看了眼手机,8:30,手机界面弹出一条消息,备忘录上写着——记得要去找陆鈺岑参观度假村。
他现在头很痛,他不想宿醉后这样狼狈的样子让陆鈺岑看见,窗外雨传来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窗台的的声音,毕竟答应了人家不好意思推脱,贺星宇艰难的爬起身准备出门。
也许是因为阴雨天气,大家都不想出门,整个度假村沉浸在诡异的安静氛围里,还隐隐透着股凉意,让贺星宇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路上,贺星宇只听见浅浅的音乐在循环播放。
越往陆鈺岑办公室走,音乐的声音越清晰。
咚咚咚——
陆鈺岑办公室的门没关,贺星宇还是有礼貌的敲了敲,可并没有人回应。没有别人允许贺星宇是不会随意进别人的空间的,可这次竟没控制住,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贺星宇推开经理室胡桃木门的瞬间,山风裹着喷雪花的碎瓣扑在脸上。他本能地按住左胸口袋,那藏着今晨在庭院捡到的翡翠葛标本,叶片在暗处泛着中毒般的幽蓝,剧毒藤蔓在暗处泛着磷火般的幽蓝。
“你来了。”陆鈺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贺星宇正凝视第三层抽屉的榫卯结构。
作为游戏原画师,接触的游戏多了,他本能地识别出暗格位置,就像认出自己骨骼里的旧伤。
贺星宇的指尖擦过镇纸陆鈺岑的办公桌边缘时,一丝茉莉花的残香钻入鼻腔,他发现裂缝里卡着半片干枯的茉莉花瓣。
皮质文件夹滑落在地的声响像记闷雷。贺星宇弯腰时,左眼的泪痣擦过陆鈺岑挽起的袖口,真丝布料下的脉搏突然加快。
地上散落的照片里,穿白色校服的少年正在琴房窗边画速写,铅笔尖在玻璃上折射出双重人影,音乐还在放着,贺星宇听到自己紧张加重的呼吸声。
贺星宇的喉咙发紧。照片右下角标注着2015年9月17日,画中人的锁骨位置有道月牙形伤疤,与他今晨在浴室镜前看到的如出一辙。
陆鈺岑的突然按上他后颈:“你流汗了。”青苹果湿巾的气息混着茉莉花清香,在空调冷风中发酵成诡异的甜腥。
贺星宇盯着照片里少年手中的绿色钢笔,笔帽的裂痕走向与自己珍藏的那支完全吻合。
陆鈺岑抽走照片时,铂金素圈在贺星宇虎口烙下转瞬即逝的灼痛,“贺先生似乎对别人的隐私很有兴趣?”
贺星宇的视网膜开始闪烁黑白噪点。
照片中琴房的磨砂玻璃窗逐渐透明,他好像看见自己正在暴雨里奔跑,绿色钢笔在掌心攥出血痕。
现实中的办公室突然倾斜,贺星宇看着自己的瞳孔在墨色的死水里倒映出分裂成两枚琥珀色齿轮。
贺星宇在剧痛中看见匪夷所思的画面:陆鈺岑穿着高中校服,在掀开白布,下面躺着穿校服的自己。
防腐剂的味道突然实体化,他猛的抓住陆鈺岑的领带干呕,真丝面料在掌心皱成绝望的河流。
“好难受…要死了吗…”贺星宇眼前画面一转,他的脸被刺眼的白布罩着,呼吸越来越沉重,他想把白布掀开,却感觉身体被死死地按着动弹不得,心跳快得要呼之欲出。
窗外传来第一声雷鸣时,贺星宇惊醒,睁眼时他发现自己蜷缩在波斯地毯上。刚才的感受过于真实,让贺星宇大口喘着气,额间流下几滴汗,他环顾着四周,有些后怕。
陆鈺岑的西装外套盖着他发抖的肩,袖口残留的茉莉香正与薄荷药膏厮杀。
昏暗的房间里,不远处的老式台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照片墙,形成诡异的三人构,影子里的少年继续画速写。
陆鈺岑拿起地球仪旁的玻璃杯,暖色的灯光照过倒影出万花筒般的光影在墙壁上,“要润喉吗?”
贺星宇喉结滚动,刚才的经历让他有些口干舌燥,身上因为盗汗衬衫渐渐紧贴后背,冷意慢慢随着背脊蔓延开来。
贺星宇的指尖触到杯壁冷凝水,突然想起照片里琴房窗上的雨痕。
暴雨轰然撞碎寂静。
贺星宇猛地往窗外望,却看见陆鈺岑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的背影,与刚才脑中幻影里弹钢琴的少年完美重叠。
贺星宇的钢笔无声滚落,笔尖在实木地板上划出断续的绿线,像条苏醒的衔尾蛇开始吞食自己的记忆。
贺星宇久久不能回神,他现在有些分不清哪段是真实发生的,哪段是梦境。
他心里振振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妖魔鬼怪快离开…”他不敢睁开眼,他坚信,只要他不看,就不会被吓到。
可上天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阵因齿轮突然停止运转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振得贺星宇耳朵疼。
再次睁眼,电梯在16层与17层之间戛然而止时,陆鈺岑的铂金素圈正巧卡进贺星宇针织衫的线缝。
青鸟胸针的冷光在轿厢镜面折射成蛛网,映出两人交叠的呼吸在防爆玻璃上结出白霜。
贺星宇本能想去摁应急铃。
“别碰应急铃。”陆鈺岑突然攥住贺星宇的手腕,薄荷药膏的凉意蛇一般钻进毛孔,“监控系统每42秒扫描一次盲区。”
贺星宇现在不想按应急铃了,他想报警。
贺星宇的太阳穴开始抽痛。这种痛感与以往不同,像有把生锈的钥匙在颅骨里搅动记忆碎屑。他
盯着电梯按键板,17层的LED灯诡异地泛着青绿色,正是他收集的第七十四件绿色物品的色号。
“你游戏里设计的逃生方案里……”陆鈺岑的鼻尖擦过他耳后,“有算到这种情况吗?”
原本清雅的茉莉花香的气味突然浓烈,贺星宇在眩晕中看见镜中倒影扭曲成两个少年——16岁的自己攥着绿色钢笔,在琴房窗外偷画陆鈺岑的后颈。
轿厢猛地颠簸,备用电源的幽□□光亮起。
陆鈺岑的膝盖抵进贺星宇双腿之间,右手拇指轻轻抚摸着他锁骨疤痕:“这道伤,是十六岁摔的吗?”
贺星宇的视网膜上炸开记忆残片:母亲举着破碎的相框,相片里是个模糊的女子背影,钢化玻璃碎碴飞溅。
陆鈺岑突然哼起一段旋律。
贺星宇的指甲陷进陆鈺岑手腕,他想叫陆鈺岑别哼了,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铂金素圈在皮肤上压出带字母的血痕。
借着频闪的灯光,他看清戒指内侧刻着的「L&H 2015」——正是他记忆断层的年份。
陆鈺岑低笑一声,沾着薄荷药膏的指尖探入他后颈,呼吸突然贴近。
当陆鈺岑的唇撞上来时,他感受到陆鈺岑故意张开嘴咬破他下唇。
血腥味与薄荷味在齿间爆开,贺星宇在剧痛中看见镜中裂痕蔓延成2016年暴雨夜的车窗裂纹。
陆鈺岑的拇指按着他喉结,在喘息间隙呢喃:“你怎么可以……把我忘了。”
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在第42秒熄灭。
轿厢角落的排风扇突然涌出紫藤花香,贺星宇在窒息般的甜腻中听见母亲遥远的尖叫:“你走,不要让我看见你!”